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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第 146 章 卫杨心情复 ...

  •   卫杨心情复杂地站在嘉应殿外,开颜在一旁与殿门值守交涉。
      他还是没有想明白,为何小公主的护卫长回乡奔丧,会举荐自己来临时接任如此要职。自己与小公主仅有过一面之缘,与这位羽林赵郎将更无深交,至于对方为何如此看重,他实在没有头绪。
      莫说是卫杨,便是季旌寒刚听到时也愣怔了好一会,他问赵延臣:“你怎么会推荐此人?你若回乡,让李致护送桑晚便是。”
      赵延臣正色道:“李左督肩挑禁卫宫廷、保护陛下的重担,何敢劳动于他?便是殿下也不会应允臣如此鲁莽行事。臣与卫左参有过短暂接触,也听过他的些许事迹,更亲眼见过他的身手,臣认为眼下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是以贸然奏请陛下恩准。”
      季旌寒想了想:“李致不行,迟雅颂呢?”
      祁初在旁一边翻看建言书一边随口道:“迟副统领怕是不得空闲罢,谁能保证守夜这段时日会安安静静地蛰伏不出?”
      ……也对。
      这才有了开颜去谢府请人。

      “卫左参,请随婢进殿拜见公主殿下。”开颜已经与值守交代了来人身份,两名殿门护卫冲卫杨抱了抱拳,卫杨回礼,跟随开颜进了大门。
      开颜边领路边小声与卫杨解释:“赵郎将走得实在匆忙,怕是都没来得及与殿下说清楚他的安排,婢为您引荐殿前,也好同贵人说明缘由。”
      卫杨客气道:“听凭中门吩咐。”
      开颜慌忙摇头摆手:“不敢不敢,参军折煞婢了。”他见卫杨面色有些绷紧,好心宽慰道:“殿下生性温柔良善,最是好脾气不过,参军不必拘谨。”
      说话间二人已到了正堂,捧露已经接到通传迎了出来,她蹲身福礼:“见过殿公、中门。”她有些迟疑,摸不准卫杨是何许人,是以也是含糊着称呼。开颜近前一步解释道:“殿下后日进香,赵郎将请旨陛前由卫左参暂代护卫长之职,圣上已然首肯。卫杨卫左参乃当今左相之副将,玄苍府参军,还劳烦女官通禀贵人。”
      捧露吃了一惊,她万料不到此人如此年轻竟已身领重职,赶忙重新见礼:“烦请稍候,待婢禀报。”
      她快步走到后院,季桑晚平日最喜在院中读书,此时也不例外。萤囊在一旁为她研墨,见捧露脚步有些凌乱,打趣道:“什么事这般着急,能让我们的宫廷首席礼仪教习连姿态都顾不上了。”
      捧露来不及回嘴,赶紧对季桑晚道:“殿下,赵郎将走前同圣上请了旨,找人接替他在这段时日护卫您,婢听着这人来头不小,您可要见见他?”
      季桑晚从书中抬起头,宛如一朵芙蕖绽放在潋滟湖面,分明悄无声息,却惊艳了几度春秋:“赵郎将可是叨扰了圣上身边的人?我不过是去趟郊外,又不是远足,何需如此兴师动众。萤囊,去备些金箔并好茶,随我过堂谢过圣恩,好好请人回去。”
      萤囊还未应诺,捧露连连摇头,语气中带着些许兴奋:“不是李左督也不是迟副统领,是玄苍府的参军,虽说官职小了些,但他可是左相的副将呐!能给当朝祯朔上将军做副将,必定是武艺高强,胆识过人。圣上对殿下当真看重,才教这般人物来保护殿下。”
      季桑晚闻言却不见欣喜:“飞跃过大漠孤烟与长河落日的雄鹰,怎肯屈就于屋檐之下。圣上爱重是一回事,但我们不能不懂礼数,平白寒了将士心。捧露,你同萤囊快些准备,莫教人久等。”
      两人赶忙应下,飞快去了内库,不多时便一人捧着一个木匣回来。季桑晚一边将湖笔放回笔架一边问道:“来人姓甚名谁,如何称呼?”
      捧露回忆了片刻,答道:“开颜管他叫卫左参,他的名姓好像叫……卫杨。”
      “当啷!”
      湖笔挂空,掉回砚台中,溅起了星星墨点晕染了书卷。
      萤囊有些奇怪,小公主殿下做事向来仔细,怎会如此不小心。不及细想,她赶紧放下木匣,上前检查季桑晚的外裳,见没有任何污渍才松了口气。她将湖笔挂回笔架,刚要宽慰几句,却看到季桑晚纤细白嫩的手指紧紧捏住书卷,将书页都揉出了褶皱,脸上也是怔然出神。她不由得担忧叫了一声:“殿下?”
      季桑晚惊觉,她松开了手,被她捏到泛白的指尖恢复了些许血色。
      “你,你们去……”
      “我……”
      她默然,强行稳住无边翻涌的思绪,深呼了一口气,轻声道:“让他来后院见我。”
      二人讶然不已,捧露脱口而出:“殿下素来喜静,这后院往日连赵郎将都不得入内,为何……”
      萤囊拽了拽她:“殿下的吩咐你只管去做便是,怎么如此多嘴。”
      捧露自觉失言,福身行了一礼赶往正堂传话去了。
      “萤囊。”季桑晚轻声说道,“去寻个帷幔来将这亭子围上,让他在外间回话。”
      “诺。”

      “小公主喜静爱洁,幽居少言。此番殿见,贵人问什么您答什么,若是不问您自请去即可。”
      卫杨记着开颜的叮嘱,垂目安静跟在捧露身后,也不知拐过几个连廊,走过几块石板,才听得一句,“殿下就在亭中,劳烦参军在此回话罢。”
      卫杨应声,单膝跪地行礼道:“微臣玄苍府左参军郎将卫杨拜见殿下。”
      良久不见叫起,卫杨沉稳如山,并未抬头张望,依旧跪得笔挺。倒是萤囊在帷幔内小声提醒道:“殿下?”
      季桑晚从方才起便一直拿着书本在看,半晌都不曾翻过一页,捧露把人带来时,她心砰砰跳得厉害,把头埋进书里悄悄张眸去望,又担心他会突然抬头发现自己的动作,只能伺机寻找合适的方位想偷偷看他一眼。萤囊出声时她吓了一跳,慌乱间差点把书甩出去,强行稳定心神,用讷如蚊鸣的声音说道:“将军请起。”
      她的声量小到站在她身后的萤囊都没听清,得亏卫杨耳力极佳,捕捉到这一点点声响,顿了顿,谢恩起身,垂手静立。
      季桑晚心乱如麻,既不敢抬头,也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半晌未曾发一言;而卫杨只是静候亭外恭请钧令,更不会主动开口,一时间,亭内亭外除了簌簌秋风,再无旁的声音。
      过了许久也不曾听到小公主说话,卫杨想起开颜的叮嘱,思索片刻,躬身行礼道:“若殿下无有吩咐,微臣告退。”
      季桑晚的纤纤玉指还在不停绞着裙裾,闻言脱口道:“将军留步!”
      卫杨后退的脚步一顿,肃立恭敬道:“微臣区区参军,不敢当‘将军’相称,殿下但且吩咐。”
      季桑晚方才听他说“告退”误以为他要离去,才赶紧叫住了他。此时人留在这里,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能抿唇继续绞着裙角。倒是萤囊终于看不下去了,俯身小声附耳道:“殿下,不如说两句客套话,然后请卫左参下去休息。”
      “对,对。”季桑晚六神无主地点点头,她的思绪已经不动了,只重复萤囊的话:“说两句客套话,然后请卫左参下去休息。”
      说完,她自己都呆了一下,绯红瞬间晕染了面颊,蔓延到耳根处,像一朵潋滟芙蕖不胜含羞,更增风致。她伸手捂住娇颜,不知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等蠢话,身心被羞赧和懊恼裹挟,连脖颈都红透了。
      卫杨跟在谢谌风身边一年多,别的长进姑且不论,见识长得可谓飞快,“大逆不道”的言论听了一箩筐,“罪诛九族”的行为见识了一大把,早把心性修炼到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其色。所以小公主这点口误对卫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只当没有听见前半句,恭敬抱拳行军礼道:“谢过殿下,臣请告退。”
      季桑晚胡乱点着头,完全忘了卫杨根本看不到帐内的情况。还是萤囊对捧露使了个眼色,让她带卫杨前去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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