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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第 168 章 二兽互相瞪 ...

  •   二兽互相瞪视对方,几乎同时发动进攻,咆哮着向对方冲去,眼见大战一触即发,雷与火即将激烈碰撞,忽然有道看不见的光幕闪过,扼住二兽脚步使他们再不能近前,随着“嘭”得两声响,一橘一白两只猫挥舞着小爪子不死心地挠向对方,嘴里也不知“喵喵喵”个啥,总觉得应该很难听。
      沐未落笔下不停,平静说道:“精力如此旺盛,不如去镇守小回天。”
      两猫齐齐打个激灵,纷纷偃旗息鼓,尾巴都耷拉下来了,只有灰鸟欢快地蹦啊跳啊:“好呀好呀,小回天正好缺俩看守,晚生还在犯愁找谁呢,两位何时上任哇?”
      两只猫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走了,灰鸟歪着头,语气里不无遗憾:“嗳,真的不考虑考虑吗?进了小回天,你们可以随意跟那位打架啊——”
      眼见那两只猫一去不复返,灰鸟唉声叹气:“真的是个好差事啊,有吃有住,还可以随意打架不被责罚,怎地都不乐意来呢。”
      他长吁短叹了半天,终于又想起来正事:“晚生仔细勘验了那截枯枝,确如少帝与少君推断的那样,他想用残枝炼‘鉴’,手法很像是‘百工人’一脉,但百工人无论是有虞还是筑冶,向来对权舆穹忠心耿耿,司刑也去查过两族,均无异动。辟帝怀疑可能是有民隶与刍兕暗中勾结,已遣司隶去查了。”
      沐未落笔锋微微一顿:“莫只盯着百工,也去查见证人。”
      灰鸟的脸上传神地表露出惊讶的神情,言语中略带了些迟疑:“见证人……又是他们?可他们怎么会炼器?莫非……”
      “炼器的法门有千万种,但知晓‘长烟流’残枝可炼器者寥寥,告诉他以此为鉴可护本我者不做他想。盯紧见证人。”沐未落说着,随手写了几笔,将纸折好递给灰鸟。灰鸟张大嘴巴把纸吞入腹中,又蹦了两下:“前些时日晚生见到了小晟晟,他可真是有趣,秋之位历来皆出执刑人,这还是第一次由‘行旅人’执掌。他出现在晚生面前时,晚生都没有察觉到他呐,他可真厉害!”
      天官太宰,经邦国,总典政,主内朝,极万民。其言,真假莫辨。
      若是谢谌风在场,定要嗤笑他枉居百官之首,还能被刚归元不久的秋位叙官摆一道,要不然再去大回天历练历练,涤清污秽后再回来罢。
      沐未落神色淡淡,她素不予多辨:“无事且去。”
      灰鸟拍了两下翅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有哇有哇,增补的官士人您得空过目用印,今岁共进三官五士一十八人;再者再者,十方灵境本轮到符氏值守,莫氏却忽然提出来共值同守,问他们缘由神神秘秘也不肯说,此事请少君裁夺。还有还有,引路人来报说最近三元界多了不少‘异’,指引时却无法分明,小洛洛一度怀疑是哪个百工人开的顽笑,又投了函殳采风,细察之下确是寻常人无疑,您看是否遣旅士再去探查?另外另外……”
      “随眠。”
      “在呢在呢!”
      “一样一样问。”
      “哦……”

      陆观言带着玄苍府先一步围封内枋台,谢谌风倒骑着他的青驴慢慢悠悠地晃,身后还跟着沈亦书、卫杨与段司舟。
      沈亦书悄悄伸手捅了捅驴屁股,试图让它能走得快一点,那青驴打了个响鼻,似乎步伐更慢了。
      沈亦书有些绝望:“官长,您就不能坐马车吗?依这驴兄的步子,我们赶到内枋台怕不是要过年了罢……”
      谢谌风仰躺在驴背上,连眼神都欠奉:“着急你跟着狄老头一起去宫里啊,跟着我作什么。”
      “祖宗,您行行好。”沈亦书心急如焚,根本没有心情跟他兜圈子,“不管您是有什么机关巧计,还是深谋远虑,都快点行动成吗?陛下登基后首开恩科,天下士子众望所归,却出了舞弊这等大事,如若处处置不当,不仅有辱朝廷威严,也会折损陛下恩德,令天下人寒心。”
      “哦。”谢谌风拖着长腔,不紧不慢说道,“与我何干?”
      这话沈、卫二人习以为常,段司舟却错愕万分,他不可置信地猛然抬头,又在察觉失礼之后极力控制自己重新俯下首去,内心却陷入天人交战:他深知沈亦书的满腔抱负,以及期望改变朝局的殷殷切切,这样一位手握大权的相国对她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她得多伤心……啊?
      “是是是,这事儿是和您没关系。”令段司舟更加愕然的事情来了,沈亦书并没有半分委屈与悲伤,她熟练地顺着他的话半哄半劝地说道,“但是您想想,您早解决是不是就能早抽身?早抽身是不是就能早出去游玩?也能早一点享受到八方美食——松仁小肚枫泾丁蹄六合牛脯缠丝兔烟霞鸡在排着队向您招手啊!”
      谢谌风“腾”得一下从驴背上坐起:“你说得对啊!”
      沈亦书急急点头,用期盼的目光看向他:“不如我们加快……”
      谢谌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慢慢吞吞躺了回去,还翻了个身:“那些都是后来之事了,眼下我不想动。”
      沈亦书:“……”
      她无奈,只能将求救的眼神望向卫杨。卫杨冲她安抚地笑笑,示意他们先走,自己转身离开了。
      没过多久,卫杨折返回来,手里拿着两份油纸包。他将其中一份油纸包稍微掀开一道口子,递到青驴面前,原本颓靡不振的青驴仿佛忽然闻到什么灵丹妙药般,瞬间瞪大了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油纸包,伸长脖子就要一口咬下。
      卫杨将手缩回来,青驴咬了个空,它穷追不舍,驴蹄子一掀小跑着追着若即若离的油纸包。这时驴背上的谢谌风忽然耸了耸鼻子,他睁开眼睛四下张望:“哪里来的含酱饼?闻着好像是城南孙记那家。”
      待看清卫杨手上动作时,他大怒:“岂有此理!”
      段司舟原本还在钦佩卫杨的智勇,见状不由替他捏了把汗,却听谢谌风怒斥道:“你有好吃的给他作甚,拿来给我!”
      段司舟:“……”
      卫杨不慌不忙似是早有准备,将另一份油纸包递给他,他顿时转怒为喜,乐滋滋地将纸包拆开,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唔……果蓝是顺几,好次。”
      就这样,一个在奋力追马上就能够着的含酱饼无暇他顾,一个在全身心享用已经到手的含酱饼无暇他顾,几人走得飞快,赶到内枋台时,谢谌风手里的饼只吃了一半。
      他毫不客气地把吊了青驴一路的那份含酱饼据为己有,在青驴怒不可遏地低嘶声中扬长而去,然后啃着饼子大摇大摆走进公廨,穿过一众或愤怒,或不安,或惊慌,或害怕的目光,停在一脸平静,仿佛早已等候他们多时的内枋台丞曾惟允身前。
      城南孙记的含酱饼,饼皮筋道有嚼劲,单吃来满口菽粟香,一面烙的微焦更增风致;那丰润多汁的豚肉自不必说,他家的精髓还在酱汁上,是融合了甜、咸、辣三味的丰富口感,最妙绝得是,三者无一多,无一少,而是彼此扶持,相互成就,共同衬托豚肉的脂香。咬进嘴里的刹那,浓郁的酱汁裹着大块嫩肉,辅以谷物的交融,激发出来的满足直接填平人对美味的渴望。谢谌风一顿能吃二三十个,他与摊贩的夫妻俩混得极熟,早膳经常要去那里吃,有一次两口子吵架没有出摊,这可给他急坏了,亲自上门劝解完这个劝解那个,就为了让人夫妻俩和好给他做饼吃。
      眼下他大口嚼着饼,孙记含酱饼独有的酱香盈满整个公堂,可惜除了谢谌风,谁都没有感受到来自美食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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