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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再遇 莫不是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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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霁初自李昭厌离开后便一直守在太医院,翻着书卷时不时地抬头望向门外。
“怎的还不回来……”正要起身,忽然瞥见熟悉的身影从门外出现。
隋霁初猛地站起身,医书“啪”地掉在地上,顾不得捡快步迎了上去:“你可算回来了!”
“再不出现,我都要以为你被太子殿下扣下了。”
李昭厌看到她冒冒失失的样子,失笑道:“太子殿下为何要扣下我,他只是寻我问驸马的事。”
“好了,你看,我确实无事。”说着,还站开几步远让隋霁初好好检查。
隋霁初好好打量了一遍才作罢,对李昭厌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去吧。”
“嗯,走吧。”
公主府后院外,隋霁初看着面前这堵高墙,惊疑道:“你跟我说的进公主府就是从这进?”
李昭厌理所当然:“正门进不了,那不就可得从这儿进嘛,走吧。”
说完飞身一跃便立上了墙头,转身笑意盈盈地看向还站着的隋霁初:“可上得来,要我带你?”
隋霁初提起裙摆,三两下落在她身侧,拍拍手道:“你当我这些年功夫白练的?虽有些生疏,但身法还是在的。”
李昭厌笑道:“那就去找公主吧。”
二人跃下墙头往公主卧房找去。
然而此刻卧房内漆黑一片,不见人影。
隋霁初敲敲门,未有回应,看向李昭厌:“公主不在。”
“大晚上公主一人会去哪?”
李昭厌露出思索的神情摇头道:“现下这个时候公主应不会自己出去,必有人作陪。旁人在侧,我们也不便问话,先回去吧,明日再来。”
离开公主府后,二人在长街尽头告辞分别。
李昭厌一边走一边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正走着神突然旁边闪出一道黑影挡在她面前。
立刻收住迈开的脚,借着月光,她看清了来人的脸。
“楚谅?”
话音未落,李昭厌甩出袖中金针就向前方掷去,被楚谅滑步躲过。
“李姑娘这是为何?”楚谅站稳身形,不解道。
莫不是为了报最初见面便打她之仇?
李昭厌拿出袖子中那枚铜铃抛给他:“可识得这是何物?”
“我昨夜在太医院被一个黑影偷袭,他消失后遗漏在地上的。你看看,眼不眼熟?”
楚谅仔细端详着手中铜铃,确是他的铜铃无疑,霎时便想清了事情原委。
他垂下眸,语气依旧冷淡却诚恳:“昨夜之事,是我疏忽,抱歉。那黑影……与我有些渊源。”
“我近几年一直在找他,与他交过几次手,故而铜铃可能会被他得到。但请放心,他拿到也做不了什么。”
楚谅摩挲着铜铃,目光却避开她的注视。夜风掀起他赭红色衣衫,露出腕间一道未消退的伤痕。
李昭厌注意到了他腕间伤痕,金针在指尖转了个圈,终究收回袖中。
“既是如此,”她语气淡淡,面上也不见方才质问时的冷冽,“我便暂且信你一回。”
“你今日突然出现挡我去路为何?总不会是一个月未见,对我有些思念吧?”
戏谑的声音在巷中响起,楚谅闻言一怔,目光游移到李昭厌面上,瞧见她正挑着眉,嘴角带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
“李姑娘说笑了,我今夜来找你自是有要紧事。”
“公主消失了。”
李昭厌听闻表情一滞:“你什么意思?”
楚谅神情未变:“公主不在府内,也没人见她离开过,她凭空消失了。”
“你怎会知道?”李昭厌表情不太好,她想不到公主消失的原因。
“今日我一直守在公主府周围,未见公主出入,”楚谅顿了顿,“而且,在你们来之前我进去看过,公主还在。”
李昭厌听完这话,立刻转身朝公主府方向掠去,衣袂在身后划出一道弧线,楚谅紧随其后。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街巷,檐角灯笼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地闪过,直到公主府的朱漆大门映入眼帘,李昭厌才猛地停住脚步。
“怎停下来了?”楚谅在她身后问道。
李昭厌望着紧闭的大门,攥紧袖中金针。
公主失踪的消息一旦传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她转身绕向后院,步履急促却无声。高墙下,李昭厌仰头望了望,月光被云层遮掩,不见一丝光亮。
“跟紧。”话音未落,已跃上墙头,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目光扫过寂静的院落,心跳如鼓。
卧房的窗棂虚掩着,李昭厌推开时带起一阵细尘。空荡荡的床榻上锦被整齐,唯独缺少了主人。
她快步走到妆台前,指尖拂过散落的朱钗,铜镜里倒映出随后跟来的楚谅的身影。
“这里。”他忽然开口,指向床脚一处散落的香灰。
李昭厌蹲下身,捻了点香灰在指尖轻嗅,眸光动了动;“枕槐香?”偏头又看见一处暗格,打开后里面却空空如也,只余一缕淡淡的槐香。
“怪不得如此。”
楚谅听到李昭厌的话,眉头紧蹙;“枕槐香?那不是……”话未说完,忽然警觉抬头,一把拉住她。
“有人,先离开这。”
扣住李昭厌手腕的力道恰到好处地带着她跃出窗外,夜风掀起两人的衣袂,红白翻飞交织缠绕。
李昭厌任由楚谅拉着他在回廊穿梭,神色依旧平静,只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往东。”离开公主府后,她忽然开口,声音冷静。
楚谅侧目看她,见李昭厌已挣开他的手,身形轻盈地转向另一条巷道,重又跳出云层的月光洒下,落在女子侧脸,清冷如霜。
楚谅紧随其后,跟着李昭厌来到一座青砖黛瓦的宅院后。
李昭厌推开后院小门,露出满园药草,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这是?”
“我家,进来吧。”
李昭厌领着他穿过回廊,来到自己的药房,烛火幽微,满室药香。
她快步走到一排檀木柜前,指尖掠过一个个瓷瓶,最后停在一个青玉小瓶上。
“这就是枕槐香。”李昭厌将青玉瓶递给楚谅。
楚谅接过,又听得她继续道:“枕槐香是禁香,太医院也没有,这是我三年前配的最后一瓶。”
“枕槐香可使人遁入心中所念之境,如同大梦,却又真实。”楚谅倒出一点香粉在手中,泛着诡异的幽蓝,似有星光流转,如梦似幻。
“只是,”李昭厌目光凝在药粉上,语气平静,“这香会蚕食神志,让人日渐沉溺,难以自拔。”烛光在她瞳孔中跳动,映出一丝奇异的光彩。
“就像饮鸩止渴,明知是毒,却甘之如饴。”
楚谅察觉出她的些微不正常,握住手心背到身后,声音微沉:“李昭厌。”
李昭厌猛然回神,抬眼看他,眼中是一片清明:“我没事。”
楚谅眉头紧蹙,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你方才……”
“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李昭厌拿起瓷瓶放在眼前转了转道:“公主消失应是用了此香。”
楚谅看了眼窗外天色道:“现在这个时候也不好再回公主府,明日我们再去探一次。”
李昭厌将青玉瓶放回檀木架上,点头道:“明日巳时见。”突然想到什么,又转身道:“明日隋医官会与我们一处。”
楚谅自不会有旁话,点头道:“好。”
半个时辰前,东宫内。
几名黑衣人跪伏在地,为首之人额头沁汗,低声禀报道:“殿下,帝师府已搜遍,并未找到那物。”
萧璟钦倚在软榻上,指节轻叩案几,半阖的眼微微睁开看向地上的人。
“废物。”他轻声吐出两个字,语气依旧温润,却让跪着的人一颤。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殷恪缓步而入,手中捧着一个锦盒。
“殿下,”殷恪声音清越,却无端透露出一点寒意,“奴才在公主暗格里发现了这个。”边说着他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支断裂的金簪,簪头镶嵌的明珠已不知所踪。
萧璟钦眸光微闪,指尖抚过金簪的断裂处,语气莫名:“果然……”话未说完,忽然抬眼看向殿外,“李医官那边如何?”
殷恪垂眸答道:“奴才在公主府碰上李医官和隋医官了,二位似乎并未发现什么。”
萧璟钦闻言,执起金簪,在烛火下细细端详,良久才道:“别伤着她。”
“奴才省得。”
“宛慧呢?”
“公主状态尚好。”
“看好她,别出岔子。”
“是。”
第二日,李昭厌先去了太医院找到隋霁初,将昨晚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隋霁初听得眉头紧蹙:“枕槐香?公主哪来的这个东西?”
“先不说这事,我们先去公主府。”
二人一路无言,几息之间便赶到了。
李昭厌远远便望见高墙下站着一个人,还是昨晚的赭红色衣袍。
楚谅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望来,目光在隋霁初身上停留一瞬。
隋霁初打量了一番,随即大大方方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楚世子了,久仰。”
楚谅微微颔首,语气疏离却礼貌:“隋医官。”
“你竟认识我?”
楚谅将目光停在隋霁初衣襟处,那里别着枚青玉髓佩。
“青崖玉魄,御魂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