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于沉溺》竹林青山

34、对战 齐耀点了点

　　齐耀点了点头，朝明琅伸出手："齐耀，校队队长。"
　　明琅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握了一下。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的瞬间，陈黎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张力——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对立，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像电流一样的感觉。
　　明琅的眼神很淡，但陈黎注意到，他看向齐耀的目光里有一种不自觉的审视。
　　齐耀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但他的笑容没有变，握手很有力但不过分用力，松手的时候很自然。不过他心里微微一动，并没有多加在意。

　　"来，先互相认识一下。"齐耀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过来，"今天打混场，自由组队。"
　　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几个人："我队里的——周琪，二传，你们见过的。"一个寸头男生笑着挥了挥手。"还有孙越，副攻。"

　　周琪看着周以蘅使眼色，眼神传递问她是怎么回事？

　　周以蘅假装没看见，赛场无兄妹，这时候就该保持距离了。

　　齐耀站在场地中央，手里转着排球，正准备安排人员调配。周琪站在他身侧，寸头在灯光下泛着青茬，笑嘻嘻地等着分配位置。

　　"第二轮，我队里的——"齐耀刚要开口，目光扫过场边坐着的三个人。
　　陈黎正在擦汗，夏沁推了推眼镜看向这边，而周以蘅，据他了解是周琪的妹妹。

　　周以蘅躲拉着陈黎的手跟她说着悄悄话。

　　"以蘅，你来我这组吧，打二传。"周琪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来熟的亲昵。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周以蘅。
　　周以蘅手顿了下，目光扫了他一眼："不了，我选对面。"
　　空气安静了一秒。
　　"啊？"周琪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以蘅，你……你不跟我一队？"

　　"嗯。"周以蘅站起身来，拍了拍运动裤上不存在的灰尘，"对面缺二传，我去补位。"
　　她说完，径直走向了对面的场地。

　　周琪整个人石化在原地，转头看向齐耀，满脸写着不可置信："她……她是我妹啊？她居然不选我？"
　　齐耀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没绷住笑。
　　陈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

　　齐耀早就听说过周琪有个妹妹在二中，但一直不知道就是周以蘅。此刻看着周琪一脸受伤的表情，再看周以蘅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实在忍不住。

　　"你妹挺有个性的。"齐耀压低声音对周琪说，拍了拍周琪的肩膀，"兄弟，认命吧。"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周琪一脸委屈，"小时候可黏我了，现在，现在居然为了打球不跟我一队！"

　　"也许是为了锻炼你？"齐耀试图安慰。
　　"她就是故意的！"周琪指着对面正在做热身运动的周以蘅，声音里带着控诉，"你看她那个样子，推眼镜的动作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肯定是在装不认识我！"
　　陈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周以蘅正站在对面场地，和夏沁一起做拉伸。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来，正好对上陈黎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周以蘅嘴角弯了弯，那个弧度极小，但陈黎看得清清楚楚。精灵古怪地跟她哥扮鬼脸，周琪又给这调皮的妹妹气到。

　　陈黎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咳嗽了一声。
　　而此时此刻，在场馆的另一侧。
　　明琅靠在墙边，手里捏着矿泉水瓶，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落在了场地中央，他看到陈黎在笑。
　　确切地说，他看到陈黎正站在齐耀身边，两个人低头说着什么，陈黎的嘴角弯着，眼睛里闪着光。
　　明琅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矿泉水瓶在他的掌心里发出了轻微的变形声。
　　他看到齐耀拍了拍周琪的肩膀，笑容爽朗而自然。他看到陈黎站在齐耀身边，距离不远不近，但那个笑容。

　　明琅移开目光，仰头灌了一大口水。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胸口那股莫名的燥热。
　　他告诉自己，那只是普通的队友之间的交流。陈黎性格开朗，跟谁都能聊得来，这没什么。
　　但心里某个角落，有个声音在不依不饶地重复。她对着齐耀笑了。
　　周以蘅站在二号位，她抬起手，手指一抬，球稳稳地飞向网前。
　　夏沁从后排冲上来，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了对方的拦网，轻巧地将球吊到了对方场地的空档。
　　"好球！"陈黎忍不住叫了一声。
　　对面，周琪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居然被我妹耍了！"
　　齐耀在旁边笑了："你妹球打得确实不错。"

　　"我知道她打得不错！"周琪一脸郁闷，"但她以前从来不这样对我的！小时候我教她打球，她可听话了。"
　　"怎么今天这幅德行，给我打起精神来。"齐耀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意味深长，"现在在球场上，她只是你的对手。"
　　周琪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但我还是不开心。"
　　场上，周以蘅嘴角弯了弯，兴奋地开始热身。

　　因为大家都想要要整活，混场比赛的规则让局势变得更加错综复杂，陈黎、夏沁和周以蘅被打散，分别编入了不同的队伍中，各自为新的队友而战。

　　陈黎成为红色一方，也就是还是二传手，感受到了身旁队友，也就是体校赵昀投来的审视目光。赵昀比她高出半个头，肩宽臂长，是体校主攻手，估计是一个挺大的助力。

　　而另一边，夏沁看着红队的阵容，深吸了一口气。三个体校生加上周以蘅，这支队伍的纸面实力甚至比蓝队更强，但她没有二传，何锐虽然是体校二传，但他的组织风格与陈黎完全不同。

　　齐耀站在网前，目光平静地扫过自己的阵容：陈黎他选中的二传；周琪是他的老对手兼临时队友；赵昀也是主攻手，实力强劲但风格强硬。

　　"先说一下我们的基本打法。"齐耀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赵昀主攻，周琪副攻，刘畅负责后排防守。"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陈黎，"陈黎负责组织，所有球都经过你手。"
　　赵昀微微皱眉："所有球？"
　　齐耀看了他一眼："有问题？"
　　赵昀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不是不服气，而是习惯了体校那种谁状态好谁拿球的风格，所有球都经过一个二传手，在他看来效率太低了，周琪站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似乎看出了什么门道。

　　蓝队的第一攻，陈黎将球传向了赵昀，后者势大力沉的一记扣杀直接得分。看起来一切顺利。
　　但第二球出了问题，赵昀想要更多的球权，在陈黎组织进攻时，他故意跑了一个不在战术内的路线，试图强行要球。
　　陈黎的传球在空中迟疑了一瞬，她本能地想要调整，但齐耀的声音及时响起：
　　"按原计划传。"
　　陈黎没有犹豫，球精准地送到了周琪手上，周琪一记漂亮的快攻，再次得分。
　　赵昀的脸色变了变。
　　齐耀走到陈黎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别管他想干什么，你只管按战术来。"
　　陈黎抬头看了他一眼，齐耀的表情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夏沁站在网前，对面是三个体校生和一个周以蘅。何锐是体校二传，传球手法多变，假动作逼真得连夏沁第一次配合时都差点被骗。
　　"何锐的传球节奏跟我不一样。"夏沁在死球间隙低声对周以蘅说。
　　周以蘅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对面的陈黎："我知道，你别急，先看两轮。"
　　孙越是体校副攻，身高臂长，拦网覆盖面极大；张旭是体校接应，进攻凶狠，线路刁钻。这三个人的个人能力都在夏沁之上，但他们之间缺乏磨合，配合时经常出现节奏不一致的问题。
　　第二球到来时，何锐果然使出了拿手好戏，一个极其隐蔽的二次传球，假装传给孙越打快攻，实际上手腕一翻，将球送向了后排的夏沁。
　　夏沁早有准备，在何锐起手的一瞬间就已经判断出了传球方向，周以蘅的防守预判让她有了更多的进攻空间。
　　她起跳、挥臂，扣球的角度刁钻至极，直接打穿了蓝队的拦网。
　　"漂亮！"孙越难得地拍了拍夏沁的肩膀。

　　红队获得发球权。

　　夏沁站在发球区，深吸一口气。她看着隔网相对的陈黎，那个曾经和她并肩作战的搭档，如今成了最直接的对手。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夏沁忽然微微一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陈黎读懂了那个口型，"来呀。"

　　陈黎的嘴角也微微上扬，同样无声地回应：
　　"谁怕谁。"

　　周以蘅站在夏沁身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转头看向周琪，隔着球网，周以蘅给周琪扮个鬼脸。

　　周琪耸了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妹妹太调皮了怎么办？只能宠着吧。

　　齐耀站在后排，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陈黎在四号位，周琪在二号位，赵昀在三号位，刘畅在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