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觊觎你的怪物们》成禹锦

17、回忆 哪来的邪风

　　直到肚子大了，生下女儿，梦醒了。

　　佳肴没了，活多了，从前避之不及的打骂，再次袭来。
　　她不怕苦，愿意干活，但不能没有饭菜。

　　活人，哪有死人好。
　　那时候她常常想。家里，好像还缺一张给孩子睡的摇篮。

　　于是，家里终于安静了。没人再打骂她，可以安心地吃饭。
　　只是屋里，多了一张花纹诡异的白色摇篮。

　　娘家人怒问她人都去哪了。

　　甘彪没有回答，但从那天起，家里又添了不少新家具。

　　孩子渐渐大了，粮米消耗更快。
　　家人的接连失踪，让乡邻起了疑心。

　　为了赚更多钱，同时避免落入牢狱之灾，甘彪辗转来到这所全封闭的住宿制学校。
　　她伪造了证件，谋了个老师的职位，勤勤恳恳干了几年。

　　学校的名声渐渐打了出去，不少嫌孩子累赘的家长，甩包袱一样把孩子扔进来，便再也不闻不问。

　　不是所有孩子都是天使，在甘彪管不过来烦躁时，便顺其自然添置了一些家具。
　　至于那些多余的，都磨成粉，拿去补了墙。

　　起初甘彪也害怕，怕家长找上门来，提心吊胆了好些日子。
　　可结果，那些家长只晓得打钱，从不问孩子的事。

　　甘彪终于明白，原来大家，都是被抛弃的啊。

　　从此再无忌惮，甘彪一发不可收拾。
　　只要有学生不听管教，学校里就会多出一件白色的装饰品。
　　偶尔也有学生起疑，都被她用各种手段解决了。

　　家具和装饰物一多，甘彪便挑些品相好的拿去集市变卖。
　　心情好了，还会用赚来的钱给乖的孩子们买些零食。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陈年往事，我都快忘了。”甘老师握着符纸眨眼，以为自己疯了，她很少去回忆曾经的事。

　　她还不知道一团黑气从她的脑袋里溢出，转瞬散去。

　　甘老师伸出手，合上女儿死不瞑目的眼，“总之，这一切，都是李之聿的错。”

　　又低头看着掌中那张黄纸，记起大师当年的话。
　　这东西能帮亡者找魂，只要七魂六魄未散，便能收拢归来。

　　“宝贝，妈妈先用这符纸把你的魂招回来。这副壳子被妈妈不小心弄坏了，妈妈先拿去换些钱，等攒够了，再给你寻一副你喜欢的身体。”甘彪将符纸展平，轻轻覆在甘静血肉模糊的额头上。

　　按照大师当年的嘱咐，小心翼翼地引火点燃。
　　只需要烧到一半，余下的一半，便能招魂。
　　若全烧了，便前功尽弃，不能再起到辟邪的作用，变成废纸一张。

　　甘老师屏息凝神，盯着那跳动的火苗，唯恐它烧过了头。

　　火光迅速蔓延，眼见着便要烧至中间位置，忽然，不知从哪吹来一阵邪风，火势猛地一窜。

　　“糟糕！”甘老师本能地想扑灭黄纸上的火焰。
　　结果火没灭，倒是一巴掌打在甘静的破烂的脑门上。

　　再看符纸，跌落在地，一触及地上的鲜血，火势非但未灭，反而又大了几分。

　　短短几秒，变成一堆灰烬。

作者有话说

　　读取了甘老师记忆的宁安:“……再怎样也摆脱不了人渣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