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于沉溺》竹林青山

78、战术 原本那个只

　　原本那个只会埋头苦练、死磕基本功的明夏队，在这两个小时里，被陈黎和明琅联手重塑了战术思维。
　　“懂了吗？”陈黎关掉投影仪，转身看着队友。
　　“懂了！”周以蘅握紧拳头，“就是把她们的套路反过来用！”
　　“对。”陈黎眼神灼灼，“江晓白说我们慢，是因为我们一直在跟着她们的节奏跑。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让她们跟着我们的节奏跑。”
　　“可是陈黎，”黄晴有些担心，“万一我们预判错了呢？万一那个二传手左手压一下不是背传呢？”
　　“那就再调整。”陈黎背起包，语气轻松却坚定，“比赛不是做题，没有标准答案。但只要我们动得比她们快，哪怕错了，我们也有时间改回来。”
　　走出训练室，外面的阳光正好。
　　明琅走在陈黎身边，看着她虽然疲惫却充满战意的侧脸。
　　“陈黎。”
　　“嗯？”
　　“昨天江晓白说你们是蜗牛。”明琅轻声说，“但我看到的，是一只正在褪壳的蜗牛。等壳褪下来了，那就是你们起飞的时候。”
　　“不是褪壳。”陈黎纠正道，嘴角微微一勾，“是把壳磨尖了，当成武器。”
　　两人相视一笑。
　　四强赛，二中，她们来了。

　　明夏中学高三教学楼，走廊里静得只剩下时钟“滴答”走动的声音。
　　明琅坐在教室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支用了三年的黑色签字笔，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窗外，陈黎和排球队的队员们应该在体育馆里挥汗如雨，为了明天的四强赛做着最后的冲刺。而他，却像是个被判了死刑的囚犯，正在等待最终的宣判。
　　班主任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
　　王澄新进去已经五分钟了。
　　“怎么还不出来……”明琅把笔在桌面上敲得“哒哒”响，心脏跳得快要撞出胸腔。
　　他想起上周月考前的狼狈，想起陈黎在走廊里陪他背书，想起王澄新在考场里偷偷给他递的那个鼓励的眼神。
　　如果这次成绩再不理想，如果还是回不到年级前二十……
　　他就真的没脸再去排球室当那个“助理教练”了。
　　“明琅。”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明琅猛地抬头，看见王澄新正站在他桌前，手里拿着那张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成绩单。
　　“澄新……”明琅的声音有些发抖，甚至不敢去接那张纸，“我……我考得怎么样？”
　　“别紧张。”王澄新把成绩单放在桌面上，却没有立刻翻开，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猜。”
　　“我猜不出来！”明琅急得差点站起来，“快告诉我！是不是又退步了？是不是连前三十都没进？”
　　“你啊，”王澄新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张成绩单，“就知道瞎紧张。你自己看看吧。”
　　明琅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掀开了成绩单的右上角。
　　目光飞快地扫过姓名栏，然后是班级排名，年级排名……
　　年级排名：第5名。
　　“第……五？”明琅愣住了，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又把眼睛凑近了一些。
　　确实是第五名。
　　比上次整整提升了二十三个名次。
　　“澄新！”明琅猛地站起来，激动得差点把桌子掀翻，“我第五！我全年级第五！”
　　“嘘！小声点！”王澄新赶紧示意他坐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是啊，第五。数学满分，物理满分，语文作文也是高分。你小子这次是开挂了吧？”
　　明琅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种从地狱回到天堂的感觉，让他眼眶有些发热。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他不仅回到了前二十，还直接冲到了第五名。
　　他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回到那个有陈黎、有排球声的场馆了。
　　“谢谢。”明琅真诚地看着王澄新，“澄新，谢谢你那天在考场里……还有，谢谢你帮我去看成绩。”
　　“跟我还客气什么。”王澄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明琅，你这次能考好，最大的功臣可不是我。”
　　“我知道。”明琅点了点头，眼神温柔，“是陈黎。”
　　如果没有陈黎在走廊里陪他背书，没有陈黎告诉他“把考试当成接球”，没有陈黎在赛场上用胜利给他做榜样。
　　他可能现在还在焦虑的泥潭里打滚。
　　“对了，”王澄新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刚才去办公室，听到乔老师说，明夏的女排明天要打四强赛了。对手是二中，很强的那个。”
　　“我知道。”明琅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我今晚就把二中的数据整理好。明天，我要去现场。”
　　放学铃声响起。
　　明琅抓起书包，几乎是冲出了教室。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跑向了体育馆。
　　夕阳把校园染成了金黄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奔跑的速度快得惊人。
　　推开体育馆的门。
　　里面热浪滚滚，喊声震天。
　　陈黎正在网前练习扣球，汗水把她的头发湿透了，紧紧贴在脸颊上。周以蘅在下面拼命地传球，黄晴和宋文君在做拦网防守。
　　“陈黎！”明琅站在门口，大声喊道。
　　陈黎听到声音，停下动作，转过头。
　　明琅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手里挥舞着一张纸，脸上洋溢着那种久违的、自信的、灿烂的笑容。
　　明夏中学体育馆的门被推开，傍晚的风裹挟着热气涌了进来。
　　明琅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成绩单，胸膛因为刚才的奔跑还在剧烈起伏。他的目光穿过场馆，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正在网前擦汗的陈黎。
　　陈黎甚至没有抬头去看他的成绩单。
　　她只是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一眼明琅那张抑制不住笑意、甚至有些得意的脸，就知道结果了。
　　“第五名。”陈黎淡淡地开口，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怎么知道？”明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挠了挠头，笑容更加灿烂，“对，第五名。我做到了。”
　　“哇！第五名！”
　　“明琅牛逼！”
　　“我就知道你行！”
　　周以蘅第一个冲了过来，像个小迷妹一样围着明琅转圈，嘴里啧啧称赞：“全年级第五啊！这可是咱们明夏的学霸巅峰！明琅，你这下彻底翻身了！说吧，怎么庆祝？”
　　“我请客。”明琅笑着从口袋里掏出钱包，豪气干云，“今晚夜市，随便吃！”
　　“耶——万岁！”周以蘅欢呼着跑去向黄晴报信。
　　宋文君也走了过来，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恭喜。有你在，我们的战术分析就稳了。”
　　黄晴也憨厚地点头：“班长，下次教我做数学题。”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夏沁也走了过来。
　　她看着明琅，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担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感激。
　　“明琅，”夏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几分认真，“这次四强赛，你可一定要在啊。没有你这个助理教练在旁边记数据，我们心里都没底。”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陈黎，又看向明琅，笑着补充道：“真的，这次比赛，没有你不行。你是我们的‘最强辅助’。”
　　“最强辅助”这个词，让明琅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不是上场打球的运动员，但他在这个团队里，同样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放心。”明琅把成绩单小心翼翼地收好，眼神坚定地看着大家，“这次，我不会再缺席了。我会把二中的所有弱点都挖出来，写在战术板上。”
　　陈黎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一勾。
　　她走到明琅面前，把一块干净的毛巾递给他。
　　“欢迎回来。”她说。
　　简单的四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的祝贺都要重。
　　“嗯。”明琅接过毛巾，用力点了点头，“我回来了。”
　　夕阳的余晖洒满球场，将这群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黎重新拿起排球，抛向空中。
　　“好了，庆祝环节结束。”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明琅，去拿战术板。我们继续练。”
　　“好嘞！”
　　明琅应了一声，转身跑向器材室。
　　他的步伐轻快，背影挺拔。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别人安慰的焦虑考生，而是这支队伍里，最坚实的后盾。

　　明夏中学体育馆。
　　因为明琅的回归，原本就热烈的训练氛围，此刻直接被点燃到了沸点。
　　“周以蘅！那个球传高了！”明琅坐在场边的高凳上，手里拿着战术板，声音清亮而笃定，“二中的自由人移动慢，下一球你传低一点，贴网球，让陈黎打手出界！”
　　“收到！”周以蘅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里闪着光，传球瞬间稳了好几个档次。
　　陈黎在网前高高跃起，看着那个舒服的传球，手腕一压。
　　“砰！”
　　球重重地砸在对方拦网的手臂上，弹出界外。
　　得分。
　　“漂亮！”黄晴兴奋地吼了一嗓子。
　　“明琅！你这眼睛是尺吗？”周以蘅跑过来，对着明琅竖起大拇指，“你怎么知道她会往那边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