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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修女 从她身体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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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链什么时候破了?!
李之聿心里猛地一沉。
但黑暗中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慌张地用裙摆内侧那一小块干净的布料,小心翼翼地擦拭玻璃表面,把指腹上沾到的血痕一点点蹭去。
擦完了,李之聿对着天窗透进来的那点微光翻转了两下,确定没有更多的破损,才将匣盖轻轻合拢,重新塞回内衣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不能再破了。”李之聿轻道。
轰隆隆——
窗外忽然滚过一阵闷雷,沉闷的声响贴着天穹碾过来,震得阁楼那扇巴掌大的木窗都跟着轻颤了两下。
紧接着,雨啪嗒啪嗒落了下来。升起一片潮湿朦胧的雾气,将整个校园都笼了进去。
泥土气息顺着窗缝钻进来,混着阁楼里积年的灰尘味,竟有种奇异的安宁。
李之聿的睫毛颤了颤,浑身的酸痛还在,脸还肿着,腰侧的青紫一抽一抽地跳,可身体太累了,累到连痛觉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靠在摇椅宽大的靠背上,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她轻哼着姥姥从前在灶台边哼的一首老歌谣,将自己送进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之聿的呼吸渐渐均匀。
她做梦了,梦里又回到了童年记忆里飘着煤炉气和青菜香的小厨房,姥姥还是坐在那张矮竹凳上,背微微佝着,手指头不紧不慢地掐着菜梗。
姥姥的嘴在动,像在跟她说什么很重要的事,可那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怎么也听不清。
李之聿急了,往前凑,再往前凑,眼看就要够到姥姥的衣角了。
“轰——!”
一道闪电猝然撕开天幕,惨白的光从木窗劈进来,短短一瞬,将整个阁楼照得如同白昼。
光落下去之前,勉强照亮了角落里积满灰尘的杂物堆。
李之聿没醒,蹙了蹙眉,眼珠在闭合的眼皮底下快速滚动了两下,意识又沉了下去。
“轰——!”
第二道闪电紧跟着炸开,比方才更亮,更白。
再次照亮阁楼角落里的杂物堆。
但这一次,一些断腿椅子、翻倒木箱的前方,多了一道虚影。
虚影穿着黑白两色的修女裙,身形瘦长,垂着手,面庞隐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一双阴恻恻令人胆寒的眼,直勾勾地盯着李之聿睡觉的地方。
闪电灭了,阁楼重新陷入黑暗,鬼修女动了。
几秒之后又是一道雷。
木窗框再次震得嘎吱作响。
雷声还没散尽,木板地上忽然传出别的声音。
“啪嗒。”
这一声,像是有人踩上了地板发出的声音。
李之聿的眉心忽地拧紧,呼吸急促一瞬,指尖在摇椅扶手上无意识地蜷了蜷,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但她还是没醒,眼皮沉得如铅。
鬼修女已经逼近摇椅跟前。
它俯下身,兜帽边缘探出一张血盆大口,参差的尖牙滴着口水,对准了李之聿的脖颈,准备一口咬下去。
即将触到皮肤的刹那,突生异变,李之聿的胸前忽然动了!
准确地说,是她紧贴着皮肤的项链匣子所在的位置,猛然一动,布料底下鼓起一个弧度。
那团隆起蠕动着,顺着锁骨向上攀,速度极快,仿佛有什么怪物要从人类的胸膛破体而出。
鬼修女的动作僵了一瞬。
它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
一个普通的女学生身上,怎么会藏着别的东西?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一只白得不似人类的手从李之聿的领口探了出来。
这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冷白色,指尖微微泛着青,指甲盖上涂着过于妖冶的红油。
它单手伸出,五指一张,不偏不倚地箍住了鬼修女的整张脸,用力一推。
鬼修女被顶得向后仰去,兜帽下的尖嘴徒劳地张合了几下。
它扁了扁嘴,血口大盆也往回缩,带着几分委屈,它只是饿了想吃个人。
手的主人显然不会让它目的达成,只见修长的手指收紧,五指深深嵌入鬼修女的面部轮廓之中,狠狠往下一按,指身嵌入鬼体,再用力一攥。
鬼修女无声地尖叫,抖动。它的身体以涂着红指甲油的手为中心,开始碎裂。
它不甘心地挣扎着,试图从那五指的钳制中脱身,身形开始涣散成缕缕黑烟,朝四周逃窜。
就在这时,李之聿身上的裙子无风自动。
一道虚影从她的胸口处彻底飘出来,轮廓渐渐凝实,显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姿。
女人穿着一件旧式的盘扣衫子,身段袅娜,五官邪肆妖娆,嘴角噙着一抹带着几分邪气的笑。
和鬼修女惨白、空洞缺失的五官,凹陷的脸庞相反,女人更像是古时精怪小说里勾人魂魄的女妖。
女人眉眼一挑,两手一挥,轻巧地一拢,便将那些逃散的黑烟悉数攥回掌心,像揉一团棉花似的,团吧团吧,揉成一颗拇指大的小黑珠。
然后抬起手,将那颗珠子送进唇边,舌尖一卷,吞了下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优雅。
吞完之后,女人用食指的指背轻轻抹了抹嘴角,眯了眯眼,神色餍足。
“唔……”
摇椅上的李之聿忽然动了动。
女鬼的动作顿了顿,偏过头来看她。
李之聿的眼皮还在颤,但没有醒。她轻轻翻了个身,脸颊蹭着摇椅的靠背,眉心不知何时舒展了些许。
女鬼飘近了几寸,悬在摇椅上方,缓缓俯下身。
一双眼扫过李之聿的脸,从她青肿的嘴角,到她泛红的耳根。
女鬼歪了歪头,忽然凑近,在李之聿受伤的地方亲了一口,一团黑气钻进伤口处。
在黑气的作用下,伤处好转些许,至少看着不至于过于惊人。
做完这一切,女鬼伸手抚摸李之聿的脸,怜爱地看着她,直到天边破晓,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匣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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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第一声野鸡啼叫划破晨雾,光从巴掌大的天窗斜斜灌进来,将阁楼的灰尘照得无所遁形。
李之聿是被楼下甘老师的大嗓门吵醒的。
那声音跟催命似的,一层一层往上窜,隔着阁楼门板都扎耳朵。
她动了动,意外地发现浑身酸痛消了大半。腰侧不抽了,脸上的灼烫也褪成了淡淡的钝感,昨晚被玻璃刺到的手指开始长痂。
靠回椅背,大概是睡饱了的缘故,李之聿头脑清醒,开始盘算后面的事。
还有几个月毕业,熬过去就自由了,道理她懂。
可甘静不会放过她,她也清楚。
逃跑更不现实,学校建在四面环海的孤岛上,她连游泳都不会。
想不到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再坚持坚持吧。
李之聿尽可能让自己乐观点。
用手指代梳,把睡乱的长发胡乱拢了拢,又整了整裙边,确定自己不至于太狼狈,才重新坐下。
也至少在甘老师突袭之前整理好自己,不然又会以外表凌乱的借口继续被惩罚。
这一坐,目光随意往下一扫。
灰扑扑的地板上,从门口到摇椅之间,出现一串脚印,李之聿推断是自己的。
但多出来了一串,是从杂物堆那边蜿蜒过来,在摇椅跟前停住。
阁楼闹鬼的传言李之聿听过,但来了这么多次从没碰上过。
她盯着那串脚印看了两秒,觉得更像是自己昨晚摸黑进来时踩出来的。
也可能是谁在她之前被罚进来时留下的,积灰而已,没什么好深究的。
更何况,鬼哪有人可怕。
如此安慰道,李之聿收回目光,靠在摇椅上听楼下的动静。
起床号终于停了,紧接着是甘老师照例的早会训话,内容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
隔着门窗,李之聿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她夹在训斥里点了两回,语气抑扬顿挫,像在念判决书。
如果甘老师真的有判决的能力的话,李之聿相信,这个人恨不得将她杀死很多回。
不知过了多久,甘老师的训话总算收了尾。
李之聿耳尖地捕捉到门外传来开锁的声响,立刻站直身子,面上端出一副乖顺模样。
门被推开,宿舍老师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命令道:“下去拿扫把,打扫操场。”
见李之聿动了,她又补了一句,“提前放你出来,不代表原谅你。惩罚还没完,等扫完地,上完课,晚上继续面壁思过!”
又能睡个好觉了!李之聿心头一喜,面上乖乖点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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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建在岛上,每逢刮风下暴雨,就会卷来无数枯叶。偶尔还有龙卷风,捎带一些船只的断肢残骸,也不知那些船员遭遇了什么。
破坏力之大,别说学生,连老师都不愿打扫操场。
而所谓的操场,不过是一片临海的荒地,草草搭了个讲台,便算作集会场地。
杂草疯长时,就派受罚的学生去拔。
离开操场,沿着海边再走上一段,便是片未开垦的野森林,老师严禁学生靠近,说是怕里头藏着野兽,把人叼走吃了。
一夜风过,操场上的野草又冒了头。
李之聿拿着扫把到的时候,已经有另一个被罚的学生蹲在地上拔草。
两人对视一眼,对方麻木地移开目光,继续手里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