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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反转 话音一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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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呦,李医官你可来了,你快看看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啊。”为首的一位医官擦了擦额头上滑落的汗珠,焦急地原地踱步。
“我来看看,你们先莫要着急。”李昭厌安抚着大家道,看向人群中的隋霁初。
隋霁初得到李昭厌示意眼神,立刻来到她身边。
“怎么回事?”李昭厌低声询问。
“今早大家一来就发现这样了,试过好多种办法了,不行。”隋霁初摇头。
“你御魂令呢?”
“试过了,没用。你知道御魂令时不时就失灵,我也没办法。”
看着隋霁初无奈摊手的样子,李昭厌扶额叹息:“你这个御魂令干脆扔了吧,十次有五六次都失灵,真不知道怎么传下来的。”
无奈归无奈,她刚走上前,那些张牙舞爪的银色藤蔓竟各个畏缩起来,大有想要钻回陈复体内的趋势。
正在众人被眼前突变的一幕惊到之时,一个金线“唰”地出现,缠住其中一条藤蔓,牢牢地拽着它不让它缩回去。
金线卷曲顺着藤蔓根部渗进去,一丝金光时不时浮现在尸体表面。
李昭厌闭上眼睛与金线共感,感受到了尸体内游走乱窜的魇气。
片刻后,李昭厌睁眼看向众人:“大家先出去吧,让我试试看能否找到源头。”
众人也知道现下情况也无人能解,唯有李昭厌。
“隋医官请留步,麻烦协助我一下。”李昭厌喊住混在人群中试图随波逐流离开偏殿的隋霁初。
被喊到名字的隋霁初一愣,抬头看向笑得依旧很好看的李昭厌:“好的,李医官。”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风味。
待众人都退出殿外,隋霁初斜睨了眼李昭厌:“你喊我留下来干嘛,我可帮不了你什么。”
“你不是有御魂令么,万一它又有用了呢,正好保护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医官。”
隋霁初正要反驳李昭厌口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医官”就见她忽然正色:“昨晚我来过这了,碰上一个黑影。”
“什么?你昨晚一个人跑到这干嘛,看尸体?白日里谁跟我说不关心这事儿的?”
“你的关注点好像错了。”李昭厌无语道。
“嗷嗷,黑影,你碰上了黑影,黑影对你动手了?”
“对,他应该不想让我查出什么。所以我喊你留下来,以防万一一会儿黑影再出现。”
隋霁初听到这话,当即摩拳擦掌起来:“行,看我的。”
“那我就开始了。”
李昭厌周身缓缓浮现出一层白雾,缥缥缈缈将人笼罩其间,意识也逐渐模糊。
再睁眼,李昭厌看见了萧流徵的脸。
她的意识附到了命案发生一刻前的陈复身上。
陈复正为萧流徵细细描眉,透过萧流徵的眼睛,李昭厌看到陈复脸上尽是耐心温柔。
“公主莫动,小心我描出去。”
萧流徵眼中含笑,声音轻而柔:“驸马今日怎这般耐心,平日可没见你这细致。”
陈复轻笑一声,声音温和,手中动作却未停:“为妻描眉本就是为夫分内的事。”
“驸马今日嘴这般甜,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李昭厌注意到萧流徵拿起放在一旁的金簪,正是白日里她头上戴的那支。
陈复摇头失笑;“公主多虑了,我只是觉得今日的公主格外动人。好了公主。”
萧流徵站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裙,一袭淡粉石榴裙,清逸出尘。
“不与你贫嘴了。我去花园走走,驸马可要一同?”
陈复放下眉笔,微微颔首:“公主先去,我稍后就到。”
李昭厌透过陈复眼睛,看到萧流徵走出房门,突然感受到一阵酸楚感涌上心头。
这不是她的情绪,是陈复的。
忽然,陈复身体猛然一颤,李昭厌在铜镜里看到了他眼神空洞,脸上表情也变得僵硬,木木地拿起桌上那支金簪。
没有丝毫犹豫,陈复将金簪猛然刺向自己胸口,像是没有疼痛似的,剜出自己的心脏,鲜血涌出,染红了整个桌面。
忽地,李昭厌眼前一黑,意识被剥离回自己的身体,眼前景象回到了偏殿。
李昭厌扶着胸口大口喘着气,陈复剜心的疼痛在身上久久都未消去。
隋霁初见状立刻跑过去搀扶住她:“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陈复是自杀。”
“什么?你没看错?”隋霁初震惊地问道。
“真的。”李昭厌慢慢从疼痛中缓过来,看着依旧躺在那的陈复尸体,一时竟对真相有点茫然。
“如果真是这样,宫里倒是可以给个说法了。可是为什么公主要说驸马是她所杀?”
良久,李昭厌才将放在尸体上的目光移开,垂下的眼睑盖住眼里的深意。
“我要再去问问公主。”
“再?”隋霁初把握住话中的不寻常,“你什么时候去找的公主?”
“昨天白日。”
“昨天白日?合着你昨天从我这回去就去找公主了?晚上还自己一个人夜探太医院?”
李昭厌看着突然炸毛的隋霁初,搭上她的肩膀笑眯眯地戳着她的小酒窝:“好啦好啦,别气了,我保证下次行动一定喊你。”
隋霁初被这么一哄,气顿时消了大半,撇了撇嘴,嘟囔道:“那你下次一定要带上我。”
“好好好,我一定记得。我们先出去吧,不然外面那群人要等急了。”
殿外。
已经等了有小半日的众人望着久久没动静的殿门,担心里面是不是出事了,正要准备进去,忽然,殿门缓缓打开,李昭厌和隋霁初走出。
众人迎上去,为首医官问道:“可是有结果了?”
李昭厌目光扫过众人急切的表情,才缓缓开口:“驸马死于自裁,非公主所杀。”
话音一落,庭院内一片哗然,医官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一位年长医官皱眉道:“李医官,此事非同小可,当真?”
李昭厌神色不变:“我亲眼所见。”
“既如此,可以先禀报……”医官话还未说完,一道清越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太子殿下找李医官,李医官可在这?”
站在李昭厌身侧的隋霁初一听这声音表情骤变,拢在衣袖下的手不着痕迹地拽了拽她的袖子。
李昭厌越过众人看向声音方向,眸光微动,面上却依旧笑着:“公公。”
“李医官可是让我一通好找,幸而在这找到姑娘了,否则回迟了太子殿下可就要责罚小人了。”
殷恪一出现,在场医官有的下意识后退半步,然而他并未在意,只是朝着李昭厌笑道。
“既是太子殿下寻臣女,臣女也不好推脱的。公公,请。”
“李医官客气了,您先。”说着殷恪微微侧身让出一条道来。
二人离开太医院。
隋霁初看着李昭厌离去的背影,手中捏紧了刚刚李昭厌塞给她的一粒昙香丸。
去东宫路上,李昭厌向殷恪打探道:“公公可知太子殿下为何唤臣女?”
殷恪只微微笑道:“李医官莫要担忧,太子殿下只是想向姑娘询问驸马一事。”
李昭厌听完点了点头,也不再开口,安静跟在他身旁。一路上,凡是路过的宫女太监无一不向殷恪行礼问安。
而这个一一点头微笑示意,看起来人畜无害和煦的近侍,手下却掌控着一众玄翎卫。
行至东宫,殷恪停下脚步:“李医官稍等,待我去通传,片刻就回。”
“有劳公公了。”
李昭厌站在宫门前,目送殷恪离去,她微微低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上暗纹,思绪翻涌。
太子唤她绝不是为了驸马一事这么简单。
阿满?
李昭厌眉头皱起。
正在这时,殷恪回来了,微微躬身道:“李医官,太子殿下有请。”
李昭厌点点头,抬步随殷恪跨入宫门。
进入正殿,殷恪便退到了一旁,李昭厌上前行礼道:“太子殿下。”
萧璟钦正倚在窗边看书,窗外竹影婆娑,在他一身靛青常服上投下斑驳光影,衬得清俊如玉,见李昭厌进来便合上书卷,唇角含笑:“李医官来了。”
“自李医官从郾城回来已许久未见到了,可是身子哪有不适?”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臣女一切都好,回来后就告假歇着了,故许久未曾来太医院。”
“那便好。”萧璟钦抬手示意她落座,案几上早已备好温热的茶。
李昭厌欠身谢过,执起茶盏沾了沾唇。
萧璟钦见状,指尖在杯沿轻叩,似在斟酌措辞。
“驸马的案子……”他顿了顿,“你查得如何了?”
茶香氤氲中,萧璟钦的目光始终未离开李昭厌的脸,却又恰到好处地保持着储君该有的矜持自礼。
“太子殿下放心,公主并未杀驸马。”李昭厌放下茶盏,语气笃定。
萧璟钦听闻正要开口,就听到李昭厌继续:“驸马是自杀。”
话音刚落,他手中茶盏轻轻一颤,几滴茶水溅在案几上。
“太子殿下?”
萧璟钦放下茶盏,神情已恢复如常:“可查出是何原因了?”
李昭厌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淡淡道:“尚未。”
许久,室内安静无言,茶香在沉默中渐渐冷却。
“太子殿下可还有旁的事?若无他事,太医院事务繁忙,容臣女先行告退。”李昭厌起身行礼道。
萧璟钦也随之起身送李昭厌至殿门。
就在李昭厌欠身告退时,他忽然开口:“李医官。”声音很轻,却让李昭厌一顿。
萧璟钦最后也没说一句话,目光在她发间停留片刻,随即转身步入殿中。
李昭厌走出宫门,回望了一眼,朝太医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