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梦哪有噩梦香》雾集

8、证据 （修）画面

　　城内，是许久未见的通火通明，一片喧嚣。

　　人们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各处走出，从长久的梦中终于清醒了过来，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阿满自城内恢复正常后就从客栈里跑出来在门口等着，看到李昭厌和楚谅回来眼睛一亮，跳起来挥着手大声喊道：“阿昭姐姐！”

　　李昭厌走近，笑着摸了摸阿满的头：“没事了，先回去休息吧，好久没合眼了。”

　　这是阿满才注意到李昭厌手心的伤口，拽着李昭厌的手不放：“阿昭姐姐，你的手……”说着，开始止不住地哽咽起来。

　　“没事，我已经上过药了，不疼了。”

　　回来的路上李昭厌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怕穿着血迹的衣服走进城内引起大家恐慌。

　　楚谅背对着李昭厌守在另一侧，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一路上，李昭厌都能感觉身后楚谅刺人的目光，想忽视都忽视不掉，但李昭厌没有回头询问他的打算。就这样二人一言不发，一前一后地回到了城中。

　　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正打算进去，李昭厌忽地停下，转身，对还跟在身后的楚谅微微笑道：“世子，我要歇息了。”

　　楚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不知不觉一直跟着李昭厌，还差点进了她的房间，面上波澜不惊：“失礼。”转身时腕间的铜铃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泄露出一丝不寻常的急促。

　　李昭厌看着楚谅匆匆下楼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后就带着阿昭进去了。

　　楼下，客栈已经重新开张，楚谅跟掌柜要了一间房，听到掌柜说：“客官见谅，不知发生了什么城中众人竟都昏睡了好几天，故客房也许久未曾打扫了，可能会有点积灰，不知客官您能否接受？”

　　“无妨。”

　　“好嘞，二楼楼梯左拐最里间就是，请拿好牌子。对了，客官需要热水跟我们说就好，我们会着人送上去。”

　　楚谅眼眸微抬看向李昭厌客房说道：“不用，你送一些热水到那间就行。”说着指了指李昭厌房间的位置，然后又继续道：“有吃食吗？”

　　“有的客官，您放心，我们都是新鲜存放的。”

　　“好，那就送两份到那个房间。”

　　楚谅点点头，环顾了一下大堂，到处议论纷纷。

　　“我梦见一条大黑蟒然后就醒来了，你呢？”

　　“我也是，本来前面梦见我都家破人亡了，然后不知怎地也梦到一条大黑蟒要吃了我，突然一下我就醒来了。”

　　大黑蟒？

　　楚谅暗自记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阿满正拉着李昭厌的手左瞧右瞧，直到李昭厌再三说自己真的没事才放开。

　　“阿昭姐姐，你是怎么让城里人醒过来的啊？”

　　李昭厌把阿满拉到身侧，解开她头发顺了顺才说道：“今天太晚了，好好睡一觉起来再跟你说。”

　　“我下去和店家要点热水上来洗漱，你稍微等一下。”说着正准备起身开门，“笃笃”，敲门声响起，李昭厌疑惑地打开房门，见小二正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

　　“我还没说要吃食。”李昭厌开口询问。

　　“这是一位客官为您要的，应该是姑娘的同伴吧，是一位年轻男子。”

　　楚谅？

　　李昭厌瞬间就想到了他，便让小二放在了桌上。

　　小二放下后对李昭厌说道：“热水稍后就会送来，请稍等。”

　　“也是那人让你送的？”

　　“是的客官。”

　　小二离开后，李昭厌喊阿满来到桌边坐下，缀着葱花的清汤小面让人不禁食欲大开，“咕噜”声适时响起，阿满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好香哦。”

　　李昭厌忍俊不禁：“快吃吧。”

　　许是好久未曾进食，李昭厌觉得这碗再普通不过的一碗小面非常合她胃口。

　　二人吃完刚放下筷子，热水也适时送到了，李昭厌简单洗漱了一番便熄了灯和衣而睡。

　　半夜，李昭厌梦见自己站在樱花树下，漫天飞扬的花瓣落在掌心却化作点点火星，转瞬间整片樱林被火吞噬，想要逃走双脚却被树枝紧紧缠住，火苗顺着裙摆攀爬上来——

　　李昭厌猛地惊醒，冷汗浸湿了中衣。

　　摸了摸被汗濡湿的额头，李昭厌长吁一口气，坐到桌边倒了杯水，悸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此时，另一间房。

　　正阖眼浅眠的楚谅忽然睁开眼，坐起身冷冷地看向某处空气：“你来干什么。”

　　空气中缓缓浮现出一道黑气化的人影，嘶哑地说道：“你失败了。”

　　“我知道，不需要你特地过来提醒。”

　　随后黑影像是嗤笑了一声，便消失了。

　　第二日初晨，阿满从睡梦中醒来却发现旁边的位置早已凉透，迷蒙间看见李昭厌正坐在窗边喝茶。

　　“阿昭姐姐你怎么不多睡会儿？”说着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李昭厌听到动静，抿了一口茶笑道：“既然困那就多睡点，没人吵你。”

　　“不用了阿昭姐姐，我已经睡饱了。”阿满揉了揉眼，穿好衣服磨磨蹭蹭下了床。

　　“既然睡饱了我们就下去吃早食吧。”

　　二人走到楼梯拐角刚好撞上也正准备下楼的楚谅。

　　李昭厌笑着打招呼道：“早，世子。”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继续道：“谢谢昨晚的吃食和热水。”

　　“客气了。”楚谅还是一如既往生人勿近的模样。

　　走到楼下，李昭厌问掌柜要了早食后环顾了一圈走到楚谅身旁：“不介意我们坐这吧世子。”

　　话是这么说的，然而也不等楚谅回答，李昭厌便带着阿满径直坐下了。

　　楚谅端着茶杯的手微顿了一下，却未抬眼：“随意。”

　　阿满在一旁偷笑，被楚谅淡淡扫了一眼，立刻捂上了嘴巴。

　　然而还没等到早食，客栈门口传来一阵喧闹，闯进来一队身着黑甲覆面的人，个个手拿长枪。

　　本来凑热闹围上来的众人见到立刻如鸟兽散，纷纷散开做自己的事去了，再不敢往这多瞥一眼，甚至原本热闹吵嚷的声音现在都几不可闻。

　　玄翎卫？

　　他们怎么会来这？李昭厌眉头皱起。

　　作为历来直属东宫的直隶卫队，玄翎卫遍布整个大周，负责清扫尚未形成极大危害的魇以及抓捕隐匿气息隐藏在人群的魇，手段可以说极其残酷。

　　这时从玄翎卫中走出一个未覆面的男子，看样子是他们的头。

　　虽是带着笑意，但李昭厌知道能坐到首位的位置的人决计不是好相与的主。

　　“李姑娘，楚世子。”男子抱拳微微躬身道。

　　“玄翎卫来此作甚？”李昭厌向前走了几步，不着痕迹地把阿满往身后掩了掩。

　　“姑娘说笑了，玄翎卫出现自是因为这里有魇啊。”

　　话音刚落，周围本来安静做事的人们瞬间炸开了。

　　“什么，魇在哪里！”

　　“我们中竟然有魇！”

　　“大人，你一定要把魇抓出来啊！”

　　男子抬手示意周围安静，清了清嗓音说道：“大家放心，玄翎卫一定不会让魇危害到大家的。”

　　李昭厌看向楚谅的方向，二人目光交汇。

　　楚谅也没想到玄翎卫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霎时，脑海里闪过昨晚黑影跟他说的话。

　　他不是简单过来提醒他失败的，原来后手在这。

　　楚谅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声寒如冰：“齐寒，东宫可知你来此。”

　　男子微微笑道：“自是知道的。”

　　“魇在哪？”

　　听到李昭厌这话，齐寒抬起手，一队玄翎卫走到李昭厌面前。

　　“李姑娘，烦请稍让一步，误伤了您可不好。”

　　李昭厌站在原地，看着齐寒的目光平静，没有一丝让步。

　　齐寒面上表情不变：“姑娘放心，我只是想要带走这个小孩，不会伤害到您的。”

　　“她不是。”

　　李昭厌说着拿下阿满腕间的布条，月牙形胎记赫然展现在众人面前。

　　“世人皆知净月体特质，所以她绝不可能是魇。”

　　周围看见阿满手腕间胎记，议论纷纷。

　　齐寒眸光微闪扫过周围众人，指了指阿满道：“我可没说这小孩是魇，但是……她和魇有关系，大家难道忘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了吗？还有……为何城中众人会忽然一起昏睡几日？”

　　“证据。”楚谅此时站到李昭厌身侧，手已经抚上了腰间的鎏银灯。

　　“不需要证据，我可以直接告诉大家。”

　　李昭厌按住楚谅的手，朝他摇了摇头，继续道：“昨晚是我在城外杀了魇，你们现在去找应该还能找到它残骸。”

　　语气微顿，转头看向齐寒的目光冷静中带着坚定，一字一句：“我亲手斩杀，不信？”

　　齐寒未料想到李昭厌会有此反应，只好说道：“不敢不信。”然而随后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腰间拿出一颗留影石放在桌上，按下机关。

　　“大家请看。”

　　留影石表面浮现出一层光晕，渐渐显露出画面：阿满闭眼躺在妖树下，布满符文的树根正插在她的心脏中，汩汩血液顺着树根流进妖树内。

　　画面虽无声，却让在场的众人不寒而栗。

　　李昭厌盯着留影石上的画面，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留影石留影时间很短，不一会儿画面就消失了，齐寒看向李昭厌：“李姑娘，如何？”

　　李昭厌摸着阿满发顶，语气微微软化下来：“阿满，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吗？”

　　阿满原本紧紧攥着李昭厌衣袖的手忽然放开，上前一步：“是我自愿的。”

　　“我知道我的体质特殊，我不想让这里也变成我家里那样。有人和我说，只要我的一点血就能救全城人。”

　　“自你们第一天昏睡，我就日日去那里，直到阿昭姐姐他们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