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于沉溺》竹林青山

62、激战 当她重新踏

　　当她重新踏入这片战场时，气息沉稳，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急躁，而是一种经过沉淀后的冰冷杀意。那是一种猎人终于找到猎物弱点的眼神。
　　“陈黎姐回来了！”
　　“稳住！陈黎回来了！”
　　明夏的队员们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那种从心底升腾起的安全感，让她们的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只是专注地看着林晓手中的球。她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球网、对手和那个白色的精灵。
　　“发球！”裁判示意。
　　实验中学的发球依然凶狠，像一颗炮弹直奔陈黎而来。
　　陈黎没有后退，而是迎着球冲上去。在那球即将砸到脸上的瞬间，她双臂微屈，稳稳接起。动作流畅得像是呼吸一样自然，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周以蘅拿到球，抬头看了一眼网前。她看到了陈黎的眼神，那是一种绝对的信任。
　　陈黎没有站在原地等球，而是突然启动，像一道蓝色的闪电，跑向二号位。
　　“背传！”周以蘅心领神会，将球高高托起，直奔二号位。那是一个极高、极飘的球，需要极强的滞空能力才能扣到。
　　那是曾羽的防守区域。
　　曾羽冷笑一声，高高跃起，准备封堵陈黎的线路。她太了解陈黎了，她知道陈黎喜欢打直线，所以她死死卡住了直线，手掌像铁钳一样封死了那条路。
　　但陈黎没有起跳。
　　她看着曾羽起跳，看着李雯过来补防，看着那个巨大的空档在网前出现。她甚至能看到曾羽眼中那志在必得的得意。
　　“太慢了。”
　　陈黎轻巧地一垫，手腕柔和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球像一只白色的飞鸟，轻盈地越过了曾羽的头顶，落在了空无一人的界内。
　　22比18。
　　“界内！”裁判指向实验中学。
　　曾羽落地，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那个球。她被晃倒了。她被陈黎那个假动作骗了。她以为陈黎会扣，结果陈黎只是轻巧地吊了一下。

　　接下来的回合，比赛进入了白热化。
　　陈黎的回归，彻底激活了明夏的进攻火力。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单打独斗，而是与宋文君形成了前后排的呼应。
　　宋文君在前排负责牵制李雯，用她丰富的经验消耗那个大个子的体力；陈黎在后排负责组织串联，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计算着每一个球的落点和时机。
　　“陈黎，快球！”宋文君突然喊道。
　　陈黎没有犹豫，直接将球塞到了三米线内。那是一个难度极高的背传，球速极快，角度极刁。
　　宋文君，那个平日里低调温婉的学姐，竟然打出了一个罕见的后排进攻！她像一头雌狮般跃起，狠狠地将球砸向地面。
　　“砰！”
　　球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
　　22比19。
　　分差再次回到三分以内。
　　实验中学的周老师在场边急得大喊，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撕裂喉咙：“拦住她！拦住那个陈黎！别让她传出舒服的球！李雯，你去盯死她！”
　　轮到明夏进攻。
　　陈黎持球，站在网前。对面，是曾羽和李雯组成的双人拦网墙。两座高山，试图挡住她唯一的出路。那阴影巨大而压抑，几乎遮住了所有的光。
　　“陈黎，别硬来！”夏沁在场边喊道，声音里带着颤抖。
　　陈黎看着那堵墙，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兴奋。她喜欢这种挑战。越是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越能激起她的斗志。
　　她助跑，起跳。
　　在空中，她看着曾羽和李雯的手掌遮天蔽日地压下来。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陈黎的手腕轻轻一抖，球并没有被打向地板，而是轻轻地、巧妙地……
　　“啪嗒。”
　　球落在了拦网手的外侧，滚出了边线。
　　打手出界。

　　实验中学的进攻。林晓的传球一如既往的刁钻，直塞二号位给曾羽。
　　曾羽起跳，那个滞空动作美得像是一只黑天鹅，但力量却凶狠得像是一柄重锤。她不再掩饰，将全身的怒火都灌注在这一击中。
　　“砰！”
　　球狠狠地砸向地面，直奔死角。
　　就在球即将触地的瞬间，一道蓝色的身影飞扑而至——是陈黎。她几乎是滑翔着扑过去，单手将球救起，球擦着地板飞向网前。
　　“夏沁！”陈黎喊道。
　　夏沁没有让人失望，那个重炮手高高跃起，用一记势大力沉的扣杀还以颜色。
　　23比21。
　　“漂亮！”明夏的替补席沸腾了。
　　但曾羽没有生气，反而笑了。那是一种遇到真正对手的、疯狂的兴奋。“这才像话，陈黎。拿出你全部的实力来。”

　　比分来到24比24。
　　体育馆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陈黎。”曾羽在网前张开双臂，眼神狂热，“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陈黎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将球抛向空中。

　　球发过来，陈黎稳稳接起。
　　周以蘅跑动到位，双手将球高高托起。那个高度，那个弧度，分明是明夏最经典的战术——四号位强攻。主攻手夏沁已经在空中蓄力，随时准备扣杀。
　　“拦她！”曾羽大喊一声，带着李雯疯狂地扑向四号位。
　　那一刻，曾羽的大脑里只有夏沁。她太了解陈黎了，陈黎最喜欢在这种关键时刻把球给夏沁，用最暴力的方式终结比赛。她甚至已经计算好了拦网的时机，只等夏沁挥臂的那一刻，封死那条斜线。
　　“砰！”
　　球并没有飞向四号位。
　　就在曾羽起跳封堵夏沁线路的瞬间，陈黎的手腕轻轻一抖，球并没有传给夏沁。
　　那个球，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像长了眼睛一样，飞向了二号位的周以蘅。
　　“什么？！”曾羽在空中瞪大了眼睛，那个瞬间，她甚至忘记了自己在拦网。
　　周以蘅也没想到球会给自己。她愣了一下，但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她看着对面那个因为扑空而露出的巨大空档，没有选择扣杀，而是轻轻一吊。
　　球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了曾羽刚刚离开的位置。

　　明夏拿到了赛点。
　　全场死寂。
　　曾羽落地，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她看着那个在地上滚动的白球，又抬头看向网对面那个一脸平静的陈黎。
　　她被骗了。
　　她以为陈黎会硬碰硬，结果陈黎用最温柔的方式，撕碎了她的防线。
　　“曾羽！”李雯大喊，“回防！别愣着！”
　　但已经晚了。
　　陈黎再次持球。这一次，曾羽不敢再赌了。她死死盯着陈黎，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确定。她不知道陈黎还会把球传给谁，不知道下一个空档会出现在哪里。
　　这种对未知的恐惧，比失败本身更可怕。
　　“周以蘅，快球！”陈黎的声音冷酷而清晰。
　　球再次飞向周以蘅。
　　曾羽犹豫了。她该去拦夏沁？还是去拦周以蘅？还是盯着陈黎？
　　就在她犹豫的这零点几秒，周以蘅的球已经扣了下来。
　　“砰！”
　　球砸在了地板上，就在曾羽的脚边。

　　林晓的发球依然凶狠，那是搏杀式的跳发，球带着恐怖的旋转，直奔陈黎的腹地。那球速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轨迹，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如果是普通的球员，在这种高压下，第一反应是稳稳接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但陈黎没有。
　　她看着那颗球，眼神里没有慌乱，没有畏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计算。在那球即将触手的瞬间，她没有用手臂去垫，而是身体微微一侧，用指尖轻轻一拨。
　　那不是防守，那是引导。
　　球没有飞向高空，而是贴着网口，像一条白色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飞向了二号位的周以蘅。
　　“二次球？！”实验中学的队员大惊失色，那种预感不祥的惊呼甚至在球落地前就爆发了出来。
　　周以蘅显然也没料到陈黎会这么传。她甚至来不及起跳，只能用单手把球推了过去。
　　但就是这一推。
　　球落在了界内。
　　“拦住她！拦住陈黎！”曾羽反应过来，，陈黎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像一把钝刀，正在一点点凌迟她的神经。
　　轮到明夏发球。
　　陈黎站在网前，负责拦网。对面是曾羽。
　　她看着陈黎，那个站在网前纹丝不动的身影，带着绝对的冷静。

　　曾羽再次起跳，陈黎没有躲。
　　她看着那颗球，在那电光火石的瞬间，双臂肌肉紧绷，像两把铁钳一样，稳稳地挡在了面前。
　　“砰！”
　　巨大的声响炸开，仿佛骨头撞击钢板的声音。球被陈黎的双手死死拦在了界内，甚至没有飞远，只是软绵绵地弹回了实验中学的场地，像是对方送回来的礼物。
　　“夏沁！”陈黎落地的一瞬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场馆的喧嚣，那是死神的低语。
　　夏沁早已启动，那个重炮手没有丝毫犹豫，助跑，起跳，挥臂。
　　“砰！”
　　球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
　　25比26.

　　实验中学进攻。李雯的重扣被宋文君防起。
　　球飞向陈黎。
　　陈黎没有传球给任何人。她看着乱成一团的后场，看着那些惊慌失措、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的实验中学队员，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