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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第 139 章 萧拂羽捅捅 ...

  •   萧拂羽捅捅沈亦书,小声问道:“谢兄还会说鲜羌语啊?”
      沈亦书此时的心情基本上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是啊,不会鲜羌语怎么能作那么多孽呢。”
      萧拂羽没有听清,本想继续追问,却不料此刻旻墀坚昆直接指着谢谌风对季旌寒发难,说了一句鲜羌话。通译擦着汗翻译道:“东齐皇帝陛下,若此人在场,我们不愿与贵国商谈一切事情。”
      这话一出,殿中半数臣子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这谢谌风就算再怎么混不吝,那也是东齐的国相,是手握东齐数十万兵马的统帅,更是东齐的脸面,站在东齐的中枢大殿上轻视东齐丞相,这和扇东齐一巴掌有何区别?别说你鲜羌只是一个部落,便是西峙使团到此也不敢大言惶惶说出这等言语。
      出人意料地是,谢谌风听完并没有动怒,他似笑非笑看着跳脚的鲜羌使团,全不在意他们面上愤怒的表情,悠然用鲜羌语回了句什么。
      使团听完更是怒火中烧,都顾不上场合,指着谢谌风破口大骂。沈亦书已经捂脸不想再听下去了,祁初也一脸无奈地摇着头,季旌寒已经不敢让通译在百官面前翻译了,只让他在自己耳边小声传达。
      萧拂羽这个急啊,一直拿竹笏捅沈亦书,就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东齐臣子虽然听不懂鲜羌语,但看双方的架势,如果鲜羌使团此刻手里有刀的话怕是已经劈向谢谌风了。
      眼看场面要失控,谢谌风扫了一眼祁初不忍直视的表情,对使团又说了一句话,这话和先前大家听到的语调都不一样,以至于祁初、沈亦书、通译,乃至鲜羌使团自己都愣住了,只有旻墀坚昆神色复杂地做了个手势,用相近的语调回了句什么,语气竟然缓和下来。
      季旌寒赶紧问通译:“他们说了什么?”
      通译一脸茫然:“这……臣不知,他们说的不是鲜羌语了。”
      别说是东齐人,就是鲜羌使团此时面上也尽是费解,他们同样听不懂二人在说什么。只有狄先逊不动声色抬眼扫了谢谌风片刻,很快把目光收回,没有惊起任何波澜。
      就在大家不知所措时,两人结束了谈话,旻墀坚昆面色依旧阴沉,却没再提要把谢谌风赶出去的话。谢谌风则满面轻松盘腿趺坐下来,觉得腹中甚是饥饿,眼下正好有能填肚子的东西,于是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嘴就啃——
      “咔嚓。”
      满朝文武并鲜羌使团就这么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把手中的“玉笏”吃下去了,还吃的清脆有声。一时间所有人都以为他失了神智,连萧拂羽都忘了捅沈亦书,只呆呆看着谢谌风。
      沈亦书恨不能挖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她从来没觉得这么丢脸过。偏当事人并不觉得有什么,他一脸莫名:“你们谈你们的,都看着我干嘛?没吃过莱菔啊。”
      东齐的官服制有三:一曰朝,二曰公,三曰常。其中朝服是在诸如祭祀、大祀、庆典、年节、礼会等较为隆重的朝事中所穿,官员戴远游冠,穿华服,执具笏。由于穿着朝服的场合大多属喜庆,因此朝服不以颜色作品级区分,而以红色的深浅、冠与服的纹饰、绶带颜色、佩印等来分;公服则用于参加朝会、面圣、见辞、侍班等重要场合所穿,官员戴进贤冠,执省笏,束玉带,悬官牌。以颜色区分品级,一二品着苏紫,三四五品着绛红,六七品着靛蓝,八品下着青绿;常服多用于常朝、视察、公办等较为寻常的场合所穿,官员戴幞冠,不执笏,束革带,不悬牌,仍以颜色区分品阶。
      一品朝臣的具笏长一尺六寸,用博玉所制,上宽下窄,头圆尾方,两端差异不过一指,下以红绸包裹,绸面有金纹;省笏长一尺二寸,用淮玉所制,上下圆润,并无雕饰。
      莱菔多汁水,沈亦书生怕直接拿莱菔雕个朝板出来用红布一裹,菜汁会将红布浸透让人发现端倪,所以她让开颜找了块红蜡,再请尚膳廷的御厨雕个红底座出来,将白莱菔削成笏板模样插入其中,几可以假乱真。若不是谢谌风自己把莱菔啃了,满朝文武还真发现不了他手里拿的朝板是假的。
      不过现在,大家都知道了。
      季旌寒一脸麻木,想来是自己在春日祭上分心战事,于心不诚,季氏先祖还是没有保佑自己,才酿成今日之祸。他深吸了几口气,才能勉强平定心神,与使团继续谈会盟之事。
      令季旌寒颇为意外,鲜羌人并没有狮子大开口,要求岁供、军费、地界或者其他不合理的要求,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希望能与东齐正常往来,开放互市,每年遣贵族子弟来长安拜学,购买良种,请东齐能吏指导农事,两国互通有无……
      季旌寒都做好被鲜羌敲竹杠的准备了,甚至决定只要不太过分他都会答应,谁知鲜羌的需求竟如此朴素,正常到他都不敢相信。
      他与祁初、萧闻、高裕并各寺卿与鲜羌使团经过一番友好交流后,当场敲定合盟内容,包括设榷场、踊互市、开边贸、促来往,涵盖茶叶、丝绸、瓷器、香料、粮种、良驹、盐铁,以及挑选各行精益技师赴羌传艺,互派使节往来学习等。

      在送走使团回到肃章殿后,他还恍若梦中,尤觉不真实:“就……这么简单?”
      祁初正在码牌,闻言笑道:“陛下是希望鲜羌张口岁供三百万两银么?”
      沈亦书还在喋喋不休:“您到底把朝板弄哪去了?明明出门的时候还在带上别着啊。”
      谢谌风一边啃着椒盐饼一边码牌,百忙之中抽空想了想,恍然:“哦,那玩意儿是朝板啊,我说这什么东西硌着难受,随手抽出来扔车里了。”他还不忘抱怨,“你整的莱菔太辣了,下次挑个甜的。”
      沈亦书险些把手里的牌掰烂,她深呼吸,努力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祖……相公,亏您在那种情形下还有心思品尝莱菔的味道,下官现在只想在承乾门外支个摊,一文收往来百姓一张面皮,然后扔到画荇江去喂鱼,也不会比这更丢脸了。”
      “说到钱,”谢谌风掀掀眼皮,“你还欠我二十金。”
      沈亦书顿时语塞,这事确实是她理亏,她也真没有二十金能赔给谢谌风。
      “我给我给。”季旌寒乐呵呵地揽过摊子,把一碟鸳鸯炙丸推到谢谌风手边,“沈太学劳苦功高,朕理应予以嘉奖,明日便让凌鸾台拟旨,加赐玉璧一双并五十金。”
      沈亦书却摇了摇头,谢过他的好意:“陛下,无功不受禄,臣所做之事均属职责,不当陛下如此厚赏,还请收回成命。”
      季旌寒知她为官清廉,只守着俸禄过日子,断无可能马上凑出二十金,听她坚辞不受也不觉意外,只想着日后找机会补给她,便没再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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