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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就在大殿沉 ...

  •   就在大殿沉浸在一片悲痛中时,全翰却不以为然,出列奏道:“陛下岂可听她一面之词?世间能仿冒笔迹者甚众,只凭一段故事、一张绢帛便想推案,那岂不是人人皆可效仿之?”
      季旌寒蹙眉,刚要发话,沈亦书却忽然道:“臣女尚有人证。因臣女始终不信父兄乃通敌叛国之人,故而一直四处奔走找寻线索。终于前不久在北梼查到了一件事:原武威偏将吴洪,如今已叛逃到了北梼,现在北梼任门前军尉。若能将此叛贼缉拿归案,便能证实民女所说无误。”
      此言一出,朝堂上复又炸了锅,众臣的议论声比之前几次都要大。先不说朝廷早就认定吴洪已经身亡,即使他真的叛逃他国,依当前四国局势来看,“缉拿归案”又谈何容易?
      这下便连季旌寒也沉默下来,一旦涉及他国,便关系重大,容不得随意处置了。他仔细听了听群臣的议论,有一半认为沈亦书在随意攀咬,另一半则认为兹事体大,不可轻举妄动,满朝上下,竟无一人出声赞成沈亦书。
      而这些议论沈亦书自己也都听见了,她咬紧嘴唇,扣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响来。于理,她其实知道此事的难度堪比攀岩蜀道。但是于情,她实在无法放任曾经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为国尽忠而死,国却无动于衷的场景出现。
      季旌寒抬了抬手,这下不用敲钟众臣也自觉安静下来。季旌寒开始点名一直沉默不语的几人:“行阁台。”
      行阁令萧闻出班应道:“臣在。”
      “卿如何看待此事?”
      萧闻年过四旬,眉目端正,风采不减当年。颌下三绺胡须修剪齐整,显得他容貌越发精神,此刻听闻皇帝垂问,不慌不忙执笏回道:“事关两国大事,臣不敢妄言。”
      是这老狐狸一贯的风格。季旌寒又点:“凌鸾台。”
      凌鸾令高裕,是个胡子花白的老翁,此刻他颤颤巍巍出列,玉笏都拿不太稳了:“臣附议。”
      要不是一时找不到人接替他,季旌寒早把这位天天和稀泥的老臣请回家颐养天年了。他无奈,只得转向祁初:“右相有何看法?”
      却见祁初执笏出班,竟然也道:“臣附议。”
      季旌寒瞠目,瞪着祁初,他本想指望祁初能说几句建言,谁曾想到祁岁和也不想言讲,难不成,今日的朝会就得到这儿了?先行散会再召集祁初和萧闻私下询问?
      季旌寒正思索着,却见阶下祁初眼风不住往左瞟,他随之望去,看到那位无论朝堂吵成什么样子,都无法影响其安眠的祯朔上将军,心里一亮,开口道:“不知左相有何高见?”
      满朝文武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这位睡得实在香甜的人身上,然后就见……他依然睡得八风不动。
      季旌寒提高声量再次叫道:“左相?”
      依然呼呼大睡。
      季旌寒别无他法,求救般得看向祁初,祁初清清嗓子:“守夜,散朝后不若我们去吃三上锅罢?”
      “三上锅!”谢谌风瞬间睁眼,左顾右盼:“在哪里?在哪里?”
      他放眼望去,别说羊肉了,连羊毛都不曾有一根。他瞬间没了方才的精神,打个哈欠,困顿道:“还没散朝啊?”
      祁初安慰道:“快了,待你定完方略便散朝了。”
      谢谌风又打个哈欠:“什么方略?”
      祁初好耐心,给他从头讲起:“昔年北梼攻破琅寰,满城官民无一人生还,守军将领吴洪不知所踪,时人听信吴洪残部谗言,误以为沈叙通敌叛国。今琅寰太守沈叙之女沈亦书遍访证据,查到一些端倪,吴洪并未失踪或者身亡,他现叛逃至北梼。只有抓到此人才能证明沈叙清白,还琅寰一个真相。”
      谢谌风缓了好久才听清他在说什么,脑子终于稍微清醒过来了。他方才被三上锅勾起了馋虫,加上一早上未曾用膳,眼下腹中十分饥饿。他从袖中掏出沐未落给他装的合意糕,不住地往嘴里塞:“那就去抓啊。”
      季旌寒和阶下臣子们对他这一连串的动作都看呆了,祁初倒是习以为常,继续道:“但此事事关两国大体,稍有不慎难免刀剑相加。所以陛下现在问策于你。”
      谢谌风总算弄明白眼下是个什么情形了,他面对满朝文武诧异投来的目光,泰然自若道:“那就打啊。”
      他说得太过理所当然,就连常尉寺卿都忘了反驳他。众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嘴里吃着合意糕,还不忘解下腰间悬挂的酒葫芦喝一口,完全不把这巍巍朝堂、赫赫帝王与满朝公卿放在眼里。
      御史令吴庆历终于回过神来,出班就要参奏谢谌风无礼失仪,藐视君威。只是他还没说话,三两下把合意糕吃没的谢谌风终于开口道:“吴洪不吴洪的谁管他,这不正好有这个绝妙的理由可以出使北梼吗?派个使团去管他们要人。古博白要是同意了,我们就说北梼屠戮我东齐无辜百姓,举朝上下忍无可忍,誓要奋起报仇,然后出师北梼;古博白要是不同意,我们就说北梼私藏东齐叛将,为了给无辜的东齐臣子正名,誓要奋起报仇,然后出师北梼。”
      众人给他一套“出师北梼”的无耻言论说得瞠目结舌,甚至都没有在意他直呼北梼帝君名字的事情。常尉寺卿梁与还终于反应过来,小心翼翼道:“明相可能有所不知,北梼兵力强于我东齐,如今我们强行出兵,并无胜算。”
      谢谌风不耐烦道:“不是还有鲜羌和西峙?三个打一个还打不过的话你们是该去给东齐太祖磕头谢罪了。”
      梁与还被他说得懵了:“鲜羌和西峙又从何谈起呢?”
      谢谌风看他像看傻子一样:“合纵连横你没听过?联合鲜羌和西峙打北梼啊。”
      鸿胪寺卿尹仓庚也懵了:“可是我朝并不曾收到鲜羌和西峙商谈联军的函件啊?”
      一旁的祁初已经彻底知道谢谌风让季旌寒准备的两个使团是干什么用的了,也多少猜到谢谌风的布局和谋划,但他仍然惊叹于此人的未雨绸缪与运筹帷幄。他实在想不通,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这么大一盘棋,以至于自己身在局中竟完全没有发现。
      他看向谢谌风:“所以,你想让我率团出使西峙?可我并无十足把握劝说峙帝能与我朝联军。”
      谢谌风朝沈亦书方向努努嘴:“所以这不还有她。”
      祁初愕然:“你想令沈女郎出使北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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