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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沈亦书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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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书下意识起身就要回避,谢谌风睁开一只眼睛:“你去哪儿?什么毛病就得跑,有什么听不得的?老实坐这儿。”
沈亦书一怔,即便开明如父兄,在与外人商讨政事时也不会让自己在场,至多是事后可以参议,而谢谌风却毫无避讳。她看看旁边把书又翻了一页的沐未落,犹犹豫豫坐回了位子,祁初倒是并不在意:“玄苍府的军改,梁正卿已经在朝上朝下问过陛下好几回了,陛下也不知你作何打算所以一直拖着他。与州府同制此前未有先例,正衣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赶紧定个章程,也好早日稳定军心。”
谢谌风又慵懒地把自己团起来,眯着眼睛舒服的晒太阳,漫不经心说道:“不是已经派温如今过去整顿了?放心乱不了,等他把底摸回来再说罢。”
祁初就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他手指摩挲着因为炭火烧尽而发凉的袖炉,忽然开口说道:“你过去后,替我多多照顾谈……将军。”
谢谌风“哈”的一声笑出声来,终于抬眼看向祁初,上下打量他一番,用一种玩味的语气问道:“这才是你今儿来的目的罢?照顾不照顾的姑且不论,你说这话,是出于什么身份呢?”
祁初不答,或者说,他也答不上来。
谢谌风掰着指头数:“青梅竹马?少时玩伴?右丞国相?还是……退婚郎君?”
祁初依然不语,谢谌风嗤笑一声,指着他对沈亦书道:“小墨点儿,你要引以为戒,以后找郎君莫找这般朝三暮四、吃锅望盆的,得找个一心一意的,知道吗?”
沈亦书本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这段纠葛,正琢磨右相与这位谈将军的关系时,冷不丁被点了名,还是这般言语,心想这话让我怎么接?应与不应都得罪人啊!
而被指着鼻子骂行为不端的人却没有生气,只是沉默了半晌,然后伸出早已冷掉的袖炉:“给块碳行吗?”
“自己拿,指望谁给你加呢?”谢谌风哼笑一声。
“多谢。”祁初一边给袖炉加碳一边说道:“今年的九九却冰图,一直没能得空画,冬节当天给你罢?”
“不劳烦您。”谢谌风又缩成一团,打了个哈欠:“今年这不是有沈给事么?小墨点儿,今年的消寒图交给你了。”
……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可是今天离冬至只有三天了!”沈亦书试图反抗,却被谢谌风堵了回去:“是啊,所以你有三天时日准备呢。这两天秋官儿备办饮食布置,你就在屋里画消寒图。”
“……荀正卿在休冬假被陛下急召进宫,定是有要案发生,您确定他这几天还能赶回来准备冬节吗?”沈亦书疑惑道。
谢谌风都没有半点犹豫的:“那你一边画消寒图一边置办好了,就这么定了,角子我要韭扁鲜虾馅的。”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沈亦书努力运气,顺气,保持笑脸:“承蒙官长厚爱,可卑职确实忙不过来。”
“说起来,你这府里人确实太少了,你又不好找仆从。”祁初出言解围道,“不如让沈从容过来帮忙罢?左右我府上已经布置妥当了。”
“你看看人家。”谢谌风立刻批评沈亦书,转头对祁初道,“不用,就让她历练历练,这么点小事儿都办不成,还指望她能干点啥。”
祁初爱莫能助地看了沈亦书一眼,抱歉地笑笑,示意自己也帮不上忙了。沈亦书已经没有气力反驳他了。她这段时日,白天帮沐未落出诊,晚上回来批奏牍到半夜,偶尔还得处理一些本职政事,一刻不得闲。而在此之前,她从未听谢谌风透露过哪怕半句让她准备执置冬节的言语。
一旁的沐未落终于从医书中抬起眼来,微微蹙眉道:“你去帮荀晟破案让他赶回来置办,或让沈从容过来帮忙,别老折腾晗墨。”
沈亦书简直热泪盈眶:沐圣手真乃菩萨心肠,救我于水火!
谢谌风态度转变的那叫一个顺滑:“就是,别太辛苦了,你就画你的消寒图。”转头又对祁初道:“教沈从容来搭把手,你也看到了,我府上什么都没整呢。”
沈亦书:……
祁初:……
“行。”祁初起身,“我进宫一趟,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长至将临,钦天监观兆测年的典礼尚未具妥,玄枵冬例的拨放行阁台和太博寺吵到现在,来年的祭耕大典以及春耕劝农制也还没有章程。如今新帝方立,朝中上下广缺人手,你那儿有合适的人选早点跟我说,多来点荀正卿与沈给事就不用耗死一个我了。”
他指了指垒到一半的雪雕:“你自己慢慢堆罢,我走了。”
谢谌风果然堆到了晚上,雪雕周围点满了灯笼,倒是照映的雪雕有种不同白日的美感。他正在细琢三足鳖的眼球时,林知返报说大理寺丞凌辉求见。
荀晟显然告诉过凌辉进出谢府的方法,他一路低着头不敢四处乱看,由林知返领着,行到离谢谌风三丈远便遥遥行礼,不再近前:“大理寺丞凌辉参见明相。荀正卿令卑职前来上告明相,他有要案在身不能及时回府,万望明相见谅。”
谢谌风来了兴趣,一边拿细锥雕刻眼皮轮廓一边问道:“什么要案,说来听听。”
凌辉忙禀道:“回明相,此案系延平知县上报,上月中,延平县连续发生三起命案,因为死者彼此互无关系,凶案又发生在不同方位,因此侦查的捕快们以为只是寻常仇杀,不曾并案。直到本月初第四起命案发生时,捕头发现其凶器与第二起一致,手法与第三起相同,这才定性为连环凶杀。而这凶手也是胆大包天,在延平县全县发起通缉、捕快们全力搜查时,他居然犯下了第五起凶案。因着凶案地点越来越靠近京城,延平知县不敢怠慢,连夜上疏。今上闻之惊怒不已,责令大理寺、知刑院同典判三部会审,尽早缉拿元凶;又令辕卫营、都畿所同长安府全力搜捕。大理寺上下连同正卿、少卿以及手上暂无要案的寺正、寺监、寺丞今日皆在衙署会商此案。”
“嚯,够热闹的。”谢谌风手下不停,“延平县不至于废到连凶手是什么人都没有眉目罢?”
“回明相,因凶手作案时十分谨慎,几乎不曾留下什么线索,又在月余内连犯数起命案,手段极其残忍且死者彼此并无关联,使得案件侦破难度极高,因此目前对凶手知之甚少。正卿明堂在看完卷宗,并听取延平县铺头当面陈述后推断说,凶手当犯鳏寡孤独其一或二,平日与常人无异或者并不起眼,却在某些事情上异常执着且扭曲,仇恨家庭圆满之人;凶手是右利手,考过察试但不曾考过,身无残缺面容方正。无甚正经营生却贪杯好赌,大略会点铁匠活儿。大理寺胥役已经按此寻迹搜捕,正卿明堂会同应少卿已然前往第五起凶案现场探查了。”
“哦。”谢谌风注意力重新回到雪雕上,他还差尾巴上的须就雕成了。凌辉见他没再发问,不敢叨扰,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吩咐,于是试探性问了一句,“明相若无他事,卑职告退?”却不见回复,遂不敢再问,行礼告退。终于,最后一条须阳刻成型,他美滋滋的绕着雪雕转了两圈,好好欣赏了一下,觉得十分完美。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道:“你刚才说秋官儿回不回来吃来着?”
四下空寂无人,只有寒风吹过,飘落两片雪花。
他实在记不起来了,干脆不费这脑子,扭头张口就来:“明夜,秋官儿也不知道回不回来吃,都不教人来说一声的,你说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