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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猜测 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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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安府没有宵禁,夜间常常能见有人在外玩乐,有些戏院酒楼甚至会整晚营业,这也给了谢霖一个安身之地。
看着自己面前还冒着热气的酒杯,谢霖想都没想便推了回去,看着对面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子,轻轻摇头:“抱歉,恐怕不胜酒力。”
他才不会相信对方只是来随便闲聊,混迹于各种人物之间,这点敏锐度谢霖还是有的,本来有家不能回就很伤心,还偏有人要往上撞,自认好脾气的都忍不住有些挂脸。
来人被拒绝却并未生气,微微偏头示意侍从为他换杯热茶:“是我唐突了,还望谢公子见谅……在下姓何,单名一个昶字,早些时候见你从家中出来,便想问问林姑娘的情况。”
谢霖闻言一愣,警惕地眯了眯眼。
能直接问林月,说明对方知道他的住所,知道白檀和林月的关系,甚至还监视了他们,才会知道自己何时离家。
何昶一看到他的神色便知道是误会,借着随从上茶的机会,往他的面前主动推了下茶杯,顺便为自己开脱:“谢公子恐怕有些误会,先前林姑娘救了落水的犬子,我感激不尽,正好借着为家姐祈福的机会过来正式道谢。”
说到这里,何昶微微一顿,看到谢霖的眉头舒展一些才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看着外面的街道长叹一声。
“前阵子在玄清寺正巧遇到她,我知她有个未婚夫在京备考,便带了些消息回来。”
后面的话何昶没有再说,低头抿了一口茶水,等着谢霖开口,他知道谢霖是聪明人,有些话没必要说的太过清楚。
谢霖记得白檀与他提过一嘴,林月在之前的宴席上救了个孩子,还说是什么当朝贵妃的侄子。
那眼前这位想来是贵妃的亲兄弟,既然如此,那从京城来合理,能知道林寒心的消息也合理,联想到林月今日的状态,谢霖心中大概有了猜想。
是意料之中的事,不过更令他在意的是何昶对于林月的态度,有种超越对救命恩人的关怀。
地位不俗的人总有上位者的通病,尤其在以实力为尊的修真界更为直观,诸如花氏那般对少主救命恩人恶言相向的不在少数,因而谢霖对前来报恩的何昶持保留意见。
在摸清对方的来意之前,谢霖并不想与之有过多交集,不动声色地将茶杯向对面推出几分:“我只送了些吃食回去,其他的并不清楚。”
何昶眸光微闪,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谢霖看不真切他的表情,思索着是否要率先开口离开。
耳边响起茶杯与桌面的碰撞声,谢霖应声抬头,只见何昶已经直起身子,神色温和地掸了掸衣服:“打扰了,我也只是有些担心林姑娘,既如此,那我还是改日上面拜访吧,告辞。”
说罢,毫无留恋地带着仆从离开此地,留下莫名被打扰一头雾水的谢霖坐在窗边独自蹙眉。
眼看天色渐白,谢霖无暇理会这次莫名其妙的相遇,起来收拾好东西往巷尾走去,趁着周围人家还未出门,谢霖确认了下自己的位置足够隐蔽,一脚跳上墙头,正巧与院子里抱臂站着的白檀对视上。
白檀无言长叹,谢霖从她脸上读出了浓烈的无奈,尴尬地摸摸鼻子,眼神在院里院外谨慎地扫视了一遍。
“不必看了。”白檀坐在石凳上,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哭了一夜,还睡着呢。”
她怕林月睡不安稳精神萎靡,还特意点了些安神香,只是这样恐怕还要委屈谢霖在外面溜达一晚。
谢霖不觉得有什么,摆摆手示意无妨,随即就要将自己今日遇到的情况说与她听,刚要张口时,白檀忽然神情凝重地凑过来:“我有一个想法,无心者会不会是被藏起来了。”
如果有魔族帮忙隐匿气息,那他们多番寻找都没有下落也很合理。
说完不等谢霖反应,白檀把手中拿了一整晚的地图摆在桌上,上面圈出来几个红圈,就散落在应安府周边,白檀的手指顺着地图指过去一一说给谢霖:“……这几个位置都是方便藏人的,应安府不大,麻烦你在这些地方多找一找。”
将地图叠好放在谢霖手中,白檀郑重地点了下头:“这几日有劳你了。”
谢霖沉默片刻,掀起眼皮看向假作正经的白檀,不无无奈道:“明白,就是这几日都不要回来是吧。”
见自己的意图被识破,白檀也不尴尬,眯着眼笑了一下,她的确是存了这个心思,毕竟狠不下心让林月独自消化情绪,白檀还是想要尽可能多陪陪她。
说到林月,谢霖忽然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视线在白檀的屋子飘忽了一下,欲言又止:“我今日在九楼遇到一个人,他自称是当朝贵妃的兄弟,名叫何昶,我瞧他对林月多有关注,你小心些。”
当朝贵妃的兄弟?
白檀怔了一下,恍然大悟:“是那个何公子的爹啊。”
当初在宴席上,郑方仪曾特意叮嘱她有位贵客,还是个半大少年正是顽劣的时候,让白檀他们尽可能躲着些,恰好白檀最厌恶这种闹腾的孩子,当日便有意远离。
若非林月听到有人落水奔了过去,想来她也根本不会注意。
听了谢霖的话更是摸不着头脑:“彼时的河水只到他胸口,若不是他扑腾得太厉害误导人,根本不用救他!”更别说什么救命之恩,简直匪夷所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种事情是猜不出来的,”谢霖沉吟片刻:“总之,你们多加小心。”
白檀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反而是谢霖此行,如果真是如她猜测的那般,这几个地方一定危险重重。
看她眉头紧锁,谢霖轻咳一声转而谈起林月渡劫一事,正巧白檀有事问他,便将之前的疑惑一起拿出来讨论。
谢霖曾听长辈们讲述过祖辈渡劫的经历,一向是非死即伤而后大彻大悟,但这些人都是当世大能,醒悟之后可以直接飞升,经验是否适用于金丹期,他自己也拿不准。
白檀沉默许久,对此终于发出了到达应安府以来的第一句感叹:“为什么偏偏是咱们两个。”
当作是逃不开的命运,白檀也只是随口一提,互通了一下双方的消息,谢霖就启程往第一个地点赶去,白檀坐在院子里闲来无事,干脆自己摆上棋盘与自己对弈。
临近正午时分,房门才终于被人打开,林月尽力睁开红肿的双眼出来寻找白檀的身影,见她的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白檀放心地起身扶着人坐下,用早已打凉的帕子轻轻擦拭她的眼眶,趁其不备输入了一些灵力缓解眼睛的压力。
“我睡了几日了?”林月接过帕子自力更生,担忧自己一觉睡了几日耽误行程,听白檀解释一番这才长舒一口气:“偏偏是这个节骨眼儿,昨日哭过就算了,以后的日子还得过呢。”
白檀了解她,也知道她确实能打起精神来,起身帮她倒了杯热茶,看林月紧张成这样就多问了一句:“这几日还有什么大事吗?”
春闱正在进行中,想必往后一个月都要忙这个,更何况应安府山高皇帝远,更是没什么限制才是。
林月闻言点了点头,说到这个她也不觉得是什么好事:“是贵妃娘娘要来应安府,听说是陛下的意思,可惜春闱挡路,应当要晚些。”
商会为了能在陛下面前露脸,主动接下了迎接的差事,但一听是贵妃娘娘先到,又不想掺和麻烦事,想等到陛下亲临时一鸣惊人,于是这苦哈哈的差事只能落到林月这个家世不起眼的小商女身上了。
“不过这样也好,何公子觉得对我们不公平,便主动提议要帮忙。”怎么说也是他的亲姐姐,喜好什么的总是挑不出错的吧。
听起来倒是一切正常,白檀想了一下,也主动开口问需不需要帮忙,不想林月只是摇摇头,说想自己一个人来操持这件事,刚经历了一场分手,她需要忙碌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这样也好。”白檀笑着点点头,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直起身子:“那你能否帮我个忙?我有个亲戚,耳后有一块火焰型的印记,我找了他许久,至今没有下落。”
楚楼主的卜算只说了是在应安府,并未说是什么时候来的应安府,天道之机本就难测,白檀不能放过丝毫机会。
可她的话说完后林月就顿在了原地,许久不见回应,白檀疑惑地看向林月,却不想她也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吗?”白檀不解,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了然地啊了一声,补充道:“也不是一定要帮我,不方便也无妨的,我只是碰碰运气。”
“倒不是这个原因。”
林月打断了她后面的话,手不自觉抚上耳后,晃了晃脑袋,她总觉得自己耳后发烫,有一瞬间想说什么,可话堵在嘴边偏就说不出口,甚至半个字都想不起来。
看着恐怕给自己添麻烦的白檀,林月觉得先把忘记的事放到脑后,拍拍白檀的手背:“放心吧,我会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