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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 137 章 两日后,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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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鲜羌使节至。
东齐以最高规格接待了鲜羌使团。迎使为鸿胪寺丞、寺正并太学司业、凌鸾令尹,在仙雒桥等候。双方见礼互相转达国君问候,由两名传诏官头前开路,两名武将提刀紧随其后,鲜羌使团尽皆乘车,诞马在后。东齐大小官员一律工工整整穿着朝服,头戴进贤冠,十余名身着朱衣、跨马执伞的都畿所护卫分列使团两侧,由都畿所副使引着朝前走去。使团的后面跟着八十名披挂执枪的武士,再后面是百余名仪仗。
迎宾队伍浩浩荡荡来到阙下,使团下车步入端门,两旁卫士微微躬身以示尊敬,沿途十步一甲,五步一侍;进得应门,辕卫营百总率数十名金甲军士骑高头大马分列两旁迎候,两侧鼓手敲响大画鼓;进得光华门,左右分悬钟磬,内侍敲响金钟铜磬,鸿胪寺卿尹仓庚并左右二少卿,以及一众臣工早已在此等候。
鲜羌使团此番由汗王耶拔土摩诃之子旻墀坚昆担任主使,图巫跽能担任副使,携鲜羌贵族十余人共赴东齐,足见他们对于此番会晤的重视。尹仓庚代东齐天子迎接使团,手执国书念一句令通译翻一句,转达齐天子对于老汉王的友好问候。身后众人垂手肃立。
就在这边一派庄严静穆的时候,沈亦书正指挥荀晟背着谢谌风往永正殿赶去。
褚群知晓今日兹事体大,寅末不到就把沈亦书放出来了,还借了一匹马给她,写了一封官书加盖官印特许她今晨在长安城纵马。沈亦书只来得及说个“谢”字,夺马飞驰而去,回到府上时见荀晟已起身穿戴整齐了,赶紧让他去醉己阁等谢谌风,自己匆忙去湢室洗漱一番——说是洗漱,也不过是拿水匆匆一冲,随即跑回扶影轩换上朝服,忙乱之间差点拿错了朝板,走到院子时才想起来今日该拿具笏而非省笏。
万幸的是,等她再回到醉己阁前时,沐未落已经牵着眼睛尚未睁开的谢谌风出来了:身上已经端正穿好正一品赤赪朝服,头戴博山远游冠,中系玄绶带,腰垂玄蔽膝,左悬超品侯爵印佩——紧挨着的便是他那个从不离身的葫芦——右悬季旌寒为他特制的正一品将相璀白玉牌,足踏织金如意云头舄——显而易见,这些都是沐未落给他穿戴好的。
见他这一身装扮,饶是沈亦书心中再焦急也不由得眼前一亮,平日这人着装总是十分随意,有时恨不能披个纱帐就能穿出门,脚上趿着个木屐晃来扭去,看着总像个风流贵公子,不像升殿之官。这身官服一穿,哪怕他此时还困顿不堪,眼睛都半闭着,可隐约之间到底透出几分权臣的气势来。若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正经往永正大殿一站,左手叩带,右手执仪,怕是不用刻意摆出威严都没几个臣子敢直面于他。
沐未落将朝板交给谢谌风,他随手接过来往腰间一插,两手伸开就要往沐未落怀里扑去,被她一根手指抵了回来:“好好上朝,莫与鲜羌争吵。”
谢谌风闭眼点头,乖的不得了:“好!”
卫杨把他搀上马车,沈亦书热泪盈眶地抓着沐未落的手:“您就是救我于苦难的天仙子!好阿姊,等我晚上回来给您揉肩捏背!”
马车一路行至端门,谢谌风也睡了一路,沈亦书与荀晟连拖带拽才把他扯下马车,荀晟伸手架着他才不至于让他滑到地上。沈亦书一边帮忙扶着一边对卫杨道:“辛苦卫兄长,今日怕是要到黄昏才会散席,兄长早回去休息,莫在此等候了。”
卫杨依言驾车离去,端门守卫检查了三人的官牌——还特别诧异地多看了谢谌风好几眼——随后放他们入宫,打头的守卫还好心提醒道:“殿公们可要快些,使团马上就到。”
沈亦书感激谢过,赶紧让荀晟架着谢谌风往里走:“入宫需要三重门,使团在每个门前都会稍停,我们时辰尚且宽裕,定能赶在使团觐见前进殿。我说官长您也醒醒,都到了宫门口了还睡呢,您睁开眼睛看看这美丽的世界罢。”
两人一路将他架到光华门时,隐隐听到远处有仪仗的鼓吹之乐,沈亦书赶紧让荀晟扶着谢谌风从侧门进入,迈过宫门大坎时,沈亦书帮忙托着荀晟手臂,袖间的朝板险些滑落出来,还好她眼疾手快捏住了。她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荀晟忽然问道:“笏?”
“在呢在呢。”沈亦书把朝板往袖子里塞了塞,“没掉。”
说完她察觉不对,荀晟怎么会不知自己的具笏掉没掉,那他说的是……
她抬眼看向谢谌风腰间,离府前她亲眼见到谢谌风把朝板插进大带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让荀晟摸了摸谢谌风的双袖,很好,空无一物。她终于绝望了:“祖宗,您的玉笏呢?出门前还好好带着的玉笏呢?”
祖宗睡得香甜,还咂了咂嘴,半点体会不到沈亦书此刻的心情。这时开颜正小跑着往这边赶,看到谢谌风后喜笑颜开:“今上一早就嘱咐婢候着相公与正卿、祭酒了,您几位怎么走的侧门?且随婢来。”
沈亦书一把抓住他,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中门,宫中可有备用的正一品具笏?”
开颜瞪大了眼睛:“这婢要去问问尚器廷,不过就婢所知,尚器廷大概也只有几副四五品阶的省笏。祭酒何有此问,是哪位殿公遗失了笏板吗?”
沈亦书顾不得向他解释,她飞快地盘算了一下,朝板多半是落在马车上,按脚程算卫杨此刻已快到谢府,便是让荀晟展轻功去取多半也赶不及,今日上朝的大臣们谁也不会多拿一块朝板,就算真有人拿了,除非是祁初,其他人的朝板也与谢谌风的品级不配。该如何是好?
有些人越急越出错,而有些人越急精力越集中,头脑较往常转得更快,沈亦书便是后者。远处仪仗鼓吹之声犹如催命般渐近,已经能听见端门卫士迎贺之声了。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出一个办法:“中门,宫中有白蜡与红蜡吗?”
开颜全然不知她要作甚,只是答道:“回祭酒,少府寺昨日刚拨了一批红蜡,却不曾有白蜡。”
“那,有白莱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