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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终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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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哭声?”谢霖迟疑地侧耳,总觉得有啜泣声从风中传来,伴随着的还有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外面夜色已深,孩童喧闹声不绝于耳,听着不像是发生了什么事的模样,谢霖顿了一下,哭声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许是他听错了也不一定。
“不,没有听错。”白檀握住他的手,掌心冰凉,扭头用帕子捂着猛烈地咳了半晌,声音比生病之初还要嘶哑,她看着远处极轻地摇了摇头:“我们今晚就去。”
谢霖听得云里雾里,伸手拍拍白檀的后背为她顺气:“去哪里?”
白檀张了张嘴,忽然想到什么,侧头看向墙外。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街道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唯有远处的烟花还在不断燃放。
偏偏是这个时候,白檀气急攻心,好不容易顺过来的气又呛在了嗓子眼,一时顾不上自己的身体,白檀拉着谢霖的手跌跌撞撞往何府的方向跑去。
大街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篇,诡异的街景看得谢霖胆战心惊,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捞起白檀飞身往何府赶,落地的刹那,正巧放了最大的一个烟花,随着落在林月院子里的脚步声,周遭的一切彻底归于平静。
平静得不正常。
但白檀已经没有理会这些的心思,小跑两步到屋门前,白檀一边叫着林月的名字一边用力拍打门扉,门后响起的锁链声让她怔了一瞬,白檀抬头看了一圈,退后几步猛地加速撞上屋门。
谢霖只听到了扑通一声,反应过来时,白檀已经把屋门撞开了,此刻正在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
“你同我说我来撞啊,你......”话音未落,眼泪先至。
白檀憋了一路的眼泪不要命地往外涌,谢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床上躺着一个佝偻的身躯,紧裹着的被子就像是一个蚕蛹,露在外面的白发乱糟糟的,一看便知许久无人打理。
谢霖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此处是林月的住处无疑,那床上的人......
“谢少主能早日回城,应该高兴才对。”
身后传来一道不算熟悉的声音,白檀的眼泪顿了一下,满含恨意地扭头看向门口,那个见过数次的少年正浅笑着站在台阶上,眼神一点点攀过白檀的脸,似乎在欣赏一道极佳的风景。
她怀疑过很多人,但从未想过这位何小公子会有问题。
林月每每提及此人,都是一派母慈子孝,即使相处不多,这个乖巧的继子于她也是在何府为数不多的慰藉。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
“自然是落水之时,”少年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对自己做过的计划很是满意:“这一世可费了我不少力气,为了不出差错,我自然只能亲自下场牵线了。”
这一世?
白檀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怒极反笑:“原来如此,之前她魂灯忽明忽暗,是因为你在反复杀害她渡劫的分身?”
早在那么久之前,林月竟然就已经被他盯上了。
少年却是不在意地笑了笑:“百里姑娘又何必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你不也是为了轮回心,将她的生死置之度外了吗。”
白檀无可辩驳,一把抄起桌上的剪刀,恶狠狠地看向少年:“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美人就是美人,少年暗自感叹,就连生起气来都像小狸猫哈气般可爱。
笑着抓住自己的衣襟,一把扬到空中,任由凭空燃起的火焰将其烧得一干二净,一个面色更为苍白的红眸青年出现在原地,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重新开始自我介绍:“叨扰了,在下牧野,此行是为我舅舅寻两样东西,一个轮回心,还有一个......”
牧野没有说下去,眼神凝在白檀身上,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令白檀作呕。
谢霖抬手将白檀护至身后,唤出佩剑横在身前,语气也很不客气:“那真是不幸,你今日什么都带不走。”
对方根本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谢少主说笑了,此处已经被我圈了起来,今日,只是我们三人的棋局。”
牧野抬手打了个响指,白檀他们所在的屋子就应声炸开,碎片飞溅的间隙中,有几声沉闷的声响渐远。
白檀猛地抬头,只见刚才还在床上的“蚕蛹”此刻已经滚到了牧野脚边,微弱的起伏显示她还在苟延残喘。
看着如此痛苦的林月,白檀的眼眶忍不住又泛起红痕,掌心被掐出血色,却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牧野蹲下拉起蜷缩着的林月,形容枯槁,面如死灰,仿佛这世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没有关系,牧野歪着头看着白檀,忽然笑了,起身把角落里已经失去光泽的阵法石踩碎:“百里姑娘特意将加速阵法留下,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不然他还真不好说要怎么度过这几十年。
他的右手依旧是魔兽的模样,尖锐的利爪缓缓下滑贴在林月心脏的位置,谢霖先一步伸出手拦住想要上前的白檀,轻轻咬了下头。
牧野的手指插进林月的心口,手上的人挣扎着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可只进去了半寸,牧野的手便停在了原地。
“啊,说起来,林小姐还不知道吧。”牧野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将林月调转了个方向,让她浑浊的眼珠能够映出白檀的身影,紧随其后的是牧野宛如恶魔的低吟:“你的这位阿檀妹妹与你相遇,是为了救她另一个姐姐——哦,忘了说,那个姐姐,也是你,只不过是真正的你。”
而你林月,只是不同碎片中的一个替身。
林月的眼角有泪滴滑落,她的大脑已经开始不清醒,但依旧会本能地感到难过。
而牧野的话还未停,他抽出右手将连带出的血肉碎片抹在林月脸上,指着白檀缓缓道:“你知道她为什么敢发誓吗?”
“住口!”
白檀忽然像被踩到尾巴的雌狮一般对牧野怒目而视,这样的姿态反而取悦了对方:“因为她根本不叫白檀,她姓百里,用假名字发誓,当然可以一、笔、勾、销。”
那团东西的颤动猛的停顿下来,而后变为更加猛烈的颤抖,哪怕站在远处,白檀都能感受到林月露出的痛苦、愤怒和不可置信。
不等她眼眶里的泪水落下,牧野已经将手完全没入林月的胸口。
“月姐姐——不要!”白檀顾不得身体的不适,扒着谢霖的手臂用力往前冲,谢霖暗道不好,一把抓住肩膀将人揽在怀里,另一只手挡住她的眼睛低声安慰。
牧野的手在心口处动了又动,脸上的表情逐渐从势在必得变得凝重。
“啪!”
一只瘦如枯木的手用力掐住他的腕骨,林月发出一道带着气声的冷笑,人已经半只脚踏入地府了,手上的力气竟然丝毫不见减弱,牧野将右手抽出来,看着她空荡荡的胸口,直觉不妙。
白檀刻意留下阵法石,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加速时间好让林月直接跨过五蕴盛这个阶段,少一个环节,这颗轮回心便生不出,可他明明补救了,为什么还是没有?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你们总是......把我当成工具,”林月虚弱的咳了两声,嘴角浸出的血迹划过唇角,反而增加了几分血色,她仰躺在地上看着天空,手掌缓缓上移,覆在空洞的心口处:“你们想要轮回心,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她的命,从来不由自己做主。
但是这次,是她赢了。
她赢了这场庄家名为天道的赌局。
牧野想到了每一个环节可能出现些差错,更是费尽心思将其拨回正轨,没想到居然败在了这具工具的自主意识上。
“区区蝼蚁,简直可笑。”牧野漠然地抬手,将林月彻底碾碎。
四散开来的血迹溅在白檀脸上,些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竟生生将嘴唇咬出血来。
看着明显不冷静的白檀以及护在她身前如惊弓之鸟的谢霖,牧野刚被算计的不虞更添了几分烦闷,凭空化出一把巨剑直奔谢霖的头颅而去。
那把巨剑近在咫尺,白檀一惊,手立刻抬起,但还未等她有所动作,一道灵气便以雷霆之姿划破天际,重重击在牧野的刀身上,一下将人震出数米远。
“你们没事吧?”白锦茗匆匆赶来,先递过伤药给白檀吃下,得到了谢霖肯定的答复后,才分出心神来管管后面的激战:“绒儿!不要恋战!”
身姿轻盈的女子硬生生止住攻击落在高处,冷冽如刀的眼神直直打在牧野身上,似乎是有什么过节。
此人带来的打手不好惹,牧野无心恋战,既然轮回心没了,他也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冷哼一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白锦绒看着他的身影引入夜色中,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下方的白锦茗看不到她的表情,只以为她是在因为没打尽兴而恼怒。
“你们怎么来了?”
听到谢霖的问话,白锦茗将视线收回来,掏出怀里明亮的魂灯:“哦,我看魂灯忽明忽灭,猜到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便赶紧过来了。”
这样的火光可不像出了什么事,白檀怔愣地看着魂灯,声音还是有些发虚:“月姐姐,晋级了?”
说到这个,白锦茗的神色都温和了许多,点头道:“是,魂灯芯中有金丹成型,想来是劫数已经渡完了。”
太好了。
白檀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虽然没有拿到轮回心,但牧野也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白姝月也突破了金丹,有了基础的自保能力。
“阿檀?”谢霖看着怀中人的头无力后仰,一时慌了神。
白檀记忆中的最后一幕,是白锦绒缓步走近的身影,以及剑锋上泛着黑色的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