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于沉溺》竹林青山

55、声名远扬 一声极其轻

　　一声极其轻微的笑声，从夏沁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虽然很小，但在安静的主席台上，却像是一声惊雷。
　　赵主任的手猛地一抖，奖状掉在了地上。
　　“你！”赵主任指着夏沁，手指颤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夏沁赶紧弯腰去捡奖状，头埋得更低了，但肩膀抖动的幅度更大了。她死死咬着嘴唇，脸憋得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黎站在旁边，看着赵主任那张绿油油的脸，再看看夏沁那副快要憋爆炸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她赶紧转过头，假装看风景，但嘴角那个上扬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台下的反应比刚才激烈一百倍。
　　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笑声和议论声。
　　“卧槽！我没看错吧？陈黎！”
　　“她不是刚被抓翻墙吗？怎么又领奖了？”
　　“年级第一啊！学霸啊！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上午检讨，上午领奖，这剧本谁写的？太尼玛励志了吧！”

　　“原来距离学霸第一只差一个翻墙。”

　　“卧槽！卧槽！你们快看！”周以蘅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用手肘疯狂捅着旁边的明琅，鼻涕泡都快出来了，“陈黎姐那个眼神！那个生无可恋的眼神！还有夏沁，夏沁怎么还笑场了！哎哟我去，赵老头脸都紫了！比茄子还紫！”
　　明琅推了推眼镜，试图维持队伍的肃静，但嘴角也在疯狂抽搐：“周以蘅，你小点声，你是怕赵主任看不见你在笑是吧？”
　　“我忍不住啊！”周以蘅捂着肚子蹲了下去，眼泪飙飞，“这剧本谁写的？上午翻墙被抓，当众检讨；十分钟后因为考了年级第二，又上去领奖。这反转比过山车还刺激！陈黎姐这是把赵老头玩弄于股掌之间啊！”
　　周围的同学也被周以蘅带得想笑，但又不敢笑太大声，只能憋得满脸通红，肩膀剧烈抖动。

　　赵主任站在麦克风前，脸黑得像锅底，感觉自己的权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那个……”赵主任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局面，声音干涩，“陈黎同学虽然学习成绩优异，但是……”
　　他顿了顿，狠狠瞪了一眼陈黎。陈黎依然举着奖状，笑得像朵太阳花。
　　“但是，思想作风仍需加强！希望陈黎同学能以此次事件为鉴，端正态度，做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不要把聪明才智用在翻墙这种歪门邪道上！否则，下次领奖就没你的份了！”
　　陈黎举着奖状，认真地听着，甚至还配合地点了点头，那模样乖巧得让人想揍她。
　　“好了，下去吧！”赵主任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生怕她再多待一秒自己就要心肌梗塞。
　　陈黎拿着奖状走下台。
　　这次，她不用再低着头了。她甚至挺直了脊梁，把奖状举在胸前，像是在展示一枚勋章，又像是在炫耀她的胜利。
　　经过赵主任身边时，她甚至还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只有赵主任能听见：“主任，钢笔不错，谢谢啊。下次我争取翻墙不被你抓着。”
　　赵主任。
　　他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扶着讲台才站稳，看着陈黎那嚣张的背影，恨得牙痒痒。他发誓，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难搞的学生。
　　回到班级队伍，其他同学立刻围了上来。
　　“陈黎，你太牛了！”同桌抢过奖状，一脸崇拜，“年级第一，你居然是年级第二！刚才那个检讨书是不是也是你年级第二的水平？这心理素质，绝了！”
　　“陈黎姐，”明琅凑过来，笑呵呵的，“赵老头刚才是不是被你气炸了？我看他脸都绿了，像中毒了一样。”
　　陈黎把钢笔插进校服口袋，拍了拍灰尘，脸上的嬉笑收了起来，眼神变得坚定：“别说了，都是泪。走吧，回教室。”

　　周一上午的课间操时间，教室的气氛，比外面毒辣的太阳还要热烈。
　　陈黎刚迈进教室门槛，原本嘈杂的班级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比课间操广播声还大的喧哗。
　　“黎姐！牛逼啊！”
　　“年级第二！还翻墙！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刚才赵老头脸都绿了，我看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陈黎，你就是我偶像，太牛了。”

　　陈黎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无视那些拍她肩膀、想跟她击掌的同学，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她感觉到心累，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班主任李老师夹着教案走进教室，原本喧闹的班级瞬间安静下来。
　　李老师走上讲台，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陈黎身上。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拍桌子，而是扶了扶眼镜，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陈黎。”李老师叫了一声。
　　“到。”陈黎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心里咯噔一下。完了，班主任也要来训话了。这可是上午第三轮批判了。
　　李老师看着陈黎，眼神里有责备，有无奈，但更多的竟然是一丝哭笑不得。
　　“听说你今天早上在操场‘表现’得很精彩啊？”李老师开口，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批评，倒像是在八卦，“不仅做了检讨，还领了奖。这波操作，连我这个班主任都看傻了。”
　　全班同学屏住呼吸，等着看陈黎挨骂。
　　“老师，我错了。”陈黎低着头，准备迎接暴风雨。她甚至已经想好了下午怎么加练来抵消这份罪恶感。
　　谁知，李老师只是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陈黎啊，你是个好苗子。学习好体育好，是咱们班的骄傲，也是咱们明夏的骄傲。但是呢。”
　　又是这个该死的“但是”。陈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老师哭笑不得，低声凑到她耳边，“翻墙？亏你想得出来。你知道赵主任刚才在办公室气成什么样了吗？下次可别这样了。”

　　“老师，我下次不敢了。”陈黎赶紧表态，声音诚恳得让人心疼。
　　“坐下吧。”李老师摆摆手，“下次再犯，我就让你在国旗下再念一遍检讨书。这次就算了，毕竟你考了年级第二，为学校争光了。去吧，准备上课。”
　　陈黎松了一口气，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回座位。

　　整个上午，陈黎的座位周围就像个旅游景点，下课期间总有各种人来“参观”。
　　陈黎感觉自己快要被烦死了。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怕出名猪怕壮”。她把头埋进书堆里，试图隔绝外界的噪音。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饭时间，陈黎端着餐盘坐在食堂的角落里，终于清净了。
　　明琅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智慧的光芒。

　　下午四点，明夏排球场。
　　夕阳的余晖透过天窗洒在木地板上，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焦糊味、护膝皮革的腥味、还有汗水蒸腾的咸涩气息，混合成一种独特的“战场”味道。
　　但今天的训练馆有点诡异。
　　热身还没开始，场馆一角就黑压压地围了一圈人。周以蘅站在圈子正中央，像只开屏的孔雀，手舞足蹈，唾沫横飞，正绘声绘色地重现着今天早上操场上的“史诗级画面”。
　　“真的！我没骗你们！那气场，绝了！”周以蘅背着手，板着脸，模仿着赵主任那标志性的愤怒表情，声音压得很低，却传遍了整个角落，“‘陈黎同学，赵老头吼出来的时候，我感觉楼顶的灰都被震下来了！”
　　围在周围的女排成员虽然都知道这件事，但还是笑得东倒西歪，有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然后呢？然后呢？”黄晴催促道，手里转着球，“领奖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尴尬？那不是打赵主任的脸吗？”

　　“何止是尴尬！那是降维打击！”周以蘅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夸张地比划着，“赵老头手都在抖！他把奖状往陈黎姐手里一塞，那动作，像扔烫手山芋！咣当一下！陈黎姐呢？她就站在那儿，一脸淡定，甚至还对着赵老头……”
　　周以蘅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众人，做出一个“眨眼睛”的动作。
　　“卧槽！”黄晴猛地一拍大腿，一脸生无可恋地捶着地板，“我真该死啊！我今天居然请假去看牙医了！这么精彩的年度大戏我没看到！陈黎姐，你当时真的对着赵老头眨眼了？你不怕他当场脑溢血吗？”

　　原以为能躲在训练室清静的陈黎正在角落里系鞋带，闻言头都没抬，冷冷地丢出两个字：“没有。”
　　“有！”周以蘅立刻拆台，指着夏沁作证，“夏沁看见了！明琅也看见了！她就是眨了！那眼神，简直是在说‘老头，你拿我没办法’！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哈哈哈哈！”训练馆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回声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黄晴抓着头发，一脸生无可恋：“我为什么要去看牙医啊！我为什么要去啊！这种百年一遇的、能载入校史的名场面，我居然错过了！陈黎，没想到你翻墙居然被抓住了，看来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