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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安定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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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檀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独自对着水潭发呆,忽有一日她来了兴趣,对着水潭跳起了舞,一直跳到双脚磨破了皮,膝盖跳到无法弯曲,也生不出停下来的想法。
她感受不到疼痛,唯有从水潭中冒出来的寒意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扩散到她的四肢百骸。
白檀挣扎着想要停下,身体却跳得越来越起劲,随着力度的增加,她的身体逐渐变得不稳,随着舞蹈晃动得越发厉害。
“白姑娘!”
耳边响起一道惊呼,白檀猛地睁开眼睛,面前是那片阔别已久的流光床帐,此时外面阳光正好,映在上面还能看到粼粼的水光。
旁边坐着满脸交集的谢珂,多年不见倒是和记忆里没什么变化。
屋里的东西与当年别无二致,除去她顺走的东西,谢霖又补上了许多其他的物件,依旧如当年一般富贵。
“您可算醒了。”谢珂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安抚受惊的自己。
天知道她刚才一进门就看到白檀胡乱挥舞手臂的场景有多惊悚,若非她阻止的及时,这床流光帐子就要缠上她的脖颈来一场比武了。
显然白檀也猜到了当时的情况,从善如流地掠过这个话题:“谢霖呢?”
提到谢霖,谢珂的表情有些奇怪,支支吾吾地比划了两下,最后还是认命道:“正在外面处理退婚的事呢。”
听到退婚,白檀有些惊诧。
行动力这么快?这可不像白氏那群长老的作风。
“那,姝月姐姐也来了?”
“来了,”谢珂提起她顿时来了精神,啧啧称奇:“听说白小姐刚渡完劫,吐了满身的血,从床上爬起来就来退婚了,白氏上下都没人知道此事,大长老不多时便追了过来,嚷嚷着要清理门户。”
白檀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一把抓住谢珂,神色紧张:“然后呢?她可有受伤?”
谢珂被她吓了一跳,想到医师的叮嘱,急忙安抚白檀,让她靠在垫子上做好,练练摆手:“没事没事,白少主随后就赶来了,当街大吵一架,虽说不体面,但挺有用的,大长老什么都没做就回去了,除了面色有些差。”
想也知道不止是有些差的情况,白檀只要试想一下就知道他那张脸会是何等精彩,本来就管不住的人更管不住了,本来轻易拿捏的人拼了命也要跟他对着干。
太好了。
退婚是白姝月一直以来的夙愿,真的是太好了。
谢珂见她心情好起来,也放心许多,给白檀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姑娘要去前厅见见吗?家主、雷先生、少主还有白氏兄妹都在。”
白檀喝水的动作一顿,想到自己对林月的欺骗与利用,不知这份情绪是否传达到了本体身上,乍一见面,恐怕会有诸多不适,手指摩挲着茶杯,缓缓摇了摇头:“算了,我刚醒来,没什么力气。”
听她这么说,谢珂还以为是有什么不适,又为她掖了掖被子安慰道:“姑娘不必担心,医师看过了,只是病中体虚,情绪又大起大落,这才晕了过去,修养几日便好了。”
谢霖马不停蹄地将人带回来,说是路上昏迷了数日不醒,多日未曾进食,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状况了,后来医师一瞧,说是连日奔波,本来要醒又被晃晕了过去,被迫绝食了数日,用水顺了几颗聚灵丹下去,又调养了一□□内灵气,脸色果然红润了些许。
只是此事将谢溯光气得不轻,愤而起身打了谢霖一顿,将人罚来亲自照顾才算告一段落,若非是要亲自操办退婚一事,谢珂也不必顶上谢霖的“岗位”。
经她提醒,白檀想起自己确实是有过一段时间意识,但脑袋总是发晕,不多时就又失去了意识。
真是闹了好大一个笑话。
白檀无奈地勾了下唇角,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水。
“阿檀!你醒了!”
谢霖欢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白檀抬头笑了笑,刚要说话,谢霖先一步坐在床榻上,轻柔地贴上白檀的额头,确定她体温正常,声音如往常平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揽着白檀的头靠在自己肩膀处,谢霖嗅着她身上的药香,心中既羞又愧。
“抱歉,是我太莽撞了,险些害了你。”
他实在后怕,若是再晚一步,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再知道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恐是一辈子的心魔。
白檀由着他抱,这事她本就没放在心上,更何况这不是没事?
天道没说她必死,那便一定能活。
“依我看,她最大的劫数就是你!”
谢溯光从外面走进来,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谢霖,眼神示意他离远点,坐床边拉着白檀的手很是心疼:“你现在感觉如何?身上可还有什么不适吗?”
白檀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可能刚醒来的原因,总觉得有些疲累,眼睛不太睁得开。
谢溯光次次过来自然是有话要说,偏偏谢霖还毫无眼力见儿地候在一旁,以至于谢溯光更没好气:“白锦茗来找你商议万剑大会的事,你还不快去?”
谢霖不好让人久等,依依不舍地看了眼白檀,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厅去。
屋里忽然安静了许多,白檀看着谢溯光眨了眨眼,等她先开口。
“你与你娘长得倒不太像。”迎着白檀惊疑不定的目光,谢溯光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不用害怕,我早先与你娘见过几面,印象深刻。”
白檀的表情变了又变,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毕竟还是个小姑娘。
谢溯光消失已久的慈母之心熊熊燃烧,抚平衣服上的褶皱,露出和善的笑容:“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这孩子与父母分离多年,想来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尤其是他们之间的回忆,只要她开口,自己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姝月姐姐已经没事了吗?”
“嗯?”谢溯光没想到她开口问的第一件事是白姝月的事情,怔了一瞬,转而想到应该是在担心白姝月回去后受人刁难,便出声安慰:“无事,她前几日来退婚时是被威胁了,不过没多久白锦茗就带着那位十小姐过来了......我看他们应该会忌惮几分。”
既然有白锦绒在,那至少性命无虞,白檀垂眸,暗暗舒了口气。
白氏长老嚣张惯了,白姝月这样烈性,必然是留不得的,否则日后族人都有样学样挑衅他们的权威,对他们的地位很是不利。
说到底,只要白氏真正的掌权人不是白锦茗,白姝月就会一直有性命之忧。
“我只是,有些担心。”
谢溯光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担心,她已经搬去和白十姑娘一起住了,那位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一掌震退大长老的杀招,绝不是一般的修为可以做到的,更何况她这个年纪,恐怕实力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说句不好听的,若换做旁人,如今白氏的当家人恐怕早就换了。
得知白姝月性命无忧,白檀总算是放下心来,病中本就忌忧思,白檀才醒了没多久又开始犯困。
“你先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了。”谢溯光扶她躺下,掖好被角,临走前忽然想起此行的目的,起身到一半又坐了回去:“再有半个月万剑大会便正式开始了,届时你便跟着谢霖好好逛逛。”
今年是百年一度的盛会,各大世家宗门乃至散修盟都会派人来,审查虽严,但所幸他们今年是主办,有谢霖带着,白檀的处境不会艰难。
再者,万剑大会进行期间,上京会持续举办灯会,对于这些百岁以下的孩子来说,应该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盛会。
“万剑大会会有很多天才前来,你可以多交一些朋友。”
谢溯光对她的态度宛如对邻家婴孩,叮嘱她多出门多吃饭,多交朋友多享受。
大概是看她可怜,想让她体验一下母亲的关怀。
白檀抿着唇,心里温热,一句一句应着。
其实百里飒反而不会这样事无巨细地叮嘱,因为地理环境的原因,她只会叮嘱自己少挖土少上树,少和路过的魔兽打架,她爹更不用说,除了貌美“一无是处”,母亲不禁要管着自己别乱跑,还要管着父亲少做事。
但他还是会学着做很多事,会做不太好吃的饭,会把衣服洗得乱糟糟,会把柴火放潮然后再手忙脚乱地敛一堆新的回来。
眼睛有点发酸,白檀抬手揉了两下,笑着看向谢溯光:"谢谢您。"愿意不计前嫌这样照顾我。
往事只可追忆,白檀不是个喜欢困在过去的人,毕竟人生苦短,还是过一日算一日的好。
谢溯光看她还算有精神,迟疑了一下,还是没说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还要去看着谢霖协调大会的事,他第一次做,恐有纰漏,你好好休息。”
白檀点头,目送谢溯光离开,屋门关上的刹那,眼皮再也支撑不住,疲惫地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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