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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情伤     当 ...

  •   当时的白檀完全沉浸在被人戏耍的愤怒之中,那一锤子真砸下去,现在她就可以滚出佛门了。

      两人匆匆忙忙吃完早膳,又殷勤地收拾好碗筷,这才与吴先生道别踏上归程。

      见白檀情绪尚算稳定,谢霖清了清嗓子:“那个擎苍君……也就是牧原,便是导致当年那场惨剧的罪魁祸首吗?”

      他心中有所猜测,但还是希望能够从白檀口中听到当年的真相。

      白檀坐在马上摇摇晃晃,闻言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轻轻点了下头,仍然沉默不语。

      回去的心情与来时完全不同,至少在谢霖看来,白檀的眉头一路上都未曾舒展过,甚至走了大半日都没喊过饿。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谢霖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如何开口,反复斟酌半晌还是无言,就这样一路看着白檀的背影出神。

      “你不用担心我。”白檀忽而开口,语气轻松,神情中确实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悲伤或不忿,看起来远比他预想的要平和许多。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白檀一直知道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知情的时间甚至早于见到王屿。
      她唯一不明白的,是对方为何放任自己存活十多年。

      但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总归是给了自己很多喘息的时间,至少从结果上看是好事。

      相对的,她的心情也不会因这件事产生剧烈起伏:“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见她甚至还能分出心神来安慰自己,谢霖的心放下了一半,悬着的另一半是为他即将开口的问题:“既然你明白了,那能不能……”

      “不能。”白檀拉住缰绳,回首对着缓步上前来的谢霖,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拉至身前,刻意压低几分声音:“知道太多对你可没有好处。”

      自在应安府安家后,谢霖便寻了一些专门用来洗衣的玫瑰香露,白檀也喜欢这个味道,用得甚至比他都快。

      一想到这种经常萦绕在自己身上的香气是从白檀的身上传来,两人触之可及的距离间平添了几分旖旎。
      冲击力比平时还要可观。

      谢霖的脸一下子泛起红光,比白檀在朱玉那儿看过的红宝石还要耀眼。

      没想到他能红温成这幅模样,白檀怔愣片刻,颇为尴尬地松开抓着衣领的手。

      虽说让他转移注意力的目的达到了,但这红得未免也太过了。

      各怀心思的两人沉默着向前。白檀一时受不了这种尴尬死寂的气氛,乍一看到应安府的城门立刻就甩着鞭子冲了过去。

      谢霖在原地停留许久,久到身下的马匹都在用力叹息,马鞍上不动如山的“石像”才终于有了动静。

      他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很多了,太阳已至西山,洒下的余晖泛着暖意将一人一马包裹其中。

      平和且温暖,一如他现在的心情。

      即使回到应安府已是晚上,谢霖还是美滋滋地直奔酒楼,大手一挥将店里的招牌菜都点了个遍。

      趁着后厨备菜的功夫,谢霖随意找了个靠窗的角落欣赏夜景,店里人多嘈杂,一时间倒没什么人注意他。

      远远看到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驶来停在酒楼门前,谢霖看到朱玉先一步从车上下来,正犹豫着是否要去打个招呼,就见马车上随后跟下来一个男子。

      周身气质不似凡人,考虑到朱玉一贯的作风和喜好,谢霖决定不去打扰,之后与白檀提一嘴告罪便是。
      免得扰了他们的雅兴。

      目送二人上楼没多久,酒楼的小二也高兴地提着食盒找了过来,谢霖拿起食盒随口问了一句:“随你们掌柜的一起上去的男子倒是头一回见。”

      小二知道面前这位老爷的夫人是掌柜好友,也就没有多加隐瞒,一边送人出门一边解释:“是京城来的贵人,说是与掌柜的有旧,这几日才到的应安府。”

      谢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本就不欲多探究旁人的隐私,付了银子便提着食盒往回走。

      甫一踏进院子,就听到风中隐隐传来的低泣声,谢霖脚步一顿,听起来不像白檀的声音,看来是有人到访。

      果不其然,还未走近堂屋的门就看到有个女子正伏在白檀身前,肩膀不住地抖动,并未刻意压低的哭声更加清晰地传到谢霖耳中。

      女子显然也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悲伤戛然而止,抬起通红的双眼看向来人方向,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匆匆看了一眼便扭过头去:“……打扰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谢霖还是本能地表达了谅解,看她的样子免不了要人安慰,郑小姐尚在病中,朱玉有客来访,恐怕只有白檀最是方便。

      谢霖认命地叹了口气,将食盒留在桌上:“我还有事,要出趟远门,饭菜还热,你们边吃边聊吧。”

      林月知道他们刚出远门回来,谢霖如此是在给自己腾地方,稍有些缓和的脸上勾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多谢,是我叨扰才是。”

      是她正好遇到了回程的白檀,二话不说就拉着人跑了回来大哭一场,自己情绪不稳定,白檀更不好说什么,谢霖的主动离开无疑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

      怀中人还在克制地小声呜咽,白檀从余光中看到衣角晃动了一下又迟疑地挪了回来。

      迎上白檀询问的目光,谢霖羞愧得无地自容,嘴巴张张合合,在白檀担心他是否会被自己憋死之前,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能不能,给我点银子。”

      他方才大手大脚地跑去酒楼点菜,此刻简直称得上是一贫如洗。

      好容易憋出一句话还声若蚊蝇,白檀偏了偏头,眼中全是不解。

      不得已又复述了一遍,尴尬得耳廓都要滴出血来,平日里的花销基本都是他包,挥金如土的形象深入人心,以至于白檀从未想过他会有缺银钱的时候。

      暂时沉浸在悲伤中的林月并未听到他们的交流,只听到了一句银子,于是强撑着抬起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一言不发地递了过去。

      “我并非此意。”谢霖看着沉甸甸的钱袋艰难开口,林月吸了吸鼻子,沉默地掏出另一个钱袋,谢霖轻声倒吸一口凉气,先一步接过前者:“那我告辞了。”

      等脚步声微弱到听不清,林月将钱袋随手扔在椅子边,伏在白檀身上继续呜咽,白檀暗自叹气,一手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想着宽慰的语句。

      回来的路上她已经从林月断断续续的话语中逐渐拼凑出了原因,大意不过就是林寒心在京中备考,有官员觉得他前途无量,便做主等他金榜题名后与他结亲。

      宴席去了,示好接了,基本可以理解为林寒心已经默许此事。

      白檀第一反应是果然如此,大概是躲不过的情劫,她悬着的心反而放下了。

      一切都在向既定的方向走,接下来只需要林月自己想通……

      然后呢?

      白檀在自己有限的知识里搜索了一圈,并未找到渡劫结束的期限。
      是放下屠刀就能成佛,还是要走完“林月”的一生?

      还没等她想明白,怀中人压抑的哭声越发明显,白檀不得不中断思绪开口安慰:“或许只是误会,他准备春闱这么忙碌,哪里有时间考虑这么多弯弯绕绕。”

      这话其实不无道理,官员宴请学子不会只林寒心一人,去了也未必就知道是这个原因。

      可林月只是一言不发地摇头,态度之笃定宛如亲眼所见,白檀心下生疑却又不敢多言,打定主意之后要寻个机会问清楚。

      自认为真心错付的少女在由着他青云直上和让他身败名裂之间犹豫不决,只能用无休止的哭泣释放自己的恨意。
      可心中那杆秤终究偏向了真心,杂乱无章的思绪退去,只余林月枯坐原地。

      在白檀的视角里,林月呜咽到一半猛地停住,之后哭得甚至比之前还要厉害几分,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痛苦都留在这一刻流出的眼泪中。

      从日头西沉到旭日东升,林月终于哭累睡了过去,小心地将人放倒抱到床上,白檀活动着酸痛的肩膀在院子里散步,忙了好几日终于腾出来时间仔细想想无心者的事。

      当初楚楼主测算出来的位置确实是应安府无疑,既然有所指向那无心之人一定存在,明里暗里都渠道他们都尝试过,至今都查不到任何下落,这不符合常理。

      但吴先生所透露出的消息让她有了几分眉目,或许人是在的,只是被尾随而来的魔族藏了起来,以白檀对魔族的了解,他们绝对做得出来。

      如果正如她所想,那事情反而简单很多,只要能找到藏身于此的魔族,无心者的下落想必也能水落石出。
      唯二的问题是,这家伙要怎么才能找出来,如果找出来了它却宁死不说,岂不是又变成了死局?

      白檀思索着麻烦事溜达到自己窗边,林月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稳,背上的头发随着肩膀的颤动滑落,露出一片白皙的后颈,扶在自己脖颈处的手指不自觉捏了两下。

      心脏一瞬间仿佛被人捏住了一般,白檀眸子黯了几分,死死地盯着林月的后颈,反复确认上面确实是什么痕迹都没有。

      近几月来的种种疑惑在脑中走了一遍,确定它们都能归结于情劫上,白檀才迟疑着关上窗,暗笑自己草木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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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没有存稿哩,写完就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