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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 145 章 卫杨到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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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杨到时,季旌寒正召见萧闻与徐徵庸问策互市,开颜按吩咐将卫杨直接领进了肃章殿。季旌寒摆摆手,示意卫杨先侯在一旁,后者低眉垂目将自己缩在殿角。
“京城坊市,聚货之地,若物无集处,即弊生其中。如今宵禁初开,宜设试市,无碍后广布。”
“货币兼通,将以利用,布帛钱刀、绫罗绢布杂货等,交易皆合通用。市买至一千以上,亦令钱物兼用,违者科罪。”
“民间暗铸私币,换易好钱,藏贮富室,实为蠹弊。如今夜市已开,尤需提防,还望陛下明旨申饬。”
季旌寒一一批准。
“委按察使申明格文,禁断私卖铜锡并盗铸,仍禁造铜锡器。所在采铜铅,官为市取,勿抑其价,务利于人。如有私载,并行收纳。”
“鲜羌人入界,令各州及诸郡巡镇,倍加安抚,不得侵欺。与鲜羌人市,无论何物,货价须平和交易,不得纵任牙人。访闻边上镇铺与羌汉户人市易,粜馀衷私抽税,今后一切止绝,如违必加深罪。”
“凡所市易,并须先给付价钱,如有妄配百姓,买物不给价钱,官吏等并准此同枉法赃例处分,仍令御史台切加察访。”
萧闻欣然,与徐徵庸齐齐躬身:“天子圣明。”
几人又讨论了一下施行细节,而后萧徐二人告辞离去,卫杨躬身行礼,萧闻笑着冲他点点头。季旌寒放下奏疏,接过夏无殇端来的清茶,示意卫杨:“坐。”
卫杨挨着下首,小心翼翼地沾着一点锦席坐了。季旌寒用完茶抬起头来,见状失笑道:“你坐那么远作甚,坐近前来。”
卫杨起身近前几步,却不肯坐下了,垂首道:“微臣粗鄙,不敢就席于御前,请陛下圣训。”
“你啊。”季旌寒摇了摇头,语气中并无责怪之意,反而颇为感慨,“也难为你跟了守夜这么久,没有沾染他的半分习气。”
说到这他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少了一个人:“怎么就你自己,守夜呢?”
卫杨如实禀报:“回陛下,上将军言道他不做干涉,只让微臣前来领旨。”
“如此。”季旌寒点点头,以为是开颜把事情跟他们说了,谢谌风才做出的决定,并没有多做纠结,“是,昨日恪用说得突然,事出紧急,他只匆忙入宫来向朕举荐了你便赶回故乡奔丧。朕思来想去,也确实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左右守夜那边没甚么要紧事,桑晚去浮生观为太妃祈福不过数日,便辛苦你护送这一趟。恪用说已经尽数吩咐公主府护卫悉听你安排,我让开颜给你带路,这便过去罢。”
卫杨完全听迷糊了,他懵然不解,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全然无知:“恳请陛下……明示。”
“怎么,守夜没跟你说吗?”季旌寒听卫杨说进宫领旨,以为是二人商量好了均无异议才有此说,看卫杨这副茫然的样子,谢谌风定是没有与他说清楚。
这个守夜呀!
“后天是桑晚生母张太妃的忌日,每年这个时候她都会去浮生观为亡母祈阴福。昨日公主府的护卫长赵延臣家中报丧,他要回乡吊唁外祖父。浮生观毕竟路远,他放心不下,遂向朕推举你暂代卫队长职,护卫公主此番出行,你可愿意?”
卫杨走了,推轮舆的苦力没了,沈亦书生怕晚了一步被惦记上,借口公廨有事溜得比谁都快。谢谌风都懒得拆穿她,他今儿本来约了一帮狐朋狗友射覆,因为不想走路这才把轮舆翻了出来。眼下人力走了,这不还有畜力嘛。他已然有了主意。
于是长安城的百姓便看到了这滑稽的一幕:一块被悬挂在竹竿上的肉垂在前头,末端被系在一只半死不活的青驴身上,那青驴身上套着辕辀,后面拉着一辆……轮舆,轮舆后面还套着一副车辕,后面是架马车,段振帆坐在里面兴奋异常地大呼小叫:“谢兄,让驴兄快些走啊!我跟你说,我可是请了一位射覆高手来与你对局,据传他十射九中,这次定能把那些酒赢回来!”
原来,段振帆本是坐着侯府的马车出行,半路听见百姓们议论纷纷,说遇到个奇观,有人驾着青驴坐着轮舆招摇过市,他眼珠咕噜一转就觉得多半是他谢兄,赶紧让车夫调转车头去追。
待看到谢谌风的座驾后,他大感新奇,干脆让车夫将马卸了,将车辕套在谢谌风的轮舆靠背上跟随其后。他自己新鲜还不够,让车夫并几个护卫去找其他人,他要让大家都来体验体验这别样出行。
很快,长安百姓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串车队浩浩荡荡地穿过城中的大街小巷,打头就只有一头看上去马上就要咽气的青驴颤颤巍巍拉着,后面除了一个轮舆外,还跟着足足五辆马车。这一行车队走得极慢,便是挑着担的货郎都能走到他们前头去,百姓们想要过街穿巷,要么走很长一段距离从首尾绕,要么就得耐着性子等上一刻钟才能等到车队离去。
马上就是中秋,又逢朝廷初解宵禁,广开市贸,往来置购节物的商贾百姓络绎不绝,他们穿行的又是闹市,很快便造成了人流拥堵。坊使与巡城卫接到线报过来察看时,被拥挤的人群堵的都走不动道。
因为事涉贵族子弟,很快便被报到辕卫营。迟雅颂闻言两眼一黑,咬牙切齿地说:“我只道这祖宗转了性消停了,感情这是憋着闹个大的。传令一营二营出动,将卫所最好的骏马尽数带上,今日谢侯走到哪,我们便‘护送’到哪。”
他计划得挺好,想着用快马替换掉驴子,赶紧把这一行人送到目的地去。但经过这半天的发酵,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人过来瞧个稀罕,导致那周围拥堵的更加不堪,别说马和人了,便是他们身上携带的佩剑想挤进去也并不容易。同时由于围观的百姓太多把路堵上了,驴也无处可走,他们便不上不下的堵在那里,阻塞了半个长安城。
褚群听闻消息后胡子都拽断了两根,把署内的能派的胥役全部派出去,与辕卫营一道强行疏散百姓,足足三个时辰后才疏通出一条道来,迟雅颂好说歹说,才让段振帆几人勉强答应把车队拆了重新套回良驹,拉着走出了长安城。至于始作俑者,依旧被那头青驴驮着,不紧不慢信步而行。
谢谌风到时已近日暮黄昏,段振帆他们都等得不耐烦了,见谢谌风出现在庄园门口,赶紧把那只几近昏厥的青驴卸下来,博望侯世子挥退想要近前帮忙的侍从,亲自推着他小跑着往里冲:“谢兄,这次你可输定了,我们跟高人比了一天硬是一次也没讨得好。快快,这次怎么说我们也能赢回一坛!”
谢谌风不紧不慢把玩着葫芦,信口道:“我不用进去,你们已经输了。”
段振帆紧急刹住脚步:“何出此言?”
谢谌风指指正堂:“你去告诉他,我知他姓乔,范槠人氏,年逾三旬,无妻无子,师从庞久。他却猜不出我分毫,如此,这局射覆他已是输了。”
段振帆将信将疑地走了,半晌,他果然带着一位相士打扮的人出来,那人见到谢谌风大吃一惊:“谢居士?怎地是您?”
正是乔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