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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第 167 章 紧接着同詹 ...

  •   紧接着同詹事院使冯旭、殿中监监正黄源依次被带到谢谌风的面前,谢谌风将同样的问题又各问了一遍,他二人答得与于斌怙所差无几甚至更细,黄源连都畿所在偏门院墙安排了几个人值守都诉说分明。谢谌风只是“哦”了一声,让人带下去了。
      最后走到谢谌风面前的是监察御史池青煜,这人面相瞧着有些不谙世事,对于谢谌风的问题他只是挠头,也答不上个子丑寅卯:“都畿所布防我没留意,他们怎么安排的我也不清楚,反正总能看到他们来回巡视。巡考的安排就是两人一组,隔两刻钟大探查一次,一刻钟小探查一次。也没发现什么异动,就是南门的栓木有被挪动痕迹,不过封条倒是完好,可能是哪个军士巡查时不小心撞了一下罢。”
      谢谌风产生了少许兴致:“你怎知栓木被挪动了?”
      池青煜又挠了挠头:“我第一次巡视全场时,那栓木两侧处于水平位置,与门框的距离等近;段生向考官检举时,狄老命我们再次巡视,我无意中扫到栓木左侧歪了三厘,那栓木与栓孔严丝合缝,风是不会吹动的,只能是人为碰撞所致。”
      谢谌风这下倒终于正眼打量起这个外表上没甚特别之处的人来,他示意陆观言靠近,让他解下袖箭丢给池青煜:“你看看这个。”
      池青煜手忙脚乱地接过,触手的冰冷没有让他有丝毫退缩,反而翻来覆去仔细观瞧起来,脸上逐渐带了兴奋,眼睛里也亮晶晶的:“好工艺!这是三筒箭罢?虽然明面只有一支,但这个转轴机括应该还能容纳两支的量……啊,机关在这里,我瞧见了,这个暗嵌做的甚为巧妙,却是以牺牲连发为代价……尾扣若做一黄铜滚轴,装填箭矢能比现在快两番……唉,黄铜做弹片虽然坚固,但是威力不够啊,若混以玄金砂,射程至少能延到二十丈余……”
      陆观言越听越吃惊,光凭此人一眼就能看破自己这暗器是三筒箭而非单筒箭,足见他对暗器十分了解,更何况他后面说的种种皆一语道破此箭弊端,其对机械的熟稔实在令人匪夷所思。谢谌风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他只是盯着池青煜看了半晌,忽然问道:“你叫什么来着?”
      池青煜还沉浸在对袖箭的探索中无暇他顾,还是陆观言提醒了一句,他才恋恋不舍地从袖箭中抬起头:“下官池青煜。”
      “池……所任何职?”
      “监察御史。”
      “嗤。”谢谌风不屑地冷笑一声,“难怪东齐日渐衰微,把种地的搞去织布,织布的赶去经商,能得出什么好来。”
      陆观言只作不闻他的大逆之言,倒是池青煜期期艾艾想说些什么,谢谌风却没兴趣听了:“下去罢。”
      这时,荀晟带着一沓舞弊考生们的口供近前,将之交给陆观言,俯身在谢谌风耳边说了几句。
      谢谌风似早已料到,并不觉得奇怪,他冲陆观言抬抬下巴:“去找几个耐住性子的小卒,扒了衣服躺那儿盖块白布装死尸。”
      很快,空场上横七竖八歪着几具“尸体”,谢谌风又让人提审于斌怙:“瞧瞧,就是有这么多不听话的,早交待了多好,免得横死,想说都晚了。”
      他欣赏了一下于斌怙惊惧万分的神情,不紧不慢转着茶盏:“那些考生都招供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没有的话就去跟他们作伴罢。”
      “他们”明显指的是地上的“尸体”,而在于斌怙看来,谢谌风今日先后杖责了两位阁官,导致一死一伤,又打杀了这许多考生,此时的左相于他看来如同索命修罗没有两样,他战战兢兢,再也不敢隐瞒,崩溃跪地:“罪官交待!是……是曾令丞在考前重金贿赂罪官,让罪官更改了‘地’字棚的巡考路线,好让几位考子有机会舞弊……罪官该死,罪官该死!”
      他如法炮制审讯了冯、黄,在巨大的恐惧下二人交待是受曾惟允指使,巡考时故意对舞弊考生视而不见,还无视那两个偷溜出去的巡考与都畿所暗通款曲,放他们出去给曾惟允报信。
      在他们签供画押被押走之后,谢谌风又让人把袁坪提来,他掸了掸手里的一沓供词,不怀好意地说道:“他们都招供了,是受你指使纵容舞弊。来时皇帝予我生杀大权,来啊,拖出去,斩立决。”
      袁坪本来打定主意咬死不说,可万料不到那些人竟然把污水都泼到了自己身上,情急之下大声喊道:“下官冤枉!下官也是受人指使!”
      他一咬牙,和盘托出:“下官是听令于曾令丞!”
      至此,条条人证全部指向曾惟允。陆观言旁观了谢谌风整个审讯过程,对他佩服不已:“上将军怎知于、冯、黄三人有诈?”
      “监考副官按制应半个时辰随主考巡查一周,主要看看考生的考卷有无发到位、是否有突发状况、防止考生舞弊等,但说到底他们关切的应该是考生而不是布防。姓于的也说他们除了巡过一次视和放卷之外基本都在堂中,在这么仓促的时辰内,换作是你,能将布控、巡考与岗哨说得如此清晰吗?若非特别留意的话,应该都像池家小子一样只能记个大概才对。所以他们格外关注布防的原因你猜是什么?”
      陆观言恍然,他将口供整理封档:“看来幕后主使便是曾惟允了。”
      谢谌风却淡淡说道:“未必。”
      他看看日头,余光扫到还在装死的狄先逊,恶趣味顿生:“既是死了,便拖去乱葬岗里埋了罢,回头让小墨点儿逢年烧一炷香也不枉他们相识一场。”
      狄先逊适时地动了动手指,示意自己还活着。
      谢谌风故作惊讶:“诈尸了这是?如此要紧场合可不能有这等不祥之兆,快架个火炉给他烧了罢就地,一了百了。”
      狄先逊缓缓抬起头来:“有劳左相费心,不如先让人搀老夫一把如何?这两位壮士把老夫往地上按时可是用了十足力,老夫的腰好像闪了……”
      旁边两名玄苍府一脸歉意,赶紧把老人家扶起来,谢谌风半点愧疚也无,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敲了敲肩头:“阳光正好……可惜这俗世万千,满是逃不离的尔虞我诈,躲不开的明争暗斗,争不完的名利功禄,看久了也真是倦。走罢,赶紧把这兜子破事儿了结,谢某重回快活郎,醒观苍山海,醉卧花涧游。”

      谢府。沐未落在整理这段时日出诊的脉案,有只瞧不出什么品类的灰鸟停在窗棂上,欢快地蹦跶两下,叽叽喳喳把脖子往里探。
      沐未落笔不曾停,淡声道:“何事?”
      那灰鸟拍了拍翅膀,竟然口吐人言:“晚生给少君请安啦!少君今日过得可还好?有什么开心的事吗?您与少帝何时回来啊?我们都可想您啦,晚生昨儿还瞧见容均在洒扫大殿,迎凉童子把十二府都清洁地一尘不染……夏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算找到了还是没找到?地官与小墨宝相认了没有啊?诶,少帝怎么不在府上……”
      沐未落扶额。关于她身边一个两个都是碎嘴子这事,她也很困惑。
      “随眠。”
      灰鸟欢快应道:“晚生在呢!”
      “一样一样问。”
      “哦……”灰鸟沮丧了一下,很快又振作精神,步子跳得比方才更起劲:“您与少帝什么时候回来呀?”
      “快了。”
      “快了是多久呀?明天吗?”
      “待科选事了。”
      “哦哦,辟帝让晚生问问,小墨宝这次能跟着一起回来吗?”
      “不能,她尚未归元。”
      “啊呀,那明岁的春日祭岂不又要找人代劳了?前岁是小雍刃,去岁是小轩辕,今岁是小亟鸠,明岁要找谁来呢……小阏逢行吗?”
      橘猫悄无声息地从灰鸟的背后跳上窗台,伏底身体虎视眈眈盯着那只蹦蹦跳跳的灰影,猛然间冲了上去,一爪把灰鸟扑在身下,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把鸟吞入腹中,灰鸟发出一声尖叫:“救命!救命!小陆吾要杀鸟了!少君救命呐……”
      灰鸟的叫声引来了一只浑身雪白、状似狻猊、头生二角、六足四翼的兽,低吼着刨了刨前蹄,足下隐有精光。灰鸟见了喜极而泣:“小瑶狰!快帮帮晚生呐!”
      橘猫呲了呲牙,就地一滚,竟变得如瑶狰同等大小,貌若虎,音如鼓,身后一条大尾巴绽开,显得雄壮无比。他仰天长啸一声,端得威震八方,惊得旁边树上几只跑来瞧热闹的文莺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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