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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第 149 章 话音未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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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人已欺身而出,黑夜中目光如炬,早寻着发射暗器者的隐匿处挥刀劈去。刀势如五岳巍荡又迅疾异常,那人万料不到他如此神速,大惊之下忙缩身闪躲,堪堪避过刀芒,却被刀风扫过,直破了护体式,被肋下神不知鬼不觉刺来的短刃一击毙命,临死前都没想明白自己究竟败在哪里。
原来,卫杨子刀为虚,午刀为实,快刀如疾风劲雨雷霆万钧,直刀却神鬼莫测轻盈无比,那人毫无防备之下,注意全被快刀式吸引,又怎会想到有人能同时使出双刀且刀式截然相反呢。
在旁人看来,卫杨不过瞬息之间就解决了刺客,公主的近卫们更是既惊且佩。卫杨拔出刀刃转身想跟随大部队断后,却不料见着本该护卫小公主下山的卫士们正往他这里瞧得起劲。他气极反笑,都什么时候了,这些人不知轻重的吗!
于是,小公主第二次丧失了悄然撤离的机会。其实方才的刺客本意也不是刺杀她的,只是见这里火把高举被吸引过来,看到有人聚集误以为是做晚课的信众,这才想着杀人灭口。在二人缠斗之间,若是护卫们趁机簇拥着小公主离开此地,那众人也就顺利逃脱了。却不想这些卫士被蜜罐泡得久了,连近在咫尺的危机都察觉不到,反而留下来看热闹,被一位探查消息的刺客发现,呼哨一声:“这里有人,速来!”
形势危在旦夕,卫杨再顾不得尊卑,从怀中摸出一件物什塞到小公主手里,匆忙道:“去山下搬玄苍府。”
又喝令众人:“跑啊!”
言罢手持双刃直逼刺客而去,子刀纵劈,午刀横刺,电光火石之际已与那人过了十余招。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拔出兵刃护住公主,不成阵型地夺路而去。
公主护卫多为世家子弟充数,用来抬资历升位的。有功夫傍身但不精,平时也就充做仪仗挽个架子,左右天子脚下有什么事也是辕卫营一马当先轮不到他们。赵延臣接手后着实锻炼了他们一番,倒是比寻常世家护卫强些,但毕竟不经事,此刻遇到危险顿时有些自乱阵脚,季桑晚反而是所有人里最冷静的。
黑暗中看不清,但她摸着卫杨塞给她的东西像是一枚官印,再结合卫杨留下的话,已是有了忖度。她的近侍中有个脚程极快的想背她跑离此处,她摇头,将官印交给近侍,轻声吩咐了几句。那小内侍得了令拔腿就跑,迅速不见了人影。
先前卫杨火速铲除刺客,是趁着对方毫无准备出其不意;眼下围近前的几人都是个顶个的高手,聚精会神时时警惕着他的短刃,又舞重拳招招取其要害,他堪堪护住自己,根本找不到机会反制伤敌。
恰此时,围攻卫杨的六人中有两人卖个破绽脱身而出,竟直追小公主撤离的方向去了。卫杨大惊,手上刀势转锋为巧,迅捷无比,那长刀在他使出竟如同木箸般轻盈,却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四人一时无法近身。
察觉到他意欲何为,几人也不急于出杀招,只拦在他逃离的必经方位死死困住,使他抽身不得。且不说卫杨此时如何心急如焚,便是围攻他的四位老者也是错愕异常,他四人均是独步武林的高手,当年面对几十名刀剑客轮番攻击都不曾输了阵仗,如今他们拼却全力却奈何不了这毛头小子分毫,更不能击伤于他。想到他们此番前来的目的未成却被这人绊住,手下招式不由愈发凌厉,双方僵持在这里,谁都不敢稍有放松。
好在此时,浮生观的道人赶到加入战局,形势瞬间逆转,卫杨趁机以直刀突破敌人守势,侧身横劈面前用掌法的老者。眼见刀锋削向老者面门,忽觉背后有利刃刺来,卫杨下意识便要闪躲,然而一念忽起:若避开,面前老者也会逃脱,再寻机会又不知何时。思及此,卫杨挺身硬接了那一剑,使出“劈岳式”,浩荡刀气携山崩地裂之势猛然挥下,竟将那老者肩头削去一半,同时自己左后背也被剑刃刺入。他强忍痛楚反手横刀倏变向后斩去,那人剑招未尽尚运劲向前根本来不及闪躲,刀锋划破脖颈,鲜血四溅而出,眼见是活不成了。
虽以身接剑,他仍在关键时刻避开了要害,剑尖并未穿透胸膛。他反手两指捏住剑刃,这个动作使得剑锋在他体内不断搅动,刺得愈发深了。他额上冷汗涔涔,却一言不发,运上内力将剑震了出来,剧烈的疼痛加剧体内气血翻滚,他喷出一口鲜血,以刀支地强行撑起身体不倒。
另一边,俞广带人护季桑晚下山,倒是不敢再点烛火了,但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乌泱泱一大帮人走在一起本就是个十分惹眼的存在,简直是移动的标靶。卫杨之所以交代“三三成队”就是出于这个考虑,分散人数虚实结合进而迷惑对方,哪怕是敌人赶至,一时也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目标。
果然,先前与卫杨对峙分身而出的两个刺客很快赶到,一眼便看到被众人围在中心的季桑晚。公主府的这些护卫,比之寻常百姓或武夫自然高强,对上这种江湖顶尖高手却根本不敌,加之缺少大战经验,被刺客斩杀了几人之后顿时方寸大乱,竟有趁乱独自逃走的,俞广声嘶力竭地恐吓都拦不住他们溃逃的步伐。
季桑晚自幼长在深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杀鱼都不曾见过,何曾面临这般场景,已然慌乱到不知所措,她身边的侍婢纵然忠心护主,层层挡在她前边,但毕竟不会功夫,根本拖延不住刺客。俞广倒是拔剑与刺客战成一团,可他哪里是对手,没三两下便被刺客一掌击飞,肋骨尽数断裂,蜷缩在地上痛苦大叫不已。
眼见那刺客提剑直奔季桑晚,萤囊一把推开她欲用肉身挡住刺客剑尖,为小公主拖得片刻时机:“殿下,快走!”
“不!”季桑晚拼命摇头,一把拽住萤囊衣袖往回跑:“一起走!”
那两个刺客听到“殿下”的称呼显然有些错愕,显然对方的身份是他们全然没有预料到的。就在他们分心犹豫的这一瞬间,身后一柄利刃如飞火流星般刺空而来,正中其中一人后心,那人都来不及回头看一眼是谁杀了自己便直挺挺倒下了。
千钧一发之际,正是卫杨赶到。只是此时他人亦狼狈不堪,衣衫破碎残裂开,鲜血将他半个身子都染红了,伤口处只胡乱裹了一层从衣襟上撕下来的布,血液还在不住往外渗;他面上还沾着刚才斩杀刺客时溅出的血渍和脑浆,在白泠泠月光的照映下,半似神祇,半似修罗。
季桑晚方才见到刺客杀人如麻的场景几欲作呕,惊慌失措之际腿都是软的,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方才面临屠刀的威胁还能拉着萤囊不让她送死。此刻见到卫杨那张有些可怖的嘴脸,非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一心担忧起他的伤势来。在小公主自己都没有觉察的时候,她那颗张慌无措的心倏然安定了。
方才六人联手围剿他都奈之不得,余下那刺客自知不敌,虽说他此时重伤,若是拼上全力未必不能胜他,可自己来的目的并不是拼命的,那位不知什么的“殿下”也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思及此,刺客不欲恋战,刚展轻功打算逃之夭夭,却被凌空射来的一箭逼退,紧接着是一队带甲从后面跃出将他团团围住:“止步,否则立斩不赦!”
见玄苍府到来,卫杨强撑着的一口气散去,倚着树跌坐下来。唐继业挽弓跟在后面,见卫杨这副鲜血淋漓的样子大吃一惊,喝令身后跟着的都尉保护公主,自己忙不迭近前扶起卫杨:“怎伤至此?莫乱动了,我让人就地在观里找些草药先止血。”
说话间,远处一道人步履轻快地往这边走来。巡视的玄苍府卫十分警觉,拔刀喝道:“什么人?!”
那道人着一身青直缀,手持一柄浮尘,双眼系着绸带,分明目不视物,却行走如常甚至远胜旁人。道人闻言并未擅闯,而是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只药罐,微微笑道:“山人乃观中修士,特来为善德送药。此续玉膏乃观中祖传秘方调配,止血平创最是管用。”
唐继业在那道士出声时便走了过去,见此人生得丰神俊逸,如圭如璋,气若飘萧,确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意。但凭此也不足以让他放下戒心:“你怎知我们这有人受伤,还恰到好处地前来送药?”
道人打个稽首,笑得清风朗月:“山人也是奉命跑这一趟。唐将军、卫将军,”他转头,精准朝着季桑晚的方向略提高了声音,“以及小公主殿下,谢居士在正殿等候三位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