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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迫近     自 ...

  •   自从林月被带回何府,便谢绝了一切拜访的帖子,说是林月拒绝的,可白檀他们都知道,下此命令的另有其人,朱玉在郑方仪的请求下送了几次,最后还是以其母宁安郡主之名才得见林月一面。

      “我瞧她精神不济,但身体还算康健,她身边那个小丫头和我说是最近没什么食欲......想来倒也正常。”

      真相一窝蜂地涌过来,任谁来都会有阵子低迷,朱玉并未将其放在心上,反倒是床上躺着的白檀看起来要更虚弱几分。

      上个月在灵堂时还牙尖嘴利的,一转眼竟躺倒在床上起不来身了;“我说你这身子骨未免太差了些,平日里还是要多顾着点自己的身体。”

      白檀捂着嘴轻咳,没有回答朱玉的话。

      见她咳得越发厉害,朱玉更是不想在这里久留,反正话已带到,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干脆直接起身告辞。

      白檀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连朱玉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喉咙里传来熟悉的瘙痒,白檀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咳得满脸通红。

      谢霖甫一踏进屋里就听到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一手举着刚熬好的梨汤,急急忙忙过去床边,轻拍白檀的后背帮她顺气,等情况稍有缓和,舀起一勺梨汤小心地喂进嘴里,语气十分无奈:“我头一次见有修士能染上风寒的。”

      假装听不懂他的话,白檀心安理得地接过梨汤边咳边喝,那种令人难耐的痒意终于得到了缓解。

      “对了,我昨晚看窗户没关,晚上夜凉,还是要多注意些。”谢霖接过空碗,用帕子点了点白檀的嘴角,状似无意地提及窗户:“你这病恐怕也和着凉脱不开干系,我上次发现没关就顺手关上了,不成想隔天起来竟又打开了。”

      谢霖一直絮絮叨叨地说着,伸手又探了下白檀的额头,确定温度入场,这才放心地帮她掖了掖被子。

      白檀想说可能是夜里风大吹开的,又觉得说多错多,最终只是乖巧地点点头应了声好。

      有些事不必说的太过明白,谢霖点到为止,转而问起朱玉的来意,听到林月的近况怔愣了一瞬,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紧蹙。

      “怎么了?”

      谢霖沉吟片刻,整合了一下语言:“我今日去茶馆,听人说起最近何府过于肃穆,小五前去打听了一番,说是何昶病重,几乎是下不了床的地步。”

      白檀张了张嘴,也露出疑惑的神情。

      何昶病重到下不来床,那封府不许探视林月的是谁?
      何昶又为什么会突然病重?这件事和林月有没有干系?

      明明一月前何昶还与他们针锋相对,那时候看起来还是中气十足,究竟是什么病能让一个身强体壮的壮年男子在短短一月内就重病不起?

      其实白檀最担心的是,这件事和林月有没有关系。

      “何昶亡妻之子......现如今是不是也挺大了?”白檀与他交集不多,可此时能控住何府上下的应该也只有这位小公子,算算年纪,应当也有十四五岁了罢。

      是可以当家的年纪了。

      小公子一直被何昶带在身边事事亲为,就连林月都鲜少能见到他,白檀更是只见过几次背影,连照面都没打过,若真是他在管事,那白檀还真是不好再去了。

      还要去求朱玉帮忙吗?
      一想到朱玉不想沾身的态度,白檀兀自摇了摇头,去让她帮忙做这些事,恐怕比让她往水里扔钱还难受。

      “算了,明日再想吧。”谢霖见不得白檀为此事忧虑,她也在病中,不宜多思:“大不了我晚上前去看看。”

      好歹是修士,悄无声息地潜入府中不是什么问题,只是夜探闺房多少有些无理,若是平时他是打死都不会做的。

      “不用。”白檀摇摇头,眼下不适合多生事端,何府现在不是林月掌家,一旦被人发现反而适得其反。
      更何况谢霖是外男,届时再扣上什么不干净的帽子,连带着林月和她都得不了好。

      何昶这病来得蹊跷,白檀倚着凭几,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敲打着。
      恍然间听到外面传来零零散散的鞭炮声,忽然意识到日子竟已经过到年跟前了。

      马上就是来这里的第九个年头了。
      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她就做好了要等上二三十年的准备,到了如今的境况回头再看,竟然还不到十年光景。

      未免有些太快了。

      林月的人生仿佛被加了速,还未到而立就已经经历了大半苦难。

      冥冥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扯离,白檀闭上眼,带着悲怆和了然长叹一口气。

      “又要变天了。”白檀呢喃着看向窗外,隐隐能听到欢声笑语跨过院墙,好似一片祥和。

      瑞雪兆丰年。
      可惜在这场大雪里,死去了不知多少无辜之人。

      每一年春节都是如此,平淡得白檀几乎要以为自己生来就是凡人,镜子里从未变化的容颜和鬓边染上风霜的白发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是如何在人与修士之间的夹缝中挣扎求生的。

      她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她属于上京吗?

      白檀摇头哂笑,真是好荒唐的的想法。

      谢霖捕捉到那一抹不显眼的笑容,以为她是被外面传来的嬉笑声所感染,眉眼也柔和下来,取下架子上的大氅披在她身上:“要出去看看吗?外面好像下雪了。”

      白茫茫的雪花能遮住一切不干净的角落,在化作雪水之前,没有比它更好用的遮挡了。

      白檀抬手,任由雪花落在掌心处化作冰凉的水滴落回雪地。

      以往的冬日,她总要担心自己会不会冻死在某一个夜晚,赏雪还是她在应安府才培养出来的闲情雅致。

      “你知道吗,”白檀吸了吸被冻得泛红的鼻子,语气轻快:“我十二岁的时候出去打工,倒在了回去合欢宗的路上,玉老板路过将我带了回去,我才捡回一条命。”

      玉老板?

      谢霖没什么印象,仔细思索了半晌才与当初她去的那个书店联系起来:“就是你卖......图的那个书铺?”

      白檀忍俊不禁,点头承认了此事,她的画技也是玉老板教的,本意是让她画图为生,只是自己机缘巧合下走了另一条路,反正殊途同归,玉老板也就安心做起了春宫的生意。

      这算哪门子的殊途同归。

      似乎是读懂了谢霖的表情,白檀眼睛忽地一转,侧头看着谢霖,神秘兮兮地凑上去:“我可以送你个独家珍本,亲笔签名的那种。”

      “谢谢,不必了。”谢霖面无表情地拉起大氅,将一提起此事就无比兴奋的白檀包裹其中,隔绝掉她跃跃欲试的视线。

      白檀被裹进大氅,既不说也不闹,反倒让谢霖心中没底,悄悄打开一道缝隙,只见白檀低着头一动不动,谢霖心中一沉弯腰去看,对方神情自若,眼中还带着些拿捏了他的自得。

      惯会戏弄他,谢霖面无表情地直起身,打算如法炮制刚才的方法,这次说什么都不会把大氅打开。

      大氅里的纤细身影快他一步,用力环住谢霖的腰,将脸贴在胸口处,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你回去以后,还要做什么?”

      谢霖将大氅和人一起揽在怀里,借着落雪带来的寒意驱散脸上的热气,听到白檀的问话,谢霖沉吟片刻,等他回去应该差不多要开始准备万剑大会了,此次由谢氏主办,尤其是分家后第一次举办,务必要干净利落。

      不过这话是白檀问的,谢霖想起以前听人讲过的各种话本子,此情此景,白檀可能是在寻求安全感?

      轻拍两下白檀的后背,谢霖清清嗓子满脸正气:“先回去退婚。”

      “嗯?”白檀从怀中抬起头,满脸疑惑:“这个你说过了,我说的是,回去你要做些什么?”

      应安府之行应该等不到下一个冬日了,她想提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人一旦贪恋世间繁华,就不太愿意回到无趣的世界,正如她不想回去无趣的合欢宗一样。

      谢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将原本准备说的话重新提出来:“我要回去准备万剑大会,和每十年举办一次的青云会一样,每百年一次最大规模的盛会,所有宗门和氏族都会遣人参加,此次正好是谢氏主办......你要一起来吗?”

      如此盛会白檀略有耳闻,只是她去帮忙未免有些太过显眼,因此吃吃地笑了两声:“我还是,去找花期年他们玩吧。”

      她的身份和性格,好像都不太支持她做什么正事,有这个功夫,哪怕去骚扰一下余问天都比安排这些有意思。

      谢霖意料之中地点点头,而后又笑道:“此行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去呢,说这些未免太早了。”若是赶不回去,他不参与也是一样的,只是要多辛苦一下谢溯光,希望回去之后不要教训自己才好。

      白檀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额头贴在他的胸口,轻轻摇了两下:“不会太久的。”

      远处传来烟花的爆炸声,白檀眼中映着散开的灯花,耳中传来一阵又一阵压抑的低泣,一下下敲在她的心口,提醒着白檀终幕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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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没有存稿哩,写完就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