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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解救 霎时,茧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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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满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愣愣地说道:“为何只有我可以?”
李昭厌目睹一切,暗暗思忖,会是净月体的缘故吗?
“这事先不急,我要出城一趟。”李昭厌深知目前要紧事是先找到源头,对阿满和楚谅说道。
楚谅沉默片刻:“可是发现了什么?”
“我怀疑这一切的源头就在城外那林间。”李昭厌眼神落在空中,向城外的方向看去,语气里尽是凝重。
“我同去。”
李昭厌摇头:“你留下照看阿满,城外城内都不安全。我自己可以,出事我会传音。”说完转身离开,衣袂翩飞,月白身影快速掠过最后隐没在黑夜中。
看着李昭厌消失后,阿满仰头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道:“你是阿昭姐姐的相好吗?”
楚谅低头看向这个才到他腰间的小孩,语气不带一丝起伏地说道:“不是。”
“哦。”阿满撇撇嘴,“那你为什么总跟着她?”说着自顾自地向前走,“找个地方呆吧,别一直在这站着,我累了。”
楚谅看着这个毫不认生的小孩说道:“跟我走吧。”说着转身离开。
阿满回头看到这个男人走远,小跑着追上后小声嚷嚷道:“你能不能走慢点啊。”
见楚谅没理他,阿满抱着胸气鼓鼓地也加快了脚步。
一大一小消失在了拐角。
*
李昭厌一路毫无阻碍地离开了城内到了林子外。
夜色浓稠如墨,月光透过连绵的树叶斑驳地洒在腐叶上,林间雾气浓重,枯枝在脚下发出断裂声,四周寂静无声。
李昭厌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银月昙香,驱散了周围的霉腐气。
突然,她脚步一顿向前方看去。
前方低矮枯木丛,隐隐可见几簇淡淡的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发着光,影影绰绰但李昭厌一眼就认出了——是银月昙,而且还是一片野生的银月昙丛。
银月昙是天裂之灾后在陨星坑周围生长的植物,自发现银月昙可以压制魇后就被朝廷管控起来,不允许普通平民家里私自饲养。银月昙生长条件极为苛刻,并且只在月圆之夜绽放,花期不过一瞬,即使是在太医院内银月昙也极为稀少,如今竟在此处发现了野生银月昙,而且,今天并非月圆之夜。
李昭厌小心翼翼地靠近,金线已缓缓探出指尖。就在离银月昙丛还有几步之遥时,突然响起一阵细微的嗡鸣声。
李昭厌瞳孔微缩,几乎是本能地往后跃去,一道黑影擦着她的面飞过。
稳住身形后李昭厌才看清这是一只婴儿拳头大小的毒蜂,通体漆黑,复眼泛着诡异的红光,正亮着毒刺对着李昭厌。
“变异毒蜂?”李昭厌低声自语,须错已经飞出指尖,蓄势待发。
下一秒,更多的嗡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阵一阵直刺人耳膜。李昭厌这才发现周围枯木丛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毒蜂巢,无数毒蜂正成群结队从巢中涌出,猩红的复眼在黑暗中如点点鬼火,感觉下一秒就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啃啮干净。
李昭厌心下一紧,当机立断跃上旁边的古树,毒蜂群凝聚在一起如同一阵黑压压的旋风直朝李昭厌面门席卷而来。月白色身影在树干间腾挪闪避,金线也随之在空中划出金色弧光,精准切断了毒蜂群的每一次进攻。
就在闪避过程中,李昭厌瞥见银月昙丛中有一朵花苞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
“不好!”银月昙要释放花粉了。
银月昙花粉对这些毒蜂有极大吸引力,若是让毒蜂接触到花粉,后果不堪设想。
来不及动作,李昭厌咬破指尖,掐诀念声,在空中画出一道血符朝金线飞去。金线融符后在空中织起一张大网罩住了毒蜂群。
借着空隙,李昭厌翻身落地,直奔银月昙丛而去。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异变突生。
本应释放花粉的花苞里钻出数条带刺的藤蔓,如同毒蛇般向李昭厌袭来。
李昭厌躲闪不及,肩膀被一条藤蔓刺穿,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衫。
李昭厌闷哼一声,顾不上疼痛,就看见沾上她血的藤蔓瞬间枯萎下去,最后化作丝丝缕缕的魇气飘散在空中,其他狂暴的藤蔓似乎看到了同伴死亡的这一幕瞬间温顺下来。
还没反应怎么回事,李昭厌背后缓缓浮现出魇纹,一阵阵痛意裹挟着热意袭来包裹住她,如溺水之人寻不到浮木,浮浮沉沉。眼前突然一黑,李昭厌晕了过去。
在李昭厌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看见腕间的镯子发出莹莹光芒,原本乌黑泛蓝的心引镯此时竟变成了温润的金玉镯,开始吸收着李昭厌体内的魇气。
不知过了多久,李昭厌缓缓睁开眼睛,毒蜂群已不见,须错也温顺地缠绕在指尖,好像刚才所有的惊险都只是一场梦。她摸了摸肩膀,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背后的灼热感此时也消失了,腕间的镯子也恢复成原先的样子。
李昭厌朝银月昙丛走去,却发现银月昙已经凋谢。她蹲下身拾起一块掉落的花瓣,上面清晰可见银月纹已变成血月纹。
银月昙以噩梦碎片为养分生长,可以吸收周围魇气,魇气浓度越重,花瓣上的银月纹就会逐渐变红。
可见这里现在魇气极重。
李昭厌看向密林更深处,似乎那里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
城内客栈某间房里。
阿满正坐在先前醒来的男人床边,安抚着他依旧尚未平复的心情:“你不要太担心啦,阿昭姐姐那么厉害,救了你也一定会救其他人的,郾城肯定会没事的。”
楚谅坐在桌边看着阿满,眼神在烛火下晦暗不明。
*
林间,越往里走,树木越发高大茂密起来,枝叶交错几乎遮住了月亮。熟悉的腐臭味再次弥漫开来,让人莫名心悸。
突然,李昭厌脚步一顿。
前方树群的树干上布满了诡异的纹路,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无声地嘶吼着,对上一眼都能感觉大脑被撕扯着。
然而这些对寻常人来说早已不能承受的威压对李昭厌而言,还比不上她幼时试药的后遗症大。
李昭厌面无表情的穿过这片林,终于,她来到了一片开阔地。
一颗巨大古树矗立在空地中央,树冠通体鲜红,像是被血浸染,树干上刻满了邪异符文,暗红色的液体往外渗出,渐渐地汇聚成一小滩又被黑气缭绕的树根吸收,黑气里隐隐浮现扭曲人脸。
这地方很危险。
才走近几步,树根处的黑气瞬间翻涌成几倍大,那些扭曲的面孔挤压着争先恐后地往外冲。李昭厌却仿佛没看见一般,抬脚又向前迈了一步,发梢被翻涌的黑气掀起。
突然地面一声巨响,破土而出三根合抱粗的树根,裹挟着腐蚀腥臭的粘液直刺李昭厌的喉咙。李昭厌一个滑步后仰,金线擦着鼻尖甩出绞住其中一根倏然收紧,“嗤啦”一声,绞断的树根处喷出腐臭粘液。
另两根趁势袭向她腰间,李昭厌旋身跃起,足尖点在树根上借力腾空,抽回的金线瞬间化成无数道,如暴雨般倾泻击穿树根,碾碎彻底。
树冠突然剧烈震颤,地面也随之颤抖起来,传入城内。
客栈里的楚谅感觉到地面一阵震颤,想到李昭厌,立刻站起来飞跃出窗外,丢下一句“你们好好在这呆着”就赶往林间深处。
李昭厌看着陡然升高的巨树又突然炸开,地底猛然冲出一团巨大的黑气,月光下黑气逐渐凝实成巨蟒。
李昭厌秀眉轻蹙,随即并指划破掌心,血珠坠入金线瞬间绽开千缕光芒,金针自袖中鱼贯而出,带着血线刺入魇蟒七寸。
“众生魂火,织魄成网,缚魇归墟。”李昭厌低声喃喃,无数萤火自城中飞来,星星点点汇入金线中,金线光芒大盛。
李昭厌十指翻飞如织天罗,将魇蟒与断裂的树根缠成茧状。一根金针腾空而起,随着李昭厌最后一个动作结束,金针猛然刺入茧心。整片树林都在金线震颤中浮现出透明经络——原是千万亡魂被囚不得离的牢笼。
“以魂补魂,因果轮回。”
霎时,茧爆开化作星雨,城中昏迷众人皆在此时惊醒。
楚谅赶到时只看到地上一片狼藉,李昭厌正倚着一截枯木仰头看着圆月。
听到脚步声,李昭厌微微回过神看向来人:“你来了。”
“解决了?”
“嗯,解决了。”李昭厌抱着笑回答道,眼眸清亮得看不出刚刚好像经历过一场大战。
楚谅这时才注意到李昭厌血迹斑斑的肩膀,正要开口,李昭厌直起身对他说道:“回去吧,大家应该都没事了。”
楚谅看着眼前女子面色如常的模样,也不好再继续追问,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李昭厌走在楚谅前面,看着女子闲庭信步的背影,楚谅想到来时的路上看到光点自一处飞来穿梭在林间,越过自己最后涌向密林深处的一幕,心口蓦地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