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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 119 章 有道是事所 ...

  •   有道是事所同出,情所各异。
      谢谌风遇刺之事无法追究下去,季旌寒本就心怀愧疚,如今沈亦书又出了意外,好性子的君王彻底恼了人,若不是祁初再三阻拦,他早就令人将全翰下狱了。
      “一定是那老东西干得好事!”季旌寒恨恨道,“他早就看沈女郎不顺眼了,加之二人政见不合已久,全老儿这是按捺不住,欲除之而后快!”
      “陛下。”祁初无奈地劝道,“查案不能臆断,并不是谁与沈祭酒有仇凶犯就一定是谁。满朝文武皆知全令公与沈祭酒不合,沈祭酒如今遭遇横祸,大家难免都会猜疑到全令公身上。全翰历经三朝而不倒,他会想不到这些吗?所以他不会蠢到对沈祭酒动手的。退一步讲,就算他要动手,也不会选择如此粗暴简单的方式。”
      季旌寒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急怒交加,恨不得马上把幕后凶手抓住,责问他为何要刺杀肱骨,然后抓他去给沈亦书谢罪。
      “是我之过。”季旌寒有些颓然,“沈太学自入朝以来履立建功,但无论是推动太学改制还是科选革新,她都得罪了太多人。我本以为在朝堂上护她无虞,莫让世家们拿她作靶,可谁能想到这些人竟如此丧心病狂,胆敢当街动手……可恨!”
      祁初又何尝不恼,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只想根除政敌,全然不考虑这样做的后果,短视且私利,他的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怒气:“除掉沈祭酒,不仅会打破我们千辛万苦维持的政局平衡,使庶族被打压,乃至天下士子与我东齐离心离德。更重要地是,”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君王,“守夜刚才对您说了什么?”
      向来对祁初有问必答的季旌寒却罕见的沉默了,而祁初在这沉默中已经明白了很多事,他缓下语气:“更重要地是,甚至会影响战事,进而阻挠我东齐统一大业。”
      他忽然泛起阵阵疲惫,他与季旌寒,以及朝野上下为国操劳的能臣干吏,夙兴夜寐殚精竭虑,日日如履薄冰唯恐行差踏错以致万劫不复,尚不能□□中枢,使政令畅通无碍,律例四海咸训;而这些士族门阀累受天恩,不思举社稷、安黎元、清海晏、定边疆,反为一己私利,不顾国祚经邦,擅杀大臣动摇鼎业,全不念由此山河涂炭、万方凋弊、百姓殄丧,其心可诛、其行当斩!
      思及此,祁初长叹:“现在事情的归根已经不在,或者说不止在沈祭酒身上了。陛下可曾想过,守夜自己被刺都没有计较,如今为何要替沈祭酒出头?因为刺他之人在外,刺沈祭酒之人在内。外敌尚可防,内鬼实难测。他视沈祭酒为己妹,这是明明白白昭告天下的,而他在长安时这些人都敢妄动,若他不在长安呢?所以守夜才要威慑那些有异心之人。如今这个局面,我们若是给不了守夜一个交代,以他的性子,就此挂印辞官而去都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臣担心得是……”
      祁初没有说下去,大殿中一时寂静了下来,二人都知道他没有说出口的可能是什么。祁初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他另起话头:“方才在殿内,李左督、梁正卿与褚令正都说自己没有擅改巡防,陛下怎么看?”
      季旌寒现在看谁都像凶手:“他们都没改,但沈太学被刺前后恰巧一队巡城卫都没有出现,他们不觉得可笑么?晚间静谧,有点风吹草动声音都能传出好几里地,在一条不算偏僻的街道内这么大的打斗声却没人听到,要么是他们有人说谎,要么是他们御下不严,总之都难逃干系。”
      他忽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问道:“你说……会不会是康王?为了给季拊报仇。”
      祁初不假思索地否定道:“不会,先不说季拊之事根本算不到沈祭酒头上,便是康王想要报复,趁守夜不在长安时容易得手的多,又何必在此时打草惊蛇呢。”
      季旌寒心底里其实并不认为是康王所为,但他现在不肯放过任何一种可能,“亦或是曹惠?前段时日他儿子曹瑀在闹市滋事,被大理寺羁押到现在都未放,曹惠找我说了几回情,我都压着没让放人,莫不是他因此怀恨在心,报复不了荀大理,便报复到沈太学身上?”
      “此事让大理寺与知刑院去查罢,凶犯就是再缜密也总会露出首尾。”祁初揉了揉额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事发突然,他也一时没有头绪,但有一点他可以确认:“南菿使团之所以如此急切地想要来使,很大一个缘由便是要撇清先前刺杀守夜的嫌疑。我们此时不宜与南菿交恶,便要做出一副对其信任有加的姿态,而守夜则是其中最关键的一步……沈祭酒刺杀一案若处置不当,守夜都不会出席国宴……对了,不知荀正卿那边可有审出什么来?”
      “回陛下、右相,无。”
      殿中骤然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把两人都唬了一跳,季旌寒连盏托都没拿稳掉在了地上。二人这才想起来,方才回殿时是叫了荀晟一起,只是他一直未作声,居然都忘了他还在此。
      季旌寒已经顾不上杯盏了,他赶忙问道:“却是何意?”
      荀晟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事先服毒。”
      “也就是说,那几名凶犯羁押到大理寺之后没等问出来便毒发身亡了吗?”祁初盘着串珠问道。
      荀晟颔首,季旌寒不死心地追问:“那可有别的什么发现吗?”
      荀晟吐出两个字来:“护卫。”
      季旌寒不是应怀义,他全然不解荀晟所言何意:“护卫?什么护卫?此事与护卫有何关系?”
      祁初闻弦歌而知雅意,他倒是大概猜到了荀晟的意思,试探着问道:“荀正卿是想说,这几个刺客,是哪家大户的护卫吗?”
      荀晟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下祁初也迷惑了,他与季旌寒面面相觑,实在猜不明白荀晟的“哑谜”。
      季旌寒不合时宜地短暂走了个神:难为大理寺上下那帮人了,这得是受过何等磋磨才练就了听弦知音的本事,以及守夜日日与他同在一个屋檐下居然没发作,这以后要是谁再说他脾气不好自己可第一个不认。
      祁初还在试图循循善诱,季旌寒已经不想费这事了,主要是他觉得凭他俩猜到天黑可能也猜不透荀晟到底意欲表达何事。他喊夏无殇:“速去大理寺找应怀义过来。”
      夏无殇赶忙领旨而去,不过须臾,他又回到殿中,躬身道:“陛下,应少卿自知您当有话询问荀正卿,一直在殿外侯旨陛见。”
      季旌寒有些意外:“这人倒是机灵,着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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