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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 133 章 谢谌风第二 ...

  •   谢谌风第二日便被沈亦书押着去见了韩搏一行,他用极其夸张的语气和精彩绝伦的故事强调了他因为迷路而没能及时见到南菿使团的遗憾,又以极快地语速说了一通两国自古以来便是邦交世代友好云云的套话,把使团众人唬的话都插不上就迷迷糊糊把他送出了迎宾驿。
      谢谌风拍了拍手,叉着腰斜眼看向沈亦书:“行了罢?”
      “还不够。”沈亦书恨不能把因为他缺席而落下的议程全部补上,“萧令公找您商议北梼降部的规划问题,尹正卿那边需要您补充鲜羌王庭礼制事宜,梁正卿要与您核对去年的军费开支以及来年的军费预算,太博寺要找您借人丈量北梼新纳土地边界,廷正寺希望玄苍府能将已勘测过的北梼工事详细上报,另外……”
      “不去。”谢谌风干脆利落一甩袖子,都没有听完的兴趣,“让他们小事儿找温如今,大事儿找夏官儿,我是他们的贴身侍婢吗还得一天到晚管他们吃喝拉撒。”
      “祖宗!”沈亦书一把拽住谢谌风翻飞的袖角,赶在他消失之前拦住他:“鲜羌使团三日后到,指名道姓要见您,您要是再因为吃炙肉或者别的什么耽误了会谈,可真是要出大事的!”
      谢谌风嗤之以鼻:“他们想见的可不是我,托词罢了。”
      说完抬脚又要走,沈亦书紧紧拉住他:“不行,这回说什么我也不让您糊弄过去,您得答应我去见鲜羌使团才行!”
      “放手。”谢谌风订了采薇楼的戏赶着去听,因此没空跟沈亦书在此纠缠,“我这衣服可金贵着呢,扯坏了你可赔不起,松开。”
      说着他用力试图拽回自己的袖子,而沈亦书根本不敢撒手:“祖宗!鲜羌使团的意义跟南菿截然不同您知道不……”
      “刺啦——”
      金贵的衣裳实在受不了双方粗暴的拉扯,决定自戕以明志,于是袖子部分被抓在沈亦书手里,她还因为外衫突然的断裂而向后踉跄了两步;衣体部分则还好好穿在谢谌风身上,只不过左肩往下都露着里面雪白的中单,显得尤其滑稽。
      谢谌风看了看自己为了和沐未落去听戏特意翻出来的一件水天碧锦银鹇衫,惨烈的撕痕,又看了看沈亦书手上的半截衣袖,抬头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现在我知道了。”
      沈亦书在扯下他衣袖的一瞬间心里便大叫“不好!”随即脚底抹油转身就走,却被他拎住后衣领一把拽了回去,赶紧双手合十作求饶状不停道歉。两人的争执很快引来围观人驻足,迎宾驿所在的道盈坊居者多为六品下官吏及富商把总、部分没落寒门,街上来往的也多是他们的家人侍从,此刻正零星围在不近不远处指指点点。
      “沈亦书。”
      完了,都喊上大名了。
      沈亦书叫苦不迭,面上还得装出乖巧模样:“在呢,您请吩咐。”
      “我刚才是不是告诉过你,这衣裳金贵你赔不起。”出乎意料,谢谌风没有发怒,而是笑眯眯的、蔼然可亲的、和颜悦色的,低声轻语。沈亦书见状更加害怕了,她瑟瑟发抖地点了点头:“是……是……但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时,远处一队巡坊街使冲了过来,为首的班头抽出朴刀喝问道:“何方贼子,胆敢挟持朝廷命官!”话音刚落,一众胥役就将两人团团围住,“速将沈祭酒放了!”
      原来,自上次沈亦书当街遇刺之后,季旌寒让凌鸾台传谕长安各大府衙,务必保护好沈祭酒的安全,随同谕令一同下发的还有沈亦书的画像,所以这些人才能这么快将她认出来。
      而此时沈亦书都快哭了,她一个劲儿的摇头,连忙表示这都是误会,这个人虽然拽着我但他真的不是坏人。倒是谢谌风见到胥役顿时来了劲:“好啊,我正要去找你们,褚群呢,我要状告这个人无端与我当街厮打,还毁了我的衣裳!”

      褚群在听少尹章简与他匆忙说起此事时,右眼皮就一直在跳:“沈祭酒如此持重之人,怎会与人当街殴打?对方是谁?”
      章简回道:“下官也不曾去看过,只是听皂吏说那男子将堂鼓敲得惊天响,一定要您出面主持公道。”
      褚群走得更快了:“若对方明知沈祭酒身份还敢如此行事,莫非也是哪位朝廷命官?可若真是哪位大员,又怎会与沈祭酒当街起争执呢?”想到此他猛然停住脚步:这种莫名任性的作风,没由得让他想起一个人,一个他此时根本不想见到的人……
      褚群一路祈祷着“哪怕来的是传旨降职的内侍都行也千万别是那个人”,可到公堂上定睛一看,心全凉了:今日当值的神仙没有听到自己的祈求,还真是这祖宗!
      他与沈亦书是同阶,但与谢谌风差了可不止三级,按说该行跪礼。但对方此时是以原告身份登长安府衙,他有点拿不准这人的路数,只得含糊着躬身揖礼:“下官褚群拜见左相明公,见过沈祭酒。不知二位这是……”
      褚群身后跟着的章简和一众胥役闻言瞬间就跪下了,谢谌风没空理他们,他一只手还扭着沈亦书后衣领,此时把她往前边一推:“这位沈大官人站在迎宾驿门口与我叫嚷,还动手推搡,把我金贵的外裳拽坏了。”他重点咬了“金贵”二字,“此事很多人都看到了,证据确凿,你判罢。”
      褚群懵了一瞬,他深知二人关系匪浅,根本摸不清谢谌风此刻是顽笑还是认真,遂小心翼翼问道:“这……不知,下官该如何判?”
      谢谌风不耐烦了:“你是长安令还是我是?《大齐律》没背过?该怎么判还得我教你?”
      “不不不,下官并非此意。”褚群赶紧否认,此时冷汗顺着他的脑门径直往下流,他也顾不得擦拭,试探着问向沈亦书:“左相所控之事……沈祭酒您看……”
      沈亦书哭丧着脸点点头:“是,确是下官之过,衣裳我会赔给官……相公的。”
      褚群松了口气,腰板也略挺直了几分:“明相高义,既然沈祭酒真心实意认了错,也同意赔偿于您,不如此事……”
      谢谌风双手抱臂,斜眼看着褚群,冷笑一声张嘴就是阴阳怪气:“看来长安令的《大齐律》真是背到狗肚子里去了,你倒是说说,无故殴打上官作何罪责?”
      褚群的冷汗“唰”一下子流得更多了,他的腰板也重新佝偻下去:“按律,凡五品以上官殴非本管三品以上官者,视伤情定罪,斗伤仗五十,徒一年;轻伤仗三十,押一月;无斗伤赔二十金,押三日。”
      说罢他小心看向谢谌风,实在不知他们两个今天闹得是哪一出,也不知谢谌风究竟想给沈亦书安个什么罪名,然后就听到谢谌风不耐烦到极致的话:“这不说得很明白?押人啊还用我教你?”
      此言一出,褚群与沈亦书同时诧异的看向谢谌风:您来真的啊?
      “押三日。”谢谌风心情极差,眼见已经到了开戏的时辰,沐未落怕是已经到了,此处离长乐坊尚有相当距离,所以他没工夫在这继续耗下去,扭头就走,“短一日我打你三十板。”
      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已经连他人影都看不到了。
      褚群与沈亦书面面相觑,章简与一众胥役见谢谌风走了,这才敢战战兢兢站起身来。褚群干笑一声:“沈祭酒,您看……”
      沈亦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劳烦褚令正,长安府的牢房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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