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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这时,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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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只秦鹩飞到沈亦书肩头,轻轻咬了咬她的耳朵,叫到:“饿了!饿了!”
祁初看得有趣:“这是女郎养的鸟吗?如此通人性的鸟可不常见。”
沈亦书连连否认:“这是官长养的鸟,我暂时帮他照顾。”
“官长?你对他的称呼倒是有趣。”祁初笑起来,似是对鸟颇感兴趣,“我记起来了,迟副统领进宫告状的时候,说有只鸟老给守夜放风,便是这只罢?”
这事沈亦书听谢谌风说起过,当时说这事儿的时候这鸟正好说了两句“蠢货”,气的他抓着这鸟骂了一个晚上,结果第二天又带着出去□□了。
沈亦书伸手捅了捅秦鹩:“你的吃食给你放在老地方了,自己去吃,乖。”
秦鹩歪头看了看她,忽然叫了声,“真烦人!”,振翅飞走了。沈亦书赶紧解释:“它说的是我,这鸟儿一向口没遮拦,相公莫怪。”
祁初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沈亦书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光风霁月的君子如此开怀大笑,她一直以为这位当朝右相是个端庄守礼,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确实是守夜养的鸟。”祁初忍俊不禁,“这性子随他,养了好久了罢?”
沈亦书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从他进得谢府,到与自己谈话,到此刻明知故问,这位相公想从自己这里了解什么?
她斟酌开口:“回相公,卑职实不知。”
祁初几乎是立刻就察觉了她瞬间的提防,尽管很轻微,也很好的被遮掩过去。他暗赞一声,又遗憾今日恐怕是问不到什么了,正要找个话题遮掩过去,忽然一个雪球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吓了沈亦书一跳。紧接着是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一大早上跑我这里来缠着小姑娘说话,大公主知道吗?”
沈亦书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感觉到眼前这人呼吸好像窒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的转身笑道:“谁让你睡到窗外日迟也不曾起身,还不许我找个向导四处走走了?”
谢谌风懒得拆穿他,一撸袖子兴奋起来:“走走走,我们去玩雪!”
寒冬冷月,他却只穿着一件单衣,连手炉都不曾用。沈亦书现在知道荀晟那半边没有清扫的路是给谁留着的了:谢谌风踩着雪蹦来跳去,专走有雪的路,还非得踏出脚印来,又随手抄起一捧雪团成团,在他二人之间看来看去,似乎是想挑挑先砸谁。
沈亦书不动声色地把整个身子躲在祁初身后,祁初也默不作声地将身子往旁边移,两人不动刀枪地你来我往了几回合,直到一只青头橙身长白尾羽的鸟抓着一份手书飞到谢谌风身前,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谢谌风听罢,挥手把它赶走:“你直接拿去给秋官儿。”
祁初似乎猜到了什么,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谢谌风浑不在意,“好像有案子找秋官儿,不管他,我们去堆雪雕啊!”
有案件需急召大理寺卿,必然不是小事,不过这事不能指望谢谌风上心。祁初收回心思时,谢谌风已经开始动手垒雪了:“来来来搭把手,堆个三足鳖罢怎么样?”
沈亦书:……您打算在这人来人往的正堂庭院堆个寓意能带来恶疾的三足鳖?
祁初倒是毫不意外,他把袖炉往地上一放:“好啊,怎么堆?”
“先堆个大体形状,然后再细雕。一人长半人高,加个底座儿。”谢谌风嫌沈亦书动作慢,把她往旁边一推,“你把雪拍实就行,别跟这儿碍我事。”
沈亦书暗自运气,努力让自己维持微笑,忽然听到身后有个声音响起:“官长,陛下急召,宣我进宫。”
她吓了一大跳,虽然荀晟经常神出鬼没,但是也不至于在这一走就咯吱作响的雪地里还是如此悄无声息的,唬得她汗毛都竖起来了。谢谌风笑话她胆子小,随意挥手道:“去去去,晚上不回来吃的话说一声。”
“诺。”荀晟行礼离开,沈亦书没忍住,替自己辩解道:“我胆子不小,是荀正卿每次都出现的太突然了!”
谢谌风嗤笑一声:“小兔子胆儿,秋官儿哪次都能吓你一跳,都一个多月了还不适应。”
沈亦书据理力争:“我还跟我大兄探过地陵的,哪里胆子小了!”
“那是跟你大兄一起,你自己去一个试试?”说话间,谢谌风已经摞起厚厚一层雪块了。
沈亦书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趁着谢谌风弯腰抱雪的功夫,揪起一小块雪团偷偷朝他砸去,还没敢砸他身上,只往他脚下扔。这下可被谢谌风逮着了,他雪雕也不堆了,搓起一个雪团直接照着沈亦书身上扔:“偷袭我?看招!”
两人你来我往地不知怎么就变成了打雪仗,绕着庭院满圈跑,互相朝对方扔雪球,祁初倒是不紧不慢地继续垒着雪雕。沐未落不知何时坐在堂前的禅椅上,静静翻着《杂病正要》。她手边是一个蛐龙耳铜簋炉和一方茶几,炉上煮着水,几上坐着茶具。庭院的嘈杂对她来说完全不受影响,甚至在沈亦书错手飞过来一个雪球时,她也只是微微侧头躲过,然后翻了一页书继续看。
沈亦书这才发现沐未落也在这儿,她后知后觉吓起一身冷汗,赶忙跑过去道歉:“失礼了沐圣手,没看到您坐在这里,没砸着您罢?”
还不等沐未落回答,身后走近的谢谌风幸灾乐祸道:“闯祸了罢?”说着还抖抖身上的碎雪,溅了沈亦书满身。
沈亦书敢怒不敢言,沐未落推给她一杯热茶,指了指身边空着的禅椅,示意她坐下。结果还不等她付诸行动,谢谌风抢先一屁股坐下,接过茶来,美滋滋的呷上一口,眼前一亮:“赤芽甘!”
尽管谢谌风的无耻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但沈亦书还是被他的厚颜噎得说不出话来。这个时候,祁初也走了过来,与沐未落行个平礼:“沐圣手。”
沐未落颔首回礼,谢谌风则随意道:“你们自己找地方坐。”
……坐哪儿?雪地上吗?沈亦书腹诽着,去正堂里搬了两把花梨木矮脚椅,先请祁初坐了,自己再落座。祁初道过谢,直截了当说明自己的来意:“明人不说暗话,你打算何时出兵?又打算何时让我与沈给事二人出使?”
谢谌风打个哈欠,懒散说道:“不着急,你看这四顾苍茫万里银装,正适合烹茶赏雪,切莫匆忙。”
祁初无奈道:“你总得给我时日准备罢?别的不说,只论衙署事宜交接就得起码半个月,还得规划来年计略。更何况我们这趟出行浩浩荡荡几十人,月余能全部安置好就算快的了。”
谢谌风惬意地伸个懒腰:“不急。”
祁初叹口气:“那我们说说玄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