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侯》谢惊蛰

129、第 129 章 使团告退之

　　使团告退之后，季旌寒马上散了大朝会，只留下祁初、沈亦书与荀晟：“怎么回事，守夜人呢？”
　　沈亦书一整个朝会都在回想谢谌风可能去的地方，但又都一一否决了，卫杨那边也不见动静，所以眼下她是真不知道谢谌风去哪里了：“陛下恕罪，臣有负重托。臣卯初便候在官长院外了，只是一直没见人。让府上侍婢入内探查时才发现，官长与沐阿姊……都不在府上。”
　　季旌寒懵了一瞬，随即追问道：“什么叫……不在府上？去了哪里？”
　　“臣亦不知。”沈亦书也着急，“臣与卫兄长、宫正在府上四处找寻也不见人影，只得商量着我与宫正先行上朝，卫兄长回府继续探寻。此时仍不见回音，想来尚不曾找到。”
　　“守夜所应之事无不践诺。”祁初微微蹙眉，“可是昨夜发生了何事？”
　　“不曾啊，昨夜吃汤饼吃的好好……的……”沈亦书慢慢停下了话语，身体微微有些颤栗，祁初所言提醒了她，昨夜她是再三叮嘱了谢、沐二人不假，但现在想来，他们两个谁都没有正面答应自己。
　　为何这么明显的事情自己现在才发现？
　　“曜阙君从不说谎”，是怕被自己询问官长所在，不想用谎言搪塞自己，沐阿姊才避开了吗？
　　可官长却为何不来参加朝会？自己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在他耳边念叨这次会晤，他理应知晓其中的重要性，何故避之不及呢？
　　她想不清楚个中缘由，只能沉默以对。祁初却从她的表情中猜到一些端倪，也不禁陷入了沉思，只有季旌寒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头雾水。
　　“两位若是知道些什么就别再打哑谜了。”季旌寒实在没有心情在这里猜谜，“守夜到底去了哪儿？若他与沐大家都不在府上，会否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立刻喊来夏无殇：“去，让辕卫营、都畿所与长安府，全城搜捕守夜与沐大家下落！”
　　“陛下。”祁初拦住了他，“如今南菿使团在侧，若大张旗鼓访人恐他们心生疑窦，我们的托词也会不攻自破。左右我们已经暂时瞒骗住南菿人，陛下不妨暗中遣人找寻，另辛苦沈祭酒回府等候，一有消息请即刻告知。”
　　沈亦书与荀晟告退后（荀晟说话时又把季旌寒吓一跳），面对愁眉不展的季旌寒，祁初反而笑了起来。他温声说道：“陛下宽心，这是好事。”
　　季旌寒睁大了眼，心想岁和莫不是被激糊涂了，这事无论从那个角度看和“好”字也不沾边啊。祁初知他心中疑惑，微笑着同他解释道：“陛下有所不知，别看守夜每日游手好闲，看似没个正形，实则他平生最重‘诺’，凡他所承诺之事无不兑现。此番与南菿会谈的重要性他不会不知，沈祭酒大概也没少在他耳边念叨，尤其昨夜，定是与他千叮咛万嘱咐。但他依然没来，说明他并未允诺沈祭酒，也就说明，他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能比与南菿会谈还要紧呢？”祁初意味深长地说道，“臣想不出，可见在守夜心里，此事重要到他不惜冒着得罪南菿的风险也要去做。”
　　“陛下不如且静观其变，看看守夜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暗探查了三日，别说谢谌风了，便是沐未落也没有半点踪迹。
　　季旌寒这下可真着急了，他实在坐不住，也不在肃章殿打圈了，脚步一转直接冲到经邦阁去，顾不上一帮慌忙跪地叩拜的臣子，径直奔至祁初案前，急切中还带着些许慌张：“岁和，快帮忙想想还有哪里没找过，辕卫营暗中快把长安城翻过来了，可就是找不着守夜。”
　　“陛下莫急。”祁初这几日也遣人明里暗里打探谢谌风的消息，季旌寒来之前，他刚与辕卫营副统领迟雅颂商量完，“迟副统领有一猜想，臣思之以为可能极大。正巧陛下至此，副统领，你且奏来。”
　　“诺。”迟雅颂行礼应道，“启禀陛下，这几日臣奉命找遍长安城大街小巷、乐韶酒坊、食肆赌场，均无所获，但有一处，或者说几处场所因未得圣旨所以不曾涉足——便是各府衙狱所。晨间臣探查辕卫营牢狱，并未发现异常，但长安府、大理寺、都畿所与知刑院等处狱所尚未核实。以臣揣测，会否有哪处衙署错羁了左相也未可知，此事还请陛下定夺。”
　　祁初接过话头：“陛下，臣之所思与副统领一致。长安府与大理寺众想必都认识守夜，但都畿所、知刑院乃至常尉寺等衙恐并不识得当朝左相。还请陛下传旨，立时让长安城内有监狱的衙署自查之。”
　　季旌寒大手一挥：“来不及传旨了，迟雅颂，你持朕手谕，火速带人挨个衙门盘问，务必……”
　　“陛下！”开颜气喘吁吁地从门外跑了进来，身形有些踉跄，帽子也歪了，放平日这便是御前失仪，少说也要吃二十廷杖。但此时他顾不得许多，张嘴先说最要紧的事：“陛下，沈祭酒现在门外，说或许有不夜侯的消息了！”
　　季旌寒大喜：“快请人进来！”
　　开颜躬身应诺，跌跌撞撞跑了出去。须臾，沈亦书步履匆匆走了进来，只来得及给季旌寒行礼：“陛下，官长或许被都畿所扣了，臣特来请旨御前，是否先将人提出来……”
　　“迟雅颂。”季旌寒没有半点犹豫，“持朕手谕去都畿所提人。”
　　“谨奉诺！”迟雅颂领旨离去，祁初望向沈亦书：“怎么回事，你们找到守夜了？”
　　沈亦书平复了一下喘息，与祁初补行一礼：“回相公，还不曾。只是那日回府之后，卫兄长确认府中无人，便想着去官长常去的酒肆娱所寻找，仍无所获。我们三个坐下来仔细盘算，宫正又去官长院中探查一番，发现官长那晚好像并没有歇在府中，而沐阿姊也似收拾妥当后出门的。我们便猜，会不会是官长晚间出门碰到什么事，被哪个衙门误羁了去。这几日卫兄长与宫正拿着印信挨个去问，常尉寺与知刑院都说不曾缉拿过什么人，长安府倒是押过几个蟊贼回来，但褚令正十分笃定其中绝不会有官长。今日他们又兵分两路，一个去了典狱，一个去了都畿所，然后卫兄长回来说道，都畿所指挥使李远在听到形容后，先是面露惊诧，随即闪烁其词，再问之下便以官职压人将卫兄长赶了出来。卫兄长怀疑官长多半是被都畿所扣押，只是不知他们为何不肯放人。故而臣匆忙赶来，恳请陛下恩旨特赦。”
　　“原来如此。”总算有了点线索，季旌寒悬着的心暂时放下一半，但他又惦记起另一件事，“长安城历来宵禁，守夜半夜出去作甚？”
　　“此事臣亦不知。”沈亦书也觉得奇怪，“以官长的惰……脾性，每日只恨不得从日暮睡到隅中，怎会半夜出门呢？”
　　“无妨，待迟副统领将人带回来后，便知分晓了。”祁初欣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