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于沉溺》竹林青山

32、斗志 她立马拉着

　　她立马拉着江晓白的手，“小白，你干什么？陈黎可是我的同学，也是我们之前的队长。”

　　夏沁的脸色变了，手指紧紧攥住陈黎的衣角。她太了解江晓白了，这个人从来不会刻意伤人，但是也不会顾虑他人的情绪，但她对打排球有着自己一套独特的标准，但是不代表她可以这么说阿黎。

　　“小白，你别太过分了。”

　　陈黎愣了一下，然后她感觉到夏沁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似乎在生气。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半步，彻底挡住了江晓白的视线，不让对方再看向夏沁。

　　"能不能打球，不是靠眼睛看的。"陈黎一字一顿地说，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你初中那会儿扣球高度是多少？"
　　江晓白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微微挑了挑眉。
　　"我查过数据，"陈黎仰着头，目光毫不躲闪，"你初一那年扣球高度2米85，初二3米02，初三3米11。你现在的扣球高度，我猜大概在3米15到3米18之间。"
　　江晓白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但我知道你能打球，不是因为你长得多高、跳得多高。"陈黎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是因为你在球场上从不退缩。同样的道理也是如此。"

　　她顿了一下，侧过身看了一眼夏沁，然后又转回头看向江晓白：
　　"夏沁能在国外训练，能回到这里重新打球，能在我每次拦网不到位的时候把球救回来，这就够了。"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心电图室仪器的滴滴声。
　　江晓白低头看着陈黎。
　　这个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女生，此刻正仰着脸，眼睛里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她的肩膀不算宽，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也不算突出，但那种站在那里的姿态。
　　江晓白忽然想起了什么。
　　初中时有一次比赛，对面主攻手身材高大，扣球势大力沉。当时负责拦网的，就是这个现在站在她面前，仰着脸瞪着她的陈黎。那场比赛陈黎拦下了好几个关键球，虽然身高不占优势，但判断极其准确，起跳时机卡得分毫不差，传球的效率也是极高。

　　她当时只觉得这个二传手很机灵，后来就没再想过。

　　此刻看着陈黎仰起的脸，江晓白眼底的审视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行。"江晓白最终只说了这一个字。

　　"你拦网判断还可以，很期待跟你们的对决。"

　　夏沁并没有像陈黎预想的那样生气。嘴角重新扬起了一抹灿烂却带着锋芒的笑。

　　“那就赛场上见真章吧。”夏沁往前迈了一小步，直视着江晓白的眼睛，“以前你觉得我不专业，现在，我会用扣球告诉你，我的进步，还有我队友的厉害。”

　　江晓白挑了挑眉，似乎对夏沁的反应感到一丝意外。她深深地看了夏沁一眼，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对叶清说道：“走了。”

　　她收回目光，转身往队伍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不过也得看你们能不能跟我们站在同一个赛场。”

　　说完就继续往前走了。

　　叶清站在原地，看看江晓白的背影，又看看陈黎和夏沁，表情尴尬，“不好意思，她这人脾气一般般。”

　　夏沁松开了攥着陈黎衣角的手，声音很轻："她就是这样的人。"

　　"但你刚才"陈黎转过身，看着夏沁，表情还带着刚才那股没散尽的气鼓鼓，"她不该那样说你。"
　　夏沁看着陈黎，沉默了两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谢谢。"

　　她的眼神柔和，陈黎有些受不了。

　　“哼，我只不过是看不惯这种人而已、”

　　“切，你就傲娇吧你。”周以蘅在一旁吐槽。

　　叶清冲陈黎挥了挥手，做了个“加油”的口型，便跟着江晓白转身离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尤其是江晓白那孤傲挺拔的身姿，陈黎感觉到身边的夏沁正在微微颤抖。
　　“夏沁？”陈黎担心地碰了碰她的手臂，“你没事吧？”
　　夏沁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从医院回学校的路上，大巴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太嚣张了。”黄晴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的单词书被捏得哗哗作响，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十倍，“那个江晓白，夏沁，你当时就不该跟她客气。”

　　夏沁原本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无奈地笑了笑：“以蘅，你别生气啦。江晓白就是这样的人，她只相信数据。不过……”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次我会让她看到，数据之外的东西。”

　　陈黎坐在前排，听着身后两人的对话，没有插话。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叶清和江晓白的身影。每一个对手都不是省油的灯。
　　“乔老师，”陈黎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今天下午的训练，我想加一组针对高大主攻的防守练习。”

　　乔老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准了。看来今天的偶遇，效果比我说教一百句都管用。”

　　“不过我不会答应。”乔老师话头一转接着说道。

　　“什么？”女生们齐齐开口。

　　“今天回去大家好好休息，训练的事情等以后再说。”乔老师拒绝了陈黎的训练请求，把她们全部赶回家。

　　陈黎请了一天的假，防止回去被李老师逮住，她计划着待会出来偷偷训练。

　　陈黎背着运动包走出校门时，晚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凉意。她心里还惦记着明天要加练的拦网，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却在看到自家客厅亮着的灯时猛地顿住。

　　“爸？妈？你们怎么都回来了？”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客厅的餐桌上摆满了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玉米排骨汤——全是她爱吃的。爸爸韩道强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虾仁滑蛋，脸上带着少见的笑意：“回来啦？快洗手，今天特意给你做了顿好的。”

　　陈黎的妈妈陈文君从沙发上起身，接过她的运动包：“今天训练累坏了吧？看你爸，听说你今天要回来，一下班就跑去菜市场挑鱼，非要给你补补。”

　　陈黎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恍惚。自从她升入高中，爸妈因为工作忙，已经很久没有同时在家吃过晚饭了。以往两人都在公司忙得不得了，今天遇到他们还真是让她有些意外，原本想要偷偷加训的计划破灭了。

　　“发什么呆呢？”韩道强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笨拙的关切，“听说你们队要参加市级联赛了？这可是大事，得好好庆祝一下。”

　　陈黎坐在餐桌前，看着爸妈期待的眼神，心里那点因为训练而紧绷的弦突然松了下来。她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带着熟悉的家的味道。

　　“来，尝尝这个，看看你爸的手艺有没有退步。”陈文君不断地夹排骨放到她碗里，眼神里满是关切，“最近训练很辛苦吧？看你都瘦了。”

　　“还好，妈。”陈黎咬了一口排骨，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弥漫开来，是熟悉的味道，也是久违的安心，“联赛快到了，大家都在加练。”
　　“联赛？”韩道强放下了筷子，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关注，“就是上次你说的那个市级比赛？对手很强？”

　　“嗯，”陈黎点了点头，想起今天在医院遇到的叶清和江晓白，眼神不自觉地认真起来，“今天去医院体检，碰到了以前的队友，还有别的学校的强队。她们确实很强。”
　　“那你怕不怕？”韩道强问。

　　“不怕。”陈黎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正因为她们强，我才更要努力。今天回来，我本来还想去学校加练一会儿的。”
　　听到这话，陈文君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陈黎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囡囡，妈妈知道你有上进心，想为团队争光。”她的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努力是好事，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爸今天特意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就是想让你好好补补。训练要循序渐进，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知道吗？”

　　陈黎看着母亲关切的眼神，又看了看父亲那副我闺女最棒的骄傲模样，心里那点因为对手强大而燃起的焦躁，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我知道了，妈。”她反手握住母亲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
　　“这就对了。”韩道强哈哈大笑，打破了略显凝重的氛围，“来，闺女，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扣球！等你拿了冠军，爸再给你做一桌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