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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他爹回来了 那又怎样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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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还和她搭话。
柳书宁进里屋,一眼就瞄到床铺高了将将一拃的距离。最上面铺着凉席,底下堆满了冬天的被子被褥。
江十七早上跑出去,躲在山上偷偷哭,发现对面山头有柳书宁说过好吃的果子。
擦擦眼泪,瞬间把伤心事忘光了,只想着柳书宁吃果子的样子。用衣服兜着果子宝贝似的带回家。到家一看,柳书宁却不在了,果子洒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门口阿婆告诉柳书宁在秦岑儿家,他才放心,站在院子里往那边看,却不敢去。
等待的时候折了一些柳条,编了一个小筐篮子,一个个把果子放进去。
治病的老头还说过,床不能睡太硬,对她身体也不好,就把冬天的被子全铺上了。
可是,可是宁儿怎么还不理我。
“宁儿……”
柳书宁看这一床的被子,无奈地回过头:“闭嘴,以后别进这屋!”
“嗯嗯!”江十七急忙答应下来,“宁儿,我不是傻子。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你别不要我,我不是傻子……”
柳书宁也不想和他争论这件事,没意义。她还得画刺绣的花纹,天快黑了,便敷衍一句:“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江十七心里欢喜,把装满果子的小篮筐放在柳书宁床头,默默出了门。
柳书宁叹口气,将厚被子拿下收拾妥当后,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入口,心满意足的眯了眯眼。
真是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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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朱梅常往村西头跑,去刘老二家看她闺女,一劝再劝。她给出了五两银子和半亩地的彩礼,人家姑娘就是不愿意。朱梅不甘心,天天去门口堵着。
柳书宁在院里看朱梅急忙出门的背影暗自思忖。
她还是对朱梅了解得太少。不过不要紧,什么样的人都有办法对付。
江贵平从果园回来了。
朱梅早早就打扮好,在门口等着。见到江贵平便迎上前去。
柳书宁远远看着朱梅娇嗔埋怨他的样子,两人说了几句话,朱梅朝门口指了指。
江贵平长相还算端正,线条硬朗。肩膀宽,走起路来步伐稳健,眉宇间有几分威严。
江十七看到江贵平,显得十分胆怯,不敢正眼瞧他,半个身子都缩在柳书宁身后。
柳书宁侧脸看他。
这傻子,怎么谁都怕。就这还敢偷钱。
柳书宁太阳穴突突的跳,不清楚这个江贵平的脾气,只好跟江十七一样不去看他。
江贵平目光移到这边。注意到柳书宁与他对视之后,也低下头,一副畏怯的样子。
这件事他事先知晓,所以对柳书宁没有太大反应。眼神转向一旁的江十七身上,看他这缩头缩脑的样子,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他从两人身边掠过,随后和朱梅进了屋。
屋里传来声音,让江十七进去。
柳书宁一步一步装作乖巧的样子,跟在江十七进屋看看情况。
江贵平站在堂前,脸色阴沉,厉声让江十七跪下。江十七不敢违抗,乖乖跪在地上,柳书宁站在一边,没说话。
就听江贵平训斥江十七,句句带刺。
柳书宁心里嘀咕。
这一家子全都得癫狂了吧,把气都撒在江十七一个人身上。
那边江十七被骂得不敢抬头。江贵平走到他身边,看他这副怯懦的样子,抬脚就踹:“你看看你这幅德行,当初就该死掉,让我永远看不到你!”
江十七被踹开一米远,脑袋往后一仰,差点磕在地上。
他捂住肩膀,抬起头。不知道爹为什么每次看到他都对他发火,他已经很听话了:“爹……”
江贵平看着他的脸,心里一阵烦躁,转过身去:“别叫我爹!”
柳书宁旁观,心中已有了计较。她听出江贵平话里虽怒,却有一丝松动,便适时走上前,垂首道:“您别动怒,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不值当。”
江贵平一肚子火,柳书宁是女子,还是明面上的儿媳,对她发作传出去难免遭人口舌。
他冷笑一声:“十几两银子买了你,你不烧高香拜一拜吗?”
“江家对我有恩,之后得了空定要去寺庙拜拜。”柳书宁答非所问,装听不懂。
江贵平甩开袖子,坐在堂前,脸色更加阴沉难看。
“我对你是做不了什么,你看看他这个样子,你当真愿意嫁给他?”
柳书宁站在堂前,语气恭敬谦卑:“小女子本就无路可去,江家收留我,应感激不尽。”
江贵平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问道:“你腿怎么回事。”
柳书宁自嘲地笑了笑,像是被人戳中了伤心事,低声解释道:“在府中就受了伤,后来不小心打碎了小姐的琉璃盏,才被卖出来了……恐怕是伤到了骨头,现在还未好。”
朱梅端了菜从厨房出来,就看柳书宁站在江贵平面前好似说了什么话,心里不踏实,恐怕她在江贵平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连忙把菜放下,招呼江贵平吃饭,消消气。叫江十七和柳书宁都出去。
柳书宁转身之前,扫了一眼桌上的两盘菜,都有肉。平时藏着掖着哭穷,这江贵平回来就准备了大鱼大肉。
朱梅给江贵平盛饭,坐在他身边说了自己要转卖柳书宁的打算。说完回屋拿出卖身契,只要卖身契在手,柳书宁她是跑不掉的。
“我这几天问了镇上的几个人,她们说有人愿意买去当小妾,或者当陪房。实在不行,卖给隔壁村那个瘸腿子,这钱不能就被江十七白白丢了呀。”
江贵平看完卖身契,摇了摇头。
“你想得太简单了,哪这么容易说卖就卖。要是好卖,还能把人弄到这来?”
朱梅不服气:“人家也想卖远点,让她们找不到家不就不跑了。”
江贵平冷笑一声:“年纪小还好卖些,她都十八了。”
“什么?十八!”朱梅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那天她只听人说卖的是个看似十六岁的丫头。见到柳书宁后,她那副清秀稚嫩的模样,看着也像十六的,怎么就十八了?
卖身契上白纸黑字写着出生年份,江贵平不可能看错。朱梅心里乱作一团:“十八了……那、那就卖给隔壁村也能拿回三两银子。”
江贵平叹气:“怎么卖?她相貌也不好,走路还不利索。”
“我们可以给她治啊。”
“治不要钱啊!”
朱梅不吭声了,她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江贵平最好面子,也最在乎钱,自己事先给柳书宁的钱更不能提了。
“买都买下了。这左邻右舍都知道,要是卖给隔壁村,丢人!村里人怎么看我!”江贵平猛地一拍桌子,朱梅吓了一跳。
见江贵平真要发火,朱梅眼眶一红,泪珠在眼底打转。
她虽已不再年轻,但仍带着几分风韵,细长的眉因委屈而微微蹙着,声音哽咽:“你凶我干什么,我就是提个建议,十七把远之娶媳妇的钱花了,我能不急吗?”
江贵平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一软,拍拍她的肩膀,声音也放低些:“我不是对你发脾气,好了好了,别哭了。”
江贵平以前想过,江十七痴傻,这辈子都娶不到媳妇,就没打算给他找个亲事。现在阴差阳错娶了媳妇,一个跛脚的女人,娶了就娶了吧。
他在果园得知消息时,确实气得想回家杀了这个畜生,但这一周多时间下来,怒气也消了大半。
用了远之娶媳妇的钱给十七,就当给江十七的娘一个交代吧。
他心里这样想着,目光有些恍惚。
我江贵平这辈子欠沈玉昭的,也算还清了。
他搂着朱梅:“就给他当媳妇吧。”
朱梅心里憋着气,也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江贵平也知她心里不舒服,给远之准备的成婚的钱没了。掏出钱袋:“这是这个月的月钱。我就不留了,全给你。你不是想给远之的书房翻修吗,都依你。”
朱梅接过钱袋,嘴角闪过一丝喜色:“行吧,还是先给远之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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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十七整个人蔫蔫的,手捂着被踹的肩膀。还在为刚才的事情难过,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没精打采的。
柳书宁很少看他这个样子,不在她耳边叨叨个不停。
撑着下巴盯着他的脸,眼神带着几分思索,江十七察觉到她的目光,问:“宁儿,怎么了?”
柳书宁摇摇头,思绪还停留在刚刚的场景中。
她眯起眼睛,凑近一些:“江十七,你是不是和你娘长得很像?”
江十七一脸困惑,眼神茫然。
他也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但隐约记得有人说过他和她娘亲很像,后来再没人提起过这件事。
他低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有些想娘了,那个娘对自己很好,可是再也回不来了。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想说些什么,却始终只是低头沉默。
朱梅的计划泡了汤。次日一早就要柳书宁把钱给她。
柳书宁也不和她掰扯,直接给了她一百文。说自己现在只有这么多,剩下的等赚了钱还给她。
朱梅收回一部分钱,心里稍微好受了点,看柳书宁整日捣鼓刺绣,也不像假话,横竖她也跑不掉,钱迟早能全拿回来。
柳书宁腿伤还没好利索,林小慧到了要去镇上卖山货的日子。
那就接着进行第二个计划。
提前与林小慧约了一同去。林小慧知道柳书宁走路不方便,专门绕到北边路口,两个人坐上牛车去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