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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某只是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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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只是主家府上一个厨子罢了。”卫杨淡声说道,他已经看到不远处赶来的大理寺衙役。虽说违反街例应交由长安府查办,但此事交给大理寺倒也合理,至少后者可以秉公执法不畏权贵。他近前几步,向领头之人行了一礼,简单说明事情原委。
大理寺正雷崇对卫杨有些印象,他这几日倒是经常见此人给正卿送午食。打听清楚经过之后,也不管曹瑀如何嚣张跋扈地喊自己是西平公子,喝令手下将其捆个结实。曹瑀很是不服,叫嚣道:“你们大理寺衙门凭何羁拿于我?此事要管也是长安府管!”
他想得倒清楚,长安府根本不敢把他怎样,就算褚群想扣住他也得卖西平公府的面子。但进了大理寺便不同了,一旦他被核准定罪,即便西平公亲至也无法将他保释出来。
雷崇冷笑一声:“你当街杀人行凶未遂,已是触犯大齐律,现有满街百姓作证,罪无可辨,如今依律羁你归案。”他又遣手下的衙役去曹府报信:“西平公若想要人,只管来我大理寺。”
说罢,他客气对卫杨拱手行礼,将曹瑀连同其护卫一起绑走。百姓见状莫不拍手称快,欢呼着簇拥大理寺衙役们押解犯人,有不少人趁乱还在曹瑀衣角唾上一口。
卫杨从喧闹的人群中悄然离去,临行前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他从刚才就察觉到楼上一直有两道目光注视着自己。季桑晚万没料到他会忽然抬头,根本来不及躲避,与他四目相对之际瞬间羞红了脸,慌忙捂住脸颊不敢再看。卫杨本以为是哪家好事者瞧热闹,就此惊鸿一瞥,那抹娇颜像是金乌一般在他心头烫了一下。自觉失礼,他赶紧低下头,思绪翻滚之际已猜到此人身份:他曾见过她的护卫。
他深施一礼,扣紧斗笠默默离去。赵延臣注视着他的背影,倒有几分钦佩:“莫怪乎此人先前以一己之力对西峙数十死士仍不落下风,这等身手放在我东齐也是数一数二的。”
季桑晚悄悄抬起头,楼下已不见那人身影,这才松了口气,装作不经意间轻声问道:“赵将军知晓此人身份吗?”
“说来也奇怪。”赵延臣蹙眉说道,“微臣先前着人打探过,此人只说自己是左相府上的庖厨,可寻常厨子哪有这等本事,便是放在玄苍府也当领郎将乃至封将。但朝廷在册的五品上将军又确实没有他的名字,教人费解。”
“他……叫什么?”
“卫杨。”
小公主默念着这个名字,心里砰砰直跳。没有人知道,刚才在他出手的瞬间她便认了出来,是那位在宫门口扶戟救过她的将军。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见君无恙,我心安矣。
“哎呦,对不住,我来迟了。”谈苔心有余悸地跑了进来,连连告罪:“刚才遇到大理寺衙役押犯人,周围簇拥着好多百姓,把道都堵上了,我挤了两次都没挤过去,差点没被他们带跑。你等很久了罢?”
季桑晚一笑,轻声说道:“没有,刚刚好。”
仲夏端五,符天数也。自五月初一,长安百姓家家以团粽、蜀葵、桃柳枝、杏子、林檎、柰子,焚香,或作香印。民间多备端五节物,争造百索、艾花、花巧画扇、香糖果子、角黍、白团、紫苏、菖蒲、木瓜,并皆茸切;或送鼓扇,作角粽,解箬叶,酿艾酒,佩朱符,带蒲人,贴荼字,挂商陆……热闹非常。
一大早,沈亦书与荀晟便出门迎旨,来送帝赐的是开颜,小内侍口齿伶俐地说道:“陛下赐相公并二位上官,上等菖华酒,夏时服,寿索并御帛书扇。另特赠沐大家流云锦缎五匹、金花银器三件、老山参一株。陛下言道,尤喜沈太学所进之门帖,再赐瑶函墨、端溪砚、檀松文笔、玉钩五色笺。”
二人揖礼拜谢,沈亦书笑眯眯塞给开颜一串五彩角黍:“中门辛苦,这是沐大家亲手调制的馅料,我同卫左参包的角黍,不同的彩缕对着不同的馅,中门不妨吃个雅趣。”
开颜受宠若惊,登时喜笑颜开,本就讨喜的脸看着愈发喜庆。他连连称谢:“婢何其有幸能食得三位贵人所包之角黍,定好好品尝,感念万分。”
送走开颜,沈亦书让林知返把东西收好,自己回去继续收拾观赏龙舟赛的食饮,不忘嘱咐荀晟:“你快去把官长喊起来,要不然他龙舟赛都赶不上了。”
与此同时,宫中群臣朝贺,赞誉之声不绝于耳。季旌寒喜不自胜,挥手让众人不必多礼,指着一旁的锦盘说道:“今日尚膳廷制各色角黍、筒粽并九子粽,朕以此为彩头,若中粉团者可挑食之。”
“射粉团”是宫中端五节盛行的游戏,造粉团置于金盘中,用特制的纤巧小小角弓架箭射之,中者得御赐食。因粉团滑腻娇小,极难射中;又因角弓小巧,文武官员皆可一试,故而此戏广受欢迎,当下几位臣子便迫不及待上前尝试去了。
全翰、萧闻、高裕等一众老臣和几位稳重的臣子没有凑热闹,祁初也在一旁坐着“观战”。全翰趁机旧事重提:“陛下,如今恩科在即,又是陛下新政的首场科选,涉及国之未来,上下无不关注。选派各州的主考官员除了看才干之外,也要察其出身,不能因枉私而凭一己喜好做事;陛下恩泽,广纳庶门乃至黎民子弟入考,此乃仁政之举,天下学子莫不感恩戴德。然这些自幼熏陶,出则《政》,入则《仕》的世家子们,才是国之根本。陛下革新固然是好事,但不能忘本呐。”
“不错。”任舒捋着胡子附和道,“全令公此言甚是,臣以为分两成名额与寒庶已是天恩浩荡,四六之分太过激进,恐令世家不安,进而动摇国本。时中丞、沈祭酒几个还是太过年轻,考虑不那么周全。有道是忠言逆耳,臣等一片拳拳之心,所为的都是我大齐江山永固,还望陛下鉴之纳之。”
季旌寒这段时日耳朵都要听得生茧了,他闭着眼都知道这些老臣打的什么主意,世家权贵把持朝纲,他们既瞧不起寒门庶子,又不愿他们眼中的“贱民”分走自己碗中之羹,更怕自己借新生力量革除旧弊,损伤他们根基。故而以曹惠、全翰为首的旧朝老臣纷纷上疏反对科举改革。
季旌寒这几日心情颇好,太子出生,故交相见,心腹臣子大婚,又逢端五佳节,本想着借机让自己与朝臣们休息一番,大家闲话游戏、观赏龙舟亦是乐事,却不料他们得着这点空也要参奏,还处处以退为进,好像自己不纳他之谏就成了无道昏君一样。
季旌寒脾气好,换做旧帝被这般忤逆怕是早就大发雷霆了,他却能心平气和地挨个问去:“高凌鸾如何看待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