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于沉溺》竹林青山

43、分歧 回到教室后

　　回到教室后陈黎专注学习，头都不往后面转一下，连着几天哪怕在排球场上见面，陈黎专注着训练，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她来说没区别。

　　连周以蘅都察觉出来不对劲，本来不想管的她还是主动找陈黎说这件事。

　　"陈黎，你等等。"
　　周以蘅从后面追上她，气息有些微喘，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书包带："你走那么快干嘛。"
　　陈黎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我要去复习。"
　　"复习也不用急在这一时吧。"周以蘅绕到她面前，挡住去路，"你从早上到现在都没跟明琅说一句话，是因为成绩那回事吗？"
　　陈黎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上的金属扣："周以蘅，这事你别管。"
　　"我怎么能不管？"周以蘅皱眉，"你们俩现在搞成这样，下周的训练怎么办？交流赛怎么办？学习怎么办，有什么事还是说开好。"
　　能说开就不用这样了，陈黎无奈。

　　"那是我的事。"陈黎抬起头，眼神平静得有些过分，"明琅的事是他的事，我的事是我的事。我们没吵架，只是双方有各自的想法。"
　　周以蘅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陈黎继续说道，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管好你自己和训练就够了。"
　　周以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陈黎，你真的要不管他？"
　　"那是他的情绪，不是我的责任。"陈黎打断她，"我也有我的压力，我的学习计划，我的目标。我没义务为他的选择买单，也没义务迁就他的愧疚。"

　　连王澄新也察觉到不对劲，每次明琅想要伸手拍陈黎的后背，到最后还是收回手，叹息一声。

　　“你们在闹什么？”

　　“我没闹。”明琅下意识反驳，王澄新一脸你在废什么话的表情。

　　明琅仰头叹息，又抓了一把头发，只好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你又何必呢？我觉得陈黎没问题啊。”

　　“可是我也没说假话啊，你是知道的，从小到大我想玩的东西都玩过，想玩的滑板得到拿到省二等奖，想进的球队也进了，跟着学校的篮球队也拿到了冠军。可是玩久了也觉得没有动力了，虽然有私心，可我是真心想要加入的。”明琅郁闷地低着头。“我只是不想她这么担心，我的成绩可以提升起来的。”

　　好凡尔赛啊。

　　王澄新忍住想要打这家伙的冲动，继续劝道：“既然知道，那你就跟她说啊。”

　　“可她不相信啊，完了，感觉现在我在她眼前抬不起头来了。”明琅无奈，“她现在一点都不相信我。”

　　“这说明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说明什么？”明琅眼神委屈巴巴的。

　　“说明她在乎你啊，不想你因为她放弃自己太多东西。”王澄新继续说着：“要我说得直白点吗？”

　　明琅愣住，那一瞬间仿佛大脑空白了一样，足足愣了五秒钟。喃喃地强调着，“所以她很在意我，对不对？”

　　“对对对，所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吧。”王澄新循循诱导。

　　“我这就向她道歉去。”

　　王澄新：......

　　就不该期待这小子有什么出息，正常的剧情不应该是激动告白然后在一起吗？

　　排球场上，一轮强力的训练之后，女生们靠在栏杆处休息，商量着接下来要去哪吃饭。

　　陈黎本来笑着，看到眼前出现的人，笑容瞬间收敛。

　　“陈黎，我有话要跟你单独聊聊，可以给我点时间吗？”明琅小心翼翼地问着。

　　“我要去吃饭了。”

　　旁边的周以蘅看不下去了，推了她一把：“好了赶紧去吧你，你个傲娇鬼。”

　　“不是老死不相往来吗？”陈黎抱着手冷哼一声。

　　“谁要跟你老死不相往来啊，我要黏你一辈子。”明琅低声嘟囔着。

　　“你说什么？”

　　明琅立马站直身体：“哦哦，我是说学校门口新开的蟹黄包的店，定制的菜品很不错，今天我抢到了位置，所以等下要过去一起吃饭吗？”

　　“抢了多久？”陈黎问了声，心中却疑惑还有这种需要抢的店。

　　明琅想说没多久，毕竟是他妈朋友开的店，却转口一说：“就是中午过去等的，下午上课之前赶过来的，也还好。”

　　说还好，可怜巴巴的眼神却小心地看过来。

　　陈黎深吸一口气，到底没忍下心，“那走吧。”

　　“好嘞。”明琅跟在后面憋不住笑容，“来我帮你拿包。”

　　“小明啊，今天有空来阿姨店里捧场啊。”店老板乐呵呵地看着明琅。

　　陈黎撑着头，清冽的眸光好奇地在她和明琅之间转来转去，

　　“这是你的女朋友吧。”赵姨也是一脸兴奋和八卦。

　　“赵姨，不是不是，是同学同学过来一起吃饭。” 明琅直接反驳她的话。

　　赵姨无奈笑着摇头：“好的我知道，你们现在这些小年轻就是脸皮薄，阿姨不说，也不跟你妈说，不用担心。”

　　“赵姨不是这回事。”

　　“好了，有空多带朋友过来吃饭，阿姨再送你两张票，赵姨先去忙了。”说完风风火火地离开。

　　明琅深吸一口气，想想要怎么编，啊不对，怎么解释。

　　“小明同学，人缘不错嘛。”陈黎双手撑着下巴，一边戏谑地看着他。

　　“就长辈的朋友，你知道的。”明琅打着哈哈。“就喜欢八卦。”

　　“噢噢。”陈黎看破不说破，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等着上菜。

　　明琅紧张地揪着手，过了一会才开口。

　　"我不是不听你的。"明琅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我只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们训练出问题。"
　　陈黎刚要开口，明琅抢先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我的成绩。但我这两天算过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备忘录："我每天晚上十一点前睡觉，保证六小时睡眠。放学后的两小时训练，我可以用午休和课间补回学习时间。周测成绩证明这个安排是可行的，我退步的只有排名，知识点并没有丢。"
　　陈黎看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时间表，突然觉得有些刺眼："所以你觉得，你的平衡成功了？"
　　"至少目前为止是的。"明琅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说服力，"而且我真的没有下场，只是看和分析。这不算违反李老师的规定，对吧？"
　　"明琅，"陈黎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是在说服我，还是在说服你自己？"
　　明琅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服务员端上菜，热气腾腾。陈黎盛了一碗汤，慢慢喝着，没有再说话。
　　明琅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突然意识到什么："你不是不信我的能力，是不信我的自制力，对吗？"
　　陈黎放下勺子，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截图推到他面前："这是你昨天在球场拍的数据分析表，时间戳是下午四点四十七分。而你的周测复习计划表上，这个时间应该在图书馆。"
　　明琅的脸色变了变。
　　"你说你没有下场，"陈黎收回手机，"但你去了球场。你说不影响学习，但你把本该复习的时间用在了分析数据上。明琅，你连最基本的诚实都做不到。"

　　"我只是想帮你们。"明琅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你压力大，乔老师也……"
　　"我们不需要这种帮助。"陈黎打断他，从书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两张钞票放在桌上，"各退一步吧。你专心你的学习，我管好我的训练。等你什么时候成绩回来，什么时候再跟我说这件事。"
　　她站起身，拿起书包："二十分钟到了。"
　　明琅坐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面前的菜一口未动，已经凉透了。

　　周六下午两点，排球馆内响起熟悉的哨声。陈黎将最后一箱训练用球推到场地中央时，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看台，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备用球筐孤零零地摆在那里，原本放着折叠椅的角落积了一层薄灰。

　　"明琅今天不来？"黄晴运着球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陈黎，"往常这个点他早就把数据表准备好了，连矿泉水都冰好了。"
　　陈黎把球一个个摆放到发球线上，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场馆里格外响亮："他有自己的事要忙。"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夏沁从网对面跑过，听见这话时脚步顿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大了扣球的力度。
　　"砰！"
　　排球重重砸在地板上，弹起的弧度比平时更高，砸在墙上又反弹回来，正好落在陈黎脚边。

　　“嗯，的确，不能耽误学习。不过我相信就算没有数据支撑，我们能自己处理好的。”夏新笑着缓和气氛。

　　“那是自然。”周以蘅跟着应和。

　　这件事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

　　"全体停一下！"
　　乔老师的哨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训练节奏。她大步走向场地中央，手里挥舞着一张打印纸，脸上带着罕见的兴奋神情，完全不像平时那个严肃的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