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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 147 章 二人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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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后,萤囊望着小公主红透的耳根,已是印证了自己的许多猜测,当下并未寻根究底,而是劝道:“殿下,有些起风了,咱们回去罢?”
“萤囊。”小公主把脸埋进臂弯,闷闷不乐道,“他会不会觉得我蠢透了?”
“怎会如此。”萤囊笑道,“殿下乃天潢贵胄,难得至情至性,旁人仰慕都来不及,岂敢轻视殿下?况且婢观卫将军是个赤诚守礼、进退有度之人,方才见他全程都举止维节,未曾冒犯贵颜,又如何会取笑于您。”
“你不懂。”季桑晚沮丧极了。少女的心事连最贴身的侍婢也羞于启齿,她本就存了私心把他强留下来,却又在他面前露丑失了礼数,更加不知该如何面对伊人。
倒是捧露隔了许久才回来,萤囊见她神色有异,奇道:“配院据此不过一刻钟脚程,你去了足有半个多时辰,怎么,这是把人送回相府了吗?”
季桑晚平素待人宽厚,萤囊与捧露又陪着她一起长大,如友如姊,所以她们在她面前并不拘礼。捧露也不藏着掖着,把方才的见闻一股脑倒豆儿似的全说出来:“方才我本来是要带卫左参去配院休息,可他说殿下动身在即,他又初来乍到,须得赶紧了解一下殿下周边的布防情况,让我带他去公主卫所。我一听他说得在理,就把人领去了。我们到的时候,俞副将他们刚好也在,我把情况跟他们简单说了说,谁知俞副将一脸不服气,直言赵郎将有事当他领总护卫之职,何须外人指手画脚,然后又说要同卫左参比试功夫……”
听到这里,季桑晚忍不住了:“他们动手了?卫,卫将军可有受伤?”
“没有没有。”捧露面上带着一丝纳罕和不解,“卫左参只是抱拳,神色很是谦卑,直说自己不过是区区马前卒,怎比各位上官英武神勇,毋须比较他甘拜下风,俞副将听了更加瞧不起他,说他没有血性,卫左参也不辩驳,就站在那里微笑着随便他们怎么说……我想着无论如何卫左参都是圣上遣使,总不好太给人难堪,就把卫左参的身份说了一说,俞副将听完倒是有些意外,没再提比武的事,但我瞧着他还是鄙夷卫左参的……殿下,这个人不会真是徒有虚名罢,俞副将他们都那么说他了,可他还是一副没脾气的样子,就站在那里任人奚落,连辩驳也无半句。我瞧着倒真应了俞副将那句‘没有血性’,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左相副将的啊。”
季桑晚听完,没有解答捧露的疑惑,倒是发现了更重要的问题,她微微蹙眉:“往日不曾看出,俞副将竟如此跋扈,对待圣上遣使尚且如此不放在眼里,那对待其他臣工与寻常百姓呢?我记得他是康王妃的外侄罢。”
萤囊应道:“殿下好记忆,他正是康王妃托了都畿所遣来历练的,只等熬出资历后好调去御前。”
“我只道赵郎将素与他不合乃性情不一所致,原来是品性不端,难怪要另托他人来暂代护卫长职。”季桑晚冷静下来后,思绪也跟着回归,她沉吟片刻,轻声吩咐道,“萤囊,你且去打探一二,看看他有没有打着公主府的名头在外面胡作非为;捧露,你去与卫所众人说,卫将军此番乃奉旨领责,让他们务必听从吩咐。”
二人齐齐应声,退下各去行事。
卫杨并没有过多在意俞广,他此行本就是暂代几日,没必要与公主府的副卫长起冲突,况且往常谢谌风招惹的仇家已经够多了,自己实在不宜再结新怨。他仔细了解过嘉应殿的巡防与公主府的护卫情况后,心中已然有了章程,主动避其锋芒,在出发路上只管跟在卫队左近护送公主车驾,任凭俞广大声部署卫士分几路行进。
浮生观在长安城往东百二十里的行止山,地属同泰县管辖。季桑晚素不喜排场,况且此行是为亡母祭奠,更是连公主銮舆也省了。饶是如此,随侍的仆役与婢女也有十余人,光寝具、衣物同器用就装了两辆马车,几十名卫士明里暗里分为两队,都扮作寻常脚夫模样。百姓一望便知是哪家贵人出行,纷纷避让。车队走了大半日光景,傍晚才到山脚。
俞广叫停车驾,勒令众人换步辇的时候,卫杨被山林中惊飞的鸟雀吸引了目光,心中下意识升起一股警觉,虽然没来由,但这种面临危险时本能释出的警醒与排斥,是在战场上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练就的直觉。他停下脚步,今日第一次开口:“俞都尉,山上有些不对,我们不如山脚下扎营,若明日天亮后无碍再行上山。”
俞广闻言望了望山头,随即半是好笑半是轻蔑地看着卫杨:“每年殿下都差不多在这个时候赶到行止山,然后夜宿浮生观,翌日三更不到就起身去大殿为故太妃祈福诵经,年年如此从不耽搁。卫左参若是累了可以直言,你自己留下便是,何必故作玄虚,人尚在山脚便妄言山顶之事,真是可笑至极!”
随即转身命令众人迅速上山,再不多看卫杨一眼。
公主安危非同小可,卫杨不敢托大,早在公主府时便抽空回了趟谢府,带走子午刀。他自知劝不住俞广,又不好将事情闹到公主面前,言自己仅凭一点直觉判断山上有危险,请公主推延祀礼时辰,想来任谁都不会相信。他只能将午刀插在后腰,手中紧紧握着子刀,随众人一起上山。
越往上走,卫杨心中的警觉越深,这山上太安静了,没有半点虫鸣鸟兽的响动,只有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山中的光景应当是丰富多彩的,即使临近傍晚,也会有成群结队的鸟雀飞过,有野兽穿林而行,有花开败掉落松间的声响,有汩汩流水隐隐约约……而不会是现在这样,万籁俱寂。他精神绷紧如张满弓的弦,手按在刀柄上,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四周动静。
一路无事,众人顺利到达山顶的浮生观,迎宾的道人早已候着了,稽首行礼笑道:“贵人真是准时,请随我来。”
俞广嘲讽地看了卫杨一眼,趾高气昂跟在季桑晚身后迈步进观。卫杨有意落在后面,趁几人不注意,使出轻功一点石板,身影已飞出数丈。
他闪转腾挪,几个借力已经纵上一处高耸入云的树顶,夜幕将临,除了观内掌灯点火能看清情况外,四周均被山林遮挡着,只有些树影黑绰绰的看不真切。他静下心来,抛却自身一切杂念,专心致志去感受自然的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