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于沉溺》竹林青山

33、约球 那一晚，陈

　　那一晚，陈黎吃了很多。她一边吃着父亲做的菜，一边兴致勃勃地给他们讲队里的趣事，

　　周末的体育馆B区，空气里弥漫着胶皮和汗水混合的味道。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砰！”
　　陈黎一记势大力沉的扣杀，排球像出膛的炮弹般砸在对方场地，弹起后又滚出老远。她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好球！”夏沁在场边兴奋地拍手，手里的矿泉水瓶挥得哗哗作响，“陈黎，这球速绝对超过八十迈了！”
　　周以蘅推了推眼镜，手里的记录本上又添了一笔：“连续扣球成功率提升了百分之三，但体能消耗也明显增加。陈黎，休息五分钟。”
　　自从上次在医院偶遇叶清和江晓白后，陈黎的训练强度就进入了“疯狂模式”。夏沁和周以蘅也被她带动，周末一大早就拉着她来体育馆加练。

　　夕阳的余晖洒在排球场上，将地板染成了一片金红。
　　“砰！砰！砰！”

　　排球撞击地板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战鼓擂动。
　　陈黎站在网前，一次次地起跳拦网。汗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浸湿了胸前的队服。每一次落地，膝盖传来的冲击感都让她清醒，这就是现实，没有足够的高度和力量，就会被对手轻视。

　　“再来！”陈黎大喊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夏沁站在底线，手里握着排球。她深吸一口气，抛球，助跑，起跳，挥臂。
　　“啪！”
　　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对方场地的角落里。
　　“好球！”周以蘅在场边记录着数据，大声喊道，“夏沁，这个发球的速度比刚才快了2公里每小时！继续保持！”
　　“收到！”夏沁擦了擦汗，眼神亮得惊人。她不再去想江晓白那些刺耳的话，而是把那些话变成了燃料，填进自己的引擎里。
　　体育馆的角落里，明琅静静地站在那里。他手里拿着秒表和记录板，目光追随着陈黎的身影。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记录着每一个人的数据：陈黎的起跳高度、夏沁的发球速度、周以蘅的防守成功率。
　　看着她们不知疲倦地奔跑、跳跃、扣杀，明琅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敬佩，也是某种被感染的热血。

　　“看来，我也不能闲着啊。”

　　就在陈黎拿起毛巾擦汗时，放在场边的运动包突然震动起来。她走过去，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蓝天白云，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Q”。
　　“你是谁？”陈黎通过了申请，直接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对方几乎是秒回：“陈黎，我是齐耀。周琪给我的你微信。”

　　齐耀？陈黎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上次在公园，我们一起打过球。”齐耀的消息很快又跳了出来，似乎知道她的疑惑，“后来你走了，我就找周琪要了你的微信。”

　　记忆的碎片瞬间拼凑完整。陈黎想起来了，那是上周日的下午，她去公园跑步，看到几个男生在打排球，一时技痒就加入了一局。

　　“有事吗？”陈黎回复道。
　　“今天下午市体育馆那边有个混场，缺个强力主攻，敢不敢来？”齐耀的消息带着几分挑衅，“听说体校附中那边有人来，还有几个省青队的替补。怎么样，敢不敢来‘炸场’？”

　　“体校附中……”陈黎的瞳孔微微一缩。

　　“去！”几乎是下意识地，陈黎回复了这一个字。那股在医院被江晓白挑衅后憋在心里的火气，此刻又被勾了起来。

　　“我们也去！”周以蘅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从陈黎身后探出头，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消息，陈黎偏过去让她看清楚，周以蘅的眼睛瞬间亮了，“混场！还有体校附中的！我要去！让我看看他们的水平。”

　　“夏沁，你觉得呢？”陈黎看向夏沁。

　　夏沁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毛巾，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既然是混场，看来挺有意思的。陈黎，带上你的扣球，我们去学习一下。”

　　陈黎看着身边两个摩拳擦掌的队友，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齐耀发来的体育馆地址，心中的疑惑被一种更强烈的期待所取代。
　　“好。”她回复了齐耀，“几点？在哪？”

　　“两点，市体育馆三号场。”齐耀的消息带着几分笑意，“别迟到，我可不想等三个女生。”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陈黎收起手机，背起运动包，眼神里燃烧着熊熊战火，“走。”

　　“混场？体校附中？”
　　几个关键词顺着风飘进耳朵里，明琅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他顾不上捡，猛地抬起头，正好看到陈黎、夏沁和周以蘅三人背着球包，一脸兴奋地朝大门外走去。
　　“等等。”

　　明琅几乎是下意识地合上电脑，塞进包里，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陈黎，你们要去哪？”他喘着气拦在三人面前，目光在她们脸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陈黎手机上还没熄灭的屏幕，上面显示着齐耀发来的定位。

　　“明琅？”陈黎有些惊讶地看着突然冲出来的他，“我们要去市体育馆三号场打混场。齐耀邀请我们的。”
　　“齐耀？”明琅愣了一下，随即敏锐地抓住了重点，“那个隔壁班的男生？陈黎，你什么时候认识体校附中的人了？还加了微信？”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和……酸意。在他的印象里，陈黎的世界除了学校就是排球场，他也一直待在她的身边，那个叫齐耀的，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不是体校的，就是隔壁班同学。”陈黎解释道，“他说体校附中的人也会去，所以叫我们一起去炸场。”

　　“炸什么场？那是狼窝！”明琅推了推眼镜，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发生的意外。比如陈黎对付不过体校的人，比如被对方用言语挑衅，再比如……那个叫齐耀的男生对她图谋不轨。
　　“不行，太危险了。”明琅立刻做出了判断，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开战术分析会，“你们三个女生，虽然有技术，但身体对抗上肯定吃亏。而且那是混场，人员混杂，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乔老师知道吗？”

　　“哎呀，明琅，你太紧张啦。”周以蘅笑嘻嘻地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再说了我们也会去，多多练习也是有用的。”

　　“就是。”夏沁冷静地分析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既然体校附中的人去，那正好是我们训练的好机会。”

　　明琅看着她们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拦不住了。但他更不能让陈黎一个人去面对那个未知的齐耀。

　　“我也去。”明琅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去干嘛？”陈黎疑惑地看着他，“你不用回家了？”

　　“我去做数据分析。”明琅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顺手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现场采集数据比看录像更准确。而且我可以在场边指导，再说了，你们几个女孩子去我可不放心。”

　　夏沁和周以蘅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看破不说破”的笑意。
　　“行行行，大分析师，那就麻烦你帮我们记录对手数据啦。”周以蘅挥了挥手，“不过先说好，要是我们赢了，你得请喝奶茶。”

　　“成交。”明琅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陈黎手机上的那个定位，“只要能保证你们的安全，别说奶茶，满汉全席都行。”

　　陈黎看着明琅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放心吧，我又不是瓷娃娃。走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看着陈黎走在前面的背影，明琅暗暗握紧了拳头。
　　齐耀是吧？
　　他倒要看看，这群人到底有什么能耐。
　　傍晚六点五十分，体校的排球馆灯火通明。
　　推开厚重的大门，热浪夹杂着橡胶和汗水的气味扑面而来。陈黎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好多人。"夏沁推了推眼镜，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场馆。
　　确实不少。
　　体校的排球馆比二中自己的场地大了一圈，木质地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场地一侧，齐耀正靠在球网柱旁，手里转着一只橙色排球。他换了件黑色的训练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看到陈黎他们进来，朝这边挥了挥手。

　　齐耀已经迎了上来。

　　"来了？"齐耀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遍，然后在明琅身上多停了一秒。
　　他认识明琅——高二的，之前在校队帮忙做过几次助教，人很随性但球技不错。两个人打过几次照面，不算熟，但也不算陌生。
　　"这位是……？"
　　"明琅。"陈黎简单介绍了一句，"是我们校队的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