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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出外工 还原美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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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仙子该是粉面含春,眼尾染一抹薄红,眉心画一朵花钿,口脂要浅淡水润才行。兰花仙子清冷些,眼妆不能繁琐,内眼角点一点珍珠粉,要极细的那种,只在光线流转时闪一下……
柳书宁越想越觉得有趣,灵感源源不断涌现出来。
得把这些记下来,之后做一个“花仙系”妆面,跟薛若湘提一笔。
远远的,她看见田地里有个眼熟的身影,好像江十七。那人转身面朝她,果然是他。
刚种下的种子正等着浇水,原来他还真会种田。原先以为朱梅只是打发他出门,不让他碍眼呢。
停留这片刻,江十七也瞧见了她,远远地向她招手,丢下手中的东西就往这边跑。
他朝她奔来,耳朵尖都透着羞红色。
她的出现是意外之喜。
“宁儿,你怎么来了?”他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定,“我没有晚呀。”每次都是他先回家的。
“是我早了。”柳书宁说。
见他脸上沾着一道泥水,身上也是一块块脏,心道:你还不如再傻点,这样也不用下地干活了。
“那我们,回家吃饭。”他嗓音清亮,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藏不住那颗雀跃的心。
为她准备吃食,是他每天最乐意做的事。没有什么好食材,就摘果子和别人换,宁愿自己饿着,也要给她留着。
柳书宁在街上买了一些麻饼和五香糕,看日头正高:“先不回去了。”
“不回去?”
她指着那边的树荫下,到了那,拿出吃的递给他。
不等他问,先开口说:“别问,就在这吃吧,别告诉朱梅。”
江十七接过吃的,敛了笑意,一双眸子竟透露出几分罕见的清明,脊背绷得笔直。
“宁儿……”
“我只听你的话。”
柳书宁看一眼她,随即又转过脸咬一口糕。
“最好是。”
别把我出卖了就行。
江十七家附近的村民都相信她是被镇上的绣坊招去了,朱梅每日收到钱高兴还来不及。这几周下来,已经攒了十两银子。这些钱离开这里还是不够,还得再努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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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珍香节不到一周了,梾河镇每家每户门口都挂上了香草。
今早,那个丫鬟又来请柳书宁进府。既然收了人家的钱,总得去的。
梁岁也听到消息,想跟她一起去。
柳书宁收拾妆品道:“你不怕又白跑一趟,耽误你做工吗?”
“白跑我也愿意。”梁岁抢过她手中瓷瓶,“我来收拾,书宁姐你先歇着。”
经过上次之后,柳书宁特意问了夫人参加什么宴会?喜欢什么妆容?丫鬟还是不肯多说,只道进府再详谈。
到了地方才知道,来请的是这家老爷的妾室。
刚进府便觉得不对劲,偌大的院子冷冷清清,没有一点热闹的情形。路过的丫鬟都垂着头匆匆走过,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梁岁抱着漆花妆匣,偷偷瞥一眼四围,小声道:“这府里的人好生奇怪。”
柳书宁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旁人的事与她无关。她只管好请她来的客人。
进入别院,更是安静的出奇,门前的绿菊都蔫儿了,软塌塌地搭在花盆边。
带她们来的丫鬟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姨娘近日心气不顺,柳娘子您仔细点……姨娘的脸受了伤。您只要做过漂亮的妆容,让姨娘高兴些就好。”
柳书宁微微点头,心里有了数。怪不得先前不肯透露,到了门前才敢说实话。想来伤得不轻,说了妆娘不肯来。
脸上毁了容得看毁到什么程度,大部分都是能遮掩的。
丫鬟这才轻叩门扉。里头传来一声“进来”,嗓音沉沉的。
屋内有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胭脂残香,味道复杂得很。跟这几天店里混在一起的香可有得比。铜镜前,苏姨娘端坐着,发饰整齐,发间金钗的穗子轻轻晃动,面上遮着一片薄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其实雇主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都与她无关,现在的她要做的,只是伺候好眼前这位客人。
柳书宁微微屈膝:“苏如夫人,我们是香颜馆的妆娘,不知夫人今日想要什么妆容?”
“如夫人。”苏姨娘自嘲一笑,“我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担不起这个称呼。”
柳书宁面色不改,只淡淡微笑:“头一回来到贵府,您这户别院最大最雅致,还有外头的绿菊,可是名贵的品种,连着摆了好几坛,好不气派。”
苏姨娘听了:“只叫我苏姨娘便是,要是被夫人听见,你们也讨不了好。”
柳书宁点点头:“苏姨娘,可否让我看看您的脸?”
她解开丝带,薄纱落下,露出一块暗红色的烫伤,从唇边一直蔓延到耳朵,差点伤到眼睛。疤痕表面凹凸不平还有些红肿。不过好在比预想中要好,没有伤到五官。
身侧的梁岁暗暗抽了一口气,她从未见到人脸上有这样烫伤,像是虫子趴在脸上。
柳书宁这会儿差不多能知道府里发生了什么。既然人家专门叫她上门,只要还原美貌即可。
普通的遮瑕膏很难掩盖住,疤痕不均匀有凸起有凹陷,颜色深,得用遮瑕里最强的玉容散,还得一层一层地叠。
苏姨娘用丝帕捂住伤口,声音发紧:“你说,这样的疤痕…能不能遮住?”
若是说遮挡是能的,可柳书宁看了她伤口还在恢复中,妆品多多少少带一些药性,刺激伤口会好得更慢。
“您这伤多长时间了?”
“十几日了。”苏姨娘急切地追问,“不能化吗?”
“可以。”柳书宁沉吟片刻,斟酌道,“我还是提前给姨娘建议,在好全之前,少用妆品……”
“柳娘子您还是给姨娘侍妆吧。”丫鬟忍不住插嘴打断她的话。
苏姨娘侧眼看一眼那丫鬟,丫鬟立刻噤声不再多言语。
苏姨娘收回目光,面向镜中:“无妨,柳娘子只要今日将我脸上的伤口遮住便好。让我看看……还能不能回到从前。”她顿了顿,苦笑一声,“我这脸,大夫说短时间很难好全。听说你们店的妆娘不错,便想尝试遮住它……若不能,我往后怕是连门都出不去了。”
她说话时语气平平的,可攥着帕子的手指节节泛白。
柳书宁不再多言,点头应下,让梁岁准备妆品。梁岁打开妆匣,胭脂水粉样样齐全,就怕缺了少了,折叠架子码了好几层。
柳书宁上前:“我来为您上妆。”
苏姨娘在铜镜前坐定,柳书宁一边净手,一边与她闲话,手上动作却不停。几句话的工夫,她已将苏姨娘的处境摸了个大概。脸上的伤是夫人亲手泼的。苏姨娘得宠多年,却是不能生养。老夫人也不满意儿子专宠她一个。趁老爷外出,塞了个填房进来。
夫人想借此在众人面前羞辱她,让她跪在堂前敬茶,故意把滚烫的茶水给她,却怎么也不接。苏姨娘端不住想放下,夫人借机发怒,把茶水掀在她脸上。
“就老爷回来,我都没得到消息,本想请你们来侍妆,她却半路拦下,不让我请。就是故意让老爷看到我这副样子,我以后还能怎么办……”
苏姨娘说着,眼眶又红了。
柳书宁轻轻按住她的肩,安慰道:“姨娘不要难过了,眼睛肿了,上妆就不好看了。”
柳书宁取出花露,在苏姨娘面上轻轻涂抹,边涂边道:“我们做妆娘的,就是让每个姑娘都漂漂亮亮的,自信大方,但容貌却不是一个人的全部。”
她想到自己的脸,虽是好了大半,每日遮掩,可是那道印子还留着。
她取出帕子擦去右脸妆容露出伤痕:“我也受了伤,妆品是能遮盖住的,平日里别人都看不出来。”
苏姨娘凑近看,这伤口不小,方才确是半点没看出来。
柳书宁重新用妆粉遮盖住受伤的地方,动作熟练自然:“这是玉容散,遮瑕的效果是最好的,也不伤肌肤。这款妆粉粉质如初雪,冰冰凉凉的质感,触肤即和皮肤融合,贴合面部。”
她涂抹开,果然把伤处遮掩的严严实实。
柳书宁抬手用力擦抹:“也不易掉落。只有特殊的水擦拭卸妆。姨娘这块伤处还有继续好转的迹象,不要再说丧气话。”
苏姨娘捏着那瓷瓶看,眼睛有了光:“那太好了,大夫说伤口好全要几年的时间,总算有法子遮了。”
“只是……”柳书宁不忘提醒,“只是这玉容散,比一般的水粉要贵上好几倍。”
“多贵都不打紧。”苏姨娘毫不犹豫说道。
她心里有一本账。老爷最喜欢她,那天让他看到了疤痕,虽是失望,到底也罚了夫人。他对她是有心的,若是遮挡住了伤疤,老爷高兴了,钱的事便不是事。
夫人高估了自己的身份,也低估了她在老爷那的感情。那日茶水烫得她浑身发抖,夫人却站在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还挂着笑。那笑她记着呢,记得清清楚楚。
她要让老爷日日看见她这张完好如初的脸,日日想起夫人做过的好事。她要在府里站得更稳,让夫人那一盏茶,泼出去的,是她自己的路。
柳书宁拿起毛刷,微笑:“花露干了,我继续为您上妆。”
肌肤吃了花露的养分,手感滑嫩,柳书宁取出玉容散,轻轻用毛绒笔刷扫过她面颊,顺着肌理细细匀开。红肿处,用玉女粉遮挡住,面上的倦色便褪了大半。
取胭脂用手指在虎口处打转揉开,手上有温度能更好融化,比刷子自然。
她扶住苏姨娘的下颚,目光专注端详着这张脸。苏姨娘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头想躲。
柳书宁手腕稍稍用力,让她面朝自己:“还没好。”
她取出眉黛,这次选择化一个颦月眉。自眉头向眉尾细细描画,眉头微蹙,末端轻轻下,弯出新月的弧度。
再配上那双含着愁绪的眼睛,我见犹怜。
最后取出朱砂,用一根细细的笔在她额间勾勒花钿,几笔下去,一朵兰花绽放在眉心。
“好了。”
梁岁递过手持铜镜。苏姨娘看到镜中的自己,先是一愣。镜中的人眉目如画,倒比受伤前还多了几分韵味。一旁的丫鬟也露出笑容来。
“太好了。”苏姨娘声音有些发哑,“没想到能遮得这样全。”
“只是还原美貌罢了。”柳书宁说。
苏姨娘捧着铜镜的手放不下,道:“今日麻烦你们走这一趟,中午我备一桌酒菜,好好感谢你们。”
“多谢姨娘好意。”柳书宁看一眼梁岁,梁岁会意,微笑接过话,“苏姨娘,珍香节在即,店里人手不够,我们得赶回去帮忙。”
“这…好吧。”苏姨娘看柳书宁问,“那之后的妆容该怎么找你?”
“您看挑选哪些妆品,让丫鬟随我们去店里拿。”柳书宁向丫鬟补充,“最好是画上花钿或是斜红妆,既能修饰容貌,也能转移对伤口的注意。”
“斜红妆本也是因伤才流传起来的,此妆容也可用作您日常使用。”
苏姨娘也是懂得,有意遮盖起来,时间长旁人就被忘记这处疤。若有意描绘,就能提醒老爷这脸上的伤是谁做的。
苏姨娘指尖轻轻叩了叩妆匣:“这雕花的妆匣不错,里面这些胭脂水粉我也都要了。再让我这丫头跟你们去多拿些玉容散。”她看向自己的丫鬟,“就怕她们没你这手艺。”
全套!
光是带过来的珍品妆膏大概有三十两了,还有普通妆品和毛刷粉扑。
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