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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聚餐 她双手持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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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手持球,轻轻一抛。
不是扣球,也不是吊球。
是一个轻轻的、几乎没有任何力量的垫传。
球飞得极低,极平,贴着网口,直奔三号位的空档。
那里,没有任何人防守。那是实验中学防守阵型里唯一的盲区,也是陈黎在刚才几十个回合里,一直默默计算好的死穴。
球落地。
27比25。
比赛结束。
陈黎站在场地中央,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水渍。她看着对面那个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曾羽,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喜悦,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怜悯。
她赢了。不是赢在力量,不是赢在技术,而是赢在那种在极度紧张中依然能保持绝对理智的沉稳。
她像是一个冷血的猎手,在猎物流血倒地之前,绝不发出任何声音。她抓住了曾羽每一次心态的波动,抓住了实验中学每一次防守的漏洞,然后用最精准的手术刀,一刀封喉。
随着那一记落地生根的垫传,比分定格在27比25。
体育馆内震耳欲聋的喧嚣,像潮水一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寂静。几秒钟后,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再是主队的独角戏,而是属于两支队伍共同的礼赞。
随着裁判终场哨音的吹响,27比25。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明夏中学的队员们先是愣了一秒,似乎是还没从那种窒息的高压中缓过神来。紧接着,那股压抑已久的洪流,彻底爆发了。
“赢了!我们赢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明夏中学的队伍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了锅。
第一个冲上去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还在拼命扣球的夏沁。
夏沁一头扎进了陈黎的怀里。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抓着陈黎的球衣,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把脸埋在那件已经被汗水浸透的深蓝色战袍里。
“陈黎。”夏沁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陈黎她却笑了。周以蘅也冲了过来,这个平时总是有点迷糊的二传手,此刻哭得像个泪人。她一把抱住陈黎和夏沁,三个人紧紧地纠缠在一起,汗水、泪水和欢笑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对不起……刚才那个球我差点没传好……”周以蘅抽噎着。
“傻瓜,传得好极了。”陈黎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是绝杀。”
夕阳的余晖像金色的薄纱,轻轻披在宋文君的身上。她坐在长椅上,没有加入那群疯闹的小姑娘们,只是静静地解着鞋带。
手指触碰到球鞋的鞋带结,那个结打得很紧,像是她心里积压了许久的执念。她慢慢地解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宋学姐!”夏沁跑了过来,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和汗渍,手里举着一瓶水,“给你!我们赢了!”
“看见了。”宋文君抬起头,接过了水。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嘴角挂着一抹舒朗至极的笑意。
“宋学姐,你今天那个防守简直神了!”周以蘅也凑过来,比划着刚才宋文君那个单手防起曾羽重扣的动作,“那个球我都以为要死了,结果你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过去了!”
宋文君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
“不是我神。”宋文君看着远处正在和乔老师说话的陈黎,眼神温柔而深邃,“是陈黎那个丫头,给了我一个回来的理由。”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厚重的力量:“这是我从高二下学期受伤以来,时隔半年,打的第一场完整的、赢了球的比赛。”
周围的喧闹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夏沁和周以蘅对视了一眼,她们突然意识到,对于宋文君来说,这场胜利的意义,远不止是晋级或者打败实验中学那么简单。
陈黎站起身,张开双臂,给了这个一直默默支撑着她的学姐一个大大的拥抱。
“那就好。”陈黎在她耳边轻声说,“以后我负责冲锋,你负责殿后。明夏的双核,谁也少不了谁。”
宋文君紧紧地回抱着陈黎。
实验中学的队员们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蓝色的战袍。李雯坐在地上,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林晓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护腕,肩膀微微颤抖。
没有争吵,没有指责。
周教练站在场边,没有像往常那样咆哮,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带头鼓起了掌。
那掌声起初很稀疏,很沉重。但很快,实验中学的队员们一个个站了起来。他们看着对面那群深蓝色的身影,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和敌意,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对强者的敬意。
“打得不错。”李雯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对着明夏的队员们点了点头。
“下次,我们会赢回来的。”林晓咬着嘴唇,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实验中学的看台上,那些刚才还在骂骂咧咧的学生们,此刻也纷纷起立。他们或许不懂排球的战术,但他们看得懂拼搏,看得懂那种虽败犹荣的气势。
“陈黎。”曾羽站在网前,伸出手。
陈黎停下脚步,看着那只手。这只手刚才还在试图掐死她的咽喉,现在却平静地伸向她。
“曾羽。”陈黎伸出手,握住了她。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恭喜你。”曾羽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今天真的很尽兴。”
“你也一样。”陈黎看着她,“如果没有你,我也打不出这样的水平。”
两人相视一笑。
“那个二次球,真的防不住。”曾羽摇了摇头,“你把我算计得太透了。”
“是你太想赢我了。”陈黎淡淡地说,“只要你还想赢,你就会露出破绽。”
“知道了,知道了。”曾羽松开手,翻了个白眼,“赢了就别再教育我了,陈教练。”
周围的队员们都笑了起来。宋文君、夏沁、周以蘅,还有实验中学的队员们,大家都笑得很开心。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此刻变得温馨而融洽。
体育馆外的夕阳收敛了最后一抹余晖,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少年少女们疲惫却亢奋的剪影。
明夏中学的队员们背着沉重的球包,正准备登上那辆略显破旧的大巴。车厢里还残留着汗水未干的气息,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欢声笑语。
“陈黎!快点!司机叔叔要催了!”夏沁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朝陈黎用力挥手。
陈黎正慢悠悠地走在最后。还没等她上车,一阵风似的,实验中学那群蓝白色的身影就围了上来,领头的是曾羽。
“这就想走?”曾羽一把勾住陈黎的脖子,力气大得让陈黎踉跄了一下,“赢了球就想跑路?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不然呢?”陈黎无奈地笑了笑,“我们还得赶回去上晚自习呢。”
“上什么晚自习!”曾羽瞪眼,转头看向明夏的乔老师,“乔老师,今天这球打得这么精彩,不搓一顿庆祝一下说得过去吗?”
乔老师还没说话,实验中学的周老师先笑了:“就是,乔老师,让孩子们去吧。今天这两支队伍打出了精气神,我请客。”
“这……”乔老师有些犹豫。
“去吧去吧!”宋文君把背包往地上一放,笑着拍板,“难得周老师这么大方。而且,我也饿了。”
既然老将发话了,乔老师也就顺势点了点头:“那行,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聚餐的地点选在了一家老字号火锅店。
红油锅底翻滚着气泡,辛辣的香气瞬间驱散了体育馆里的消毒水味。
两所学校的队员混杂着坐下,刚才还在场上拼得你死我活的对手,此刻却因为一盘毛肚化敌为友。
“陈黎,尝尝这个。”曾羽夹起一大片黄喉,放进陈黎的调料碗里,“这家的黄喉最脆,专门给你留的。”
陈黎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有些无语:“我又不是猪,吃得了这么多吗?”
“吃不了也得吃!”曾羽瞪眼,“刚才赢我们那么爽。”
“说得你好像没下手狠一样。”陈黎嘴上这么说,筷子却诚实地伸向了黄喉。
夏沁和李雯坐在一起,两个人正在比谁的蘸料更辣;周以蘅和林晓凑在一起,讨论刚才那个二次球的传球手法;宋文君和实验中学的副队长坐在一起,像两个长辈一样,看着这群疯丫头笑。
酒足饭饱,桌上只剩下一堆空盘子。
曾羽喝着冰豆奶,看着对面正在擦嘴的陈黎,突然叹了口气:“说真的,陈黎,你那个二次球传得太妖了。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没反应过来。”
“是你太执着于拦我了。”陈黎喝了口水,慢条斯理地说,“你眼里只有我,自然看不到周以蘅。”
“少得意。”曾羽撇撇嘴,随即又笑了,“不过这次输了,我心服口服。特别是宋学姐回来,你们明夏现在的防守,简直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