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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阁楼 项链怎么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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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之聿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气,猛地挣开两边钳住她的手,腰间剧痛也顾不上了,扑上前去,抬手就夺。
甘静正巧翻来覆去地看那小匣,发现侧面有一条极细的缝隙。她好奇心起,拇指甲一抵,轻轻一掀,匣盖弹开了一条缝。
还没等她看清里面那张照片的轮廓,李之聿整个人已经撞了上来。
冰凉的指尖死死覆住甘静的手背,掌心将那枚小匣严严实实地裹住,寸步不让。
甘静一低头,正对上李之聿近在咫尺的脸。
李之聿生了一张只有在小说或者漫画里才配出现的高岭之花的脸,眉眼自带清冷,给人一种不好亲近的感觉。
可在学校这种地方,这样的长相反而给人一种她端着架子、不好接触的既视感。
也因为这样的长相,她在之前的学校里没少被人在背后嚼舌根。
不过没人敢明面上触她的霉头。
长着这样一张脸的人,她的脸上却出现了甘静从未在旁人脸上见过的,几近疯癫的执拗。
甘静捏着那枚小匣,手上这东西分明是一条破旧褪色的银链子,可李之聿盯着它的眼神,活像是她在抢人家的媳妇。
项链的绳索还有半截缠在甘静指间,李之聿夺了两下没能彻底挣脱,显然有些急了。
她不再废话,往前一冲,张嘴就咬了下去。
“啊啊啊——!”
甘静吃痛惨叫,手指本能地一松。
李之聿趁势将项链一把抽回掌心,齿间还挂着血丝,她舌尖一卷,将那口血水连同甘静皮肉上蹭来的腥气一并吐在地上,这才终于扬起今夜第一个真正的笑。
甘静低头一看,手背上一圈深深的牙印,血肉翻卷,隐隐能看见里面发白的筋膜。
她捂着伤口后退了半步,难以置信地盯着李之聿。
周围的女生们齐刷刷缩了缩脖子。
住了三年宿舍,没人见过谁敢这样反抗甘静。
张巧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跳了两下,退到寝室门口,贴着墙根,蹑手蹑脚地闪了出去。
“疯子……疯子!”疼痛刺激着甘静的神经,骂了一句,不顾还在淌血的手背,叫着一掌挥过去。
李之聿早防着她这一手。她飞快地将项链塞进内衣里,贴着皮肤藏好,然后毫不示弱地迎上去,一把攥住甘静的手腕。
两个人瞬间扭扯在一起,床铺被撞得咯吱响,枕头从床头飞落,砸在地上滚了两圈。
李之聿腰上、脸上的伤还没消,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但她仍坚持着,扬手就回了一巴掌,又脆又响。
恰好这时,一道浑厚的中年女声从寝室外炸进来:“谁大晚上的不睡觉?!”
那嗓门隔着门板都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有女生听出来说话人的身份,压低嗓子惊呼:“是甘老师来了!”
胆子小的已经飞快闭眼缩回被窝,连呼吸都装得均匀绵长。
被甩了一巴掌的甘静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母亲的声音,动作明显一顿。
就这眨眼的功夫,李之聿的拳头已经递了出去,正中甘静引以为傲的高挺鼻梁。
“咚”的一声闷响,甘静仰面踉跄,两管鼻血唰地淌下来,糊了半张脸。
甘老师推开门,恰好撞见这一幕。她那双和甘静如出一辙的丹凤眼飞速扫了一圈。
自己女儿满脸是血,对面那转学生浑身狼狈、嘴角带伤,两个人身上都挂了彩。
但她的视线却停留在李之聿的身上,很快做出了她的判断。
甘老师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揪住李之聿的耳朵:“好啊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儿欺负同学?要不是张巧告诉我,你今晚打算是上房揭瓦了?”
李之聿被扯得偏了头,耳根火辣辣地疼,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宿舍老师也闻声赶来了。
宿舍老师手里提着一盏老旧的煤油提灯,昏黄的光在走廊里摇摇晃晃,映着墙上剥落的宣传海报:“怎么了这是?”
甘老师一见宿舍老师到了,似乎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一把推开李之聿,撩起裙摆捂住甘静不断涌血的鼻子,疼得哎哟直叫:“我的乖乖!睡得好好的,怎么就被这人欺负成这样!瞧瞧这鼻子,瞧这手,还咬了一口!惨哟惨哟!”
这女人上下打量,越看越心疼,末了狠狠剜了李之聿一眼:“走,去医务室。”
路过被推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的李之聿时,甘老师眉眼间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戾气,头也不回地命令宿舍老师:“这学生欺辱同学,扰乱夜间秩序,拖去面壁思过!还有,医药费,找她父母要去!好好的孩子被欺负成这样,没天理了!”
宿舍老师不敢忤逆她,连忙应声:“好的好的。”
转头瞥见门口缩着不敢进来的张巧,扬手一指,“你,把这转学生送去阁楼。”
张巧踌躇了两步,老师们都发了话,她也不敢不从。她走上前,伸手正要拖拽李之聿,却被李之聿一巴掌拍开了手指头。
“我自己会走。”李之聿撑着膝盖站起来,步履蹒跚地朝门口走去。
与甘静擦肩而过时,甘静正接过别人递来的毛巾堵鼻子,一脸得意地冲她挑眉。
李之聿移开视线,当她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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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寄宿学校有些年头了,建筑是上世纪中期的欧式风格,尖顶、拱窗以及爬满藤蔓的外墙。
白日里看着颇有几分书卷气,到了夜里却只剩阴森森的古旧。
张巧提灯走在前面,步子刻意放慢了,等李之聿跟上。
她不时回头偷瞄一眼,嘴唇翕动了几回,终于鼓足勇气开口:“我、我不是故意要将你的事告诉她的。我实在是没办法,你也知道甘静背后有人撑腰……”
李之聿扯了扯酸痛的嘴角:“我不想听。”
张巧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噎了噎,见人不想搭理她,把剩下的辩解全咽了回去。
阁楼在学校最高一层的尽头。
据说这房子改建成学校之前,阁楼另有用途。
至于用来做什么的,没人知道。
几年前,被罚去面壁思过的学生待过一阵子,说里头闹鬼,半夜听见木地板有脚步声,还有人看见角落里站着个修女。
李之聿走到阁楼门前时,张巧已经不敢再往前了,隔着三步远就把钥匙往锁孔里塞,慌慌张张拧了两圈,退得远远的。
“我、我的任务完成了。你也反思一下吧,多让着点甘静,她就不会欺负你了。”张巧攥着提灯手柄,语速飞快,“而且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忍忍就过去了,你说是不是?”
李之聿没回话。她推开木门,嘎吱一声,一步踏进去,鞋底碾过陈年的积灰。反手一推,门板在她身后合拢,将张巧和她聒噪的声音隔绝于门外。
张巧对着紧闭的门板轻啧了一声:“真不知好歹。”
话音刚落,廊道尽头半开的窗户外忽然窜进一阵阴风,卷得她提灯里的火苗剧烈摇晃了两下,噗地熄了。
眼前一片黑暗,也不知这些黑暗的小角落里会藏着什么东西。
张巧再次想起那些关于阁楼闹鬼的传说,后背一阵发麻,哆嗦着手拿起钥匙,飞快地给门上了锁,然后提起裙摆,头也不回地跑了。
李之聿靠在门板上,听见落锁的金属碰撞声,吐出一口浊气。
阁楼里只有一扇巴掌大的天窗,窗外乌沉沉一片,云层压得极低,像是快下雨了。
李之聿眨了眨眼,除了天窗的一点夜景,别的什么都看不见,她往前踱步,凭着记忆摸向角落里的那把旧摇椅。
木制扶手冰凉粗糙,李之聿慢慢坐下去,椅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刚坐下就扯到了腰上的伤,一阵钝痛顺着脊骨窜上来。李之聿只好又撑着扶手坐直了,后背悬空,累得不行。
浑身都在疼,脸上火辣辣的,耳根还残存着被揪过的灼烫,腰侧撞出来的青紫估计明天能肿成一片。
转入这所学校的这几个月里,她因和甘静作对,甘老师又刻意包庇自己女儿,她隔三差五地被罚关进阁楼里。
时间一长,倒觉得躺在这摇椅上也挺好,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了。
还能睡个好觉。
李之聿想。
又低头摸了摸内衣里贴着心口的项链,冰凉的外壳已经被她的体温焐热。
李之聿用拇指摩挲着项链链条和匣子外壳边缘,指腹仔细碾过检查。
“这可是姥姥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了。”
虽然……它根本没起到什么护身的作用。李之聿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一下。
指腹摸索着找到匣身侧面处极细的缝隙,拇指甲抵住,轻轻一掀。
匣盖弹开,露出里面一层薄薄的小玻璃片,这是保护照片用的。
李之聿看不见它是否有破损,继续用手指一寸一寸地探过去。
玻璃表面温凉平滑,指腹从中心缓缓向外围拂过。
然后,在右下角,她摸到了一处凸起。
尖锐又细小,是玻璃碎裂后翘起的残渣。
李之聿还没来得及收手,指腹已经蹭了过去。
“嘶。”
一丝刺痛从指尖传来,李之聿将手指缩回来,凑近唇边含了含,舌尖尝到微弱的铁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