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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 128 章 卯初,沈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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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初,沈亦书将谢府翻了个底儿朝天也没找到谢谌风。
她托林知返去醉己阁叫人,然后被告知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男君不在,女君也不在。”
“什么叫……女君也不在?”沈亦书只觉得匪夷所思,“我寅末便候在这里了,不曾见沐阿姊出院门啊。你可知她去了哪里?”
林知返僵硬地摇摇头,沈亦书急得抓耳挠腮,卫杨在外面等了许久也不见人,此时走近前问道:“上将军还未起身么?已是卯时初刻了,再不走恐赶不及朝会。”
沈亦书心急如焚:“卫兄长可曾见到官长或者沐阿姊出府?”
卫杨摇头:“半个时辰前我便套好马车在府外等候了,不曾见有人出府。却是何事?”
“官长不见了,沐阿姊也找不着人。”沈亦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卫兄长,宫正,我们分头往官长常待的地方找找,谁找到了让文莺捎个信,便是找不到,也在两刻钟后于府门汇合。”
三人分头找寻,仍然一无所获。眼见离大朝会还有不到一刻钟,卫杨当机立断:“正卿与女郎先上车,我送二位进宫,回来再寻上将军。”
此时的季旌寒在嘉明殿里坐立难安,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他抬头看向夏无殇:“宫门还不曾有消息么?”
“是。”夏无殇小心回道,“婢已让开颜去宫门候着了,一见到不夜侯他会马上回来报信。”
季旌寒起身转了两圈,又问:“荀大理与沈太学也不曾到么?”
夏无殇身子躬的更低了:“是。陛下,再不起驾恐误了朝会时辰。”
季旌寒转回案前,端起杯盏一饮而尽,示意内侍给他戴好旒冠:“去永正殿。”
“皇帝——起驾!”
磬击三声,百官入朝。
季旌寒隔着冕旒飞快在百官中巡视了一圈,确实不见谢、荀、沈三人,他不由打起鼓来:这是出了什么要紧事,怎么连这两位从不缺席的人都没到?
他招来夏无殇:“赶紧让李致带人去谢府瞧瞧是怎么回事。”
夏无殇领命离去,下得御阶时,见开颜气喘吁吁地立在侧门,即刻快步近前询问情况。季旌寒也注意到了开颜,但他不能侧头去看,只能拼命用眼角的余光去瞄,结果事没探出个究竟,眼睛差点没别回来。
夏无殇问清楚缘由,从侧阶走近前复命:“陛下,荀正卿与沈祭酒到了,已从后列入席。祭酒说请罪于陛下,不夜侯晨间不知所踪,是以她没能将人带来。”
季旌寒懵了:“什么叫不知所踪?”
夏无殇也不知细节:“只说是晨起便不曾见人,又言卫左参已回府再寻。”
御阶下右列班首的祁初见对面班首空不见人,又见陛上夏无殇略显无措的神色,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他冲季旌寒微微摇头,示意莫再等下去了,南菿使团已经在殿外等候多时。季旌寒强定心神,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让李致去找!”
然后正襟危坐:“请南菿使团。”
唱喏的内侍们一道传一道:“陛下请南菿使团进殿——”
一众身着白袍的官员鱼贯而入。南菿以白为尊,他们的公服多为白底绣以金丝图案,打眼一看并不明显,因此要分辨他们的官阶主要靠冕冠:位卑者矮冠,位高者长冠。起首的那位冕冠足有近一尺高,乃南菿岭绍王韩搏。
今日为了迎接使团,鸿胪寺的寺丞、寺正、通译,正衣寺的典籍,常尉寺掌边防的司直等均有出席,因此在正常两班之外各置了两列,席位也与往常稍有变动,比如萧拂羽逢大朝会都是排在队尾的,此时却与杜敬仪正坐在沈亦书身后两侧,见韩搏等人行礼,他小声嘀咕道:“你们说南菿的冠搞得这么长,行礼低头时真的不会掉么?我看着都替他们累,要是我朝也用官帽分品级,那我宁可一辈子做个九品官,至少脑袋能轻松些。”
此话一出,沈亦书与杜敬仪两个都想放声大笑。杜敬仪实在忍不住,仗着在第二列并不显眼,低头不住地偷笑;沈亦书原本心急如焚,却也被他这一打岔逗得忍俊不禁,她在前排又惹眼,憋笑憋的肩膀都不住颤抖。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仿佛看见韩搏迅速往这边瞥了一眼,立马端正身形,在脑子里把过往所有悲伤的事情挨个想一遍,这才堪堪把笑意压下去。
萧拂羽在后面小声叫她:“沈女郎,怎么不见谢兄啊?”
杜敬仪也有些担心:“是啊,这南菿人就是冲着左相来的,他若避而不见,恐南菿借机生事啊。”
萧拂羽嘀嘀咕咕:“南菿人生不生事尚两说,吴令公倒是又有理由参谢兄了。”
杜敬仪深有同感:“你们觉不觉得,现在每次上朝,吴令公的参奏就跟那戏曲里的定场诗似的,没他都开不了板。我记得有一日吴令公告了病假,那天冷冷清清的没人参左相,搞得我浑身难受,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完成似的。第二日他回来一开口就是数落左相不敬当朝不理政务,我这才舒服了。”
萧拂羽窃笑道:“对对,我亦然,吴令公的弹劾可比谒者的唱喏都准时,谒者还有可能忘了唱‘有事早奏’呢,吴令公却定不会忘了‘臣参左相不夜侯’,我全靠着这个醒神呐!”
沈亦书身旁是行阁侍中公孙常,见两人旁若无人地唠起了闲话,越说越不成体统,回头瞪了杜萧二人一眼,两人立刻正襟危坐,严肃得好像从来没贫过嘴一样。
“臣南菿岭绍王搏拜见东齐陛下,递呈国书与礼单,并替我朝国主转达问候,愿齐、菿两国同气连枝,永结同好。”韩搏躬身行礼,身后的南菿臣子也跟着一起躬身。季旌寒让夏无殇将东西接过来,边看边与使团寒暄。
韩搏身后一人注意到了左首的空位,低声与他说了些什么,韩搏闻言也瞥了一眼空席,随即客气地叉手说道:“小王今日前来,一是为了与贵国修好,缔结盟约;二是因着前段时日贵国丞相遇刺一事,想与齐帝解释误会。还请陛下为我等引荐,不知哪位是那声名鹊起的不夜侯?”
季旌寒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要见谢谌风。他有些欲哭无泪:别说你想要见他了,我还想见他呢!鬼知道他人现在哪里……
他正沉吟之际,祁初执笏出列,先向季旌寒躬身,再向韩搏等人行了个南菿的叉手礼,笑着解释道:“说来也是不赶巧,我朝谢侯听闻贵使赶来,为表重视,早在半月前便动身前往南境欲亲自迎接贵使团。如今只见贵客不见谢侯,可见是路上走岔了。贵使放心,我们已飞鸽传书至谢侯爵,让他得信之后快马加鞭单骑赶回。快则一二,慢则三五,定能回京。贵客们不妨在长安城多住些时日,品味品味我大齐风情,尝尝我东国珍馐。”
这话圆的实在漂亮,知道内情的几个人在心中都忍不住拍手称赞。沈亦书更是长呼了一口气,她自己想了四五个托词,但都没有这个合适,既表明了诚意,又不失礼数,便是南菿人不信也不好再说什么。问就是不夜侯还在路上,总不能现给你变出来。
果然,韩搏只是连连道谢,感谢东齐陛下的热情款待,这事算暂时糊弄过去了。双方就缔盟的细节再三确认,季旌寒还邀请对方共进晚宴。
“贵使团且先回迎宾驿休息,如有什么需要,尽管差遣驿卒知会,朕竭力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