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于沉溺》竹林青山

31、偶遇 乔老师已经

　　乔老师已经笑着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体检表：“哦，陈黎来拿体检通知单，下午要统一去市医院体检，我正准备跟你说呢。”

　　李晓君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体检是下午的事，早自习不能耽误。陈黎，你最近请假太频繁了，上周训练迟到三次，昨天晚自习又提前走，是不是把心思都花在排球上了？”

　　陈黎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我没有，老师，我学习没有偷懒。”

　　“那我问你，联赛重要还是学习重要？”李晓君放下保温杯，语气严肃起来，“你再这样下去，别说联赛，期末考都要亮红灯。今天下午体检完，来我办公室补课，把最近的错题都整理一遍。”

　　陈黎的心沉了下去。补课至少要两个小时，等她弄完，排球队的战术分析会早就结束了，而且体检完还要赶回去训练，根本没时间。她张了张嘴，还想争取：“老师，我……”
　　“李老师。”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打断了她的话。明琅抱着一摞作业本站在门口，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像是刚交完作业，额角还带着点细汗，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晓君：“您让我整理的物理竞赛成绩表，我已经填好了，您看现在方便签个字吗？”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李晓君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学生来打岔：“明琅？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物理课代表，早上收作业时您说看竞赛数据。”明琅走进来，把那摞作业本放在桌上，顺手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一张表格，递给李晓君，“这是报名表，还有我的获奖证书复印件，您看看还需要补充什么材料？”

　　陈黎惊讶地看着他。她根本不知道明琅要参加物理竞赛，更别说让他帮忙解围了——他这是在帮她拖延时间？
　　李晓君接过表格翻了翻，眉头渐渐舒展。表格上的信息填写得工工整整，获奖证书复印件也整理得井井有条，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你准备得挺充分。”李晓君的语气缓和了不少，看向明琅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行，我先签个字，你下午放学前交给我就行。”

　　她转头刚要跟陈黎说话，却发现原本乖乖站好的小姑娘跑没影了。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嘈杂的人声，显得格外拥挤。陈黎手里攥着体检表，跟在乔老师身后，脚步有些虚浮。刚才在学校里被李晓君老师拦住的惊险一幕还让她心有余悸，若不是明琅那个物理竞赛的借口，她现在恐怕已经被按在办公室里刷数学题了。

　　乔老师回头催促了一句，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大部队，“夏沁她们应该已经在内科排队了。”
　　好不容易穿过大厅的人潮，

　　门诊大厅里三三两两站着穿各色校服的学生，有的在填表，有的在排队，还有几个一看就是带队老师的成年人，正站在走廊里交头接耳。空气中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和少年人特有的汗味，嘈杂但不混乱。

　　"高一队的在这里集合！"乔老师的声音在大厅里格外清晰。
　　陈黎顺着声音跑过去，夏沁已经在那里了。
　　夏沁很高，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她看到陈黎跑过来，挥了挥手，身旁的周以蘅也看过来，小声说："你怎么才来？我都快填完表了。"

　　"你可算来了，血压那一栏还没填呢。"
　　"谢了。"陈黎接过表格低头写写画画。
　　夏沁凑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李老师没为难你吧？"
　　"还好。"陈黎含糊应了一声，不想在这个场合多说。
　　体检流程一项项推进。量身高体重、测视力、心电图……陈黎排在内外科检查的队伍里，百无聊赖地往前挪动着脚步。

　　“哟，这不是陈黎嘛？”

　　这声音……陈黎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

　　身后站着一个女生，目测至少有一米七五，穿着宽大的校服，短发利落，皮肤是那种经常在户外暴晒的小麦色。她双手插兜，正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黎，眼神里没有敌意，反而透着一种老友重逢的熟稔。

　　“叶清？！”陈黎惊讶地站了起来。

　　叶清笑了，牙齿白白亮亮的，和初中时候一模一样——那个笑起来毫无防备、好像全世界都是朋友的笑容。
　　"真的是你！"叶清伸出手，很自然地拍了拍陈黎的肩膀，力道大得陈黎往后趔趄了半步，"听说你在明夏中学，看来你也在女排队了。"

　　“哟。”

　　“好久不见啊。”叶清笑着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把手搭在陈黎的肩膀上，那种熟悉的重量感让陈黎瞬间恍惚了一下。

　　叶清，初中时的队友，也是陈黎打过相对默契的攻手。后来叶清去了体校附中，两人虽然都在这个城市，但因为学业和比赛，已经快一年没见了。
　　“你怎么在这儿？”陈黎上下打量着她，“你也来体检？”

　　“废话，我们学校今天也统一安排体检。”叶清指了指不远处另一群穿着深蓝色校服的学生，“看到没，那边那群大高个儿都是我的队友。”

　　“哇，长高了不少啊。”周以蘅也站了起来，笑着插话，“叶清，你现在看起来更有压迫感了。”

　　“那是，毕竟是打副攻的，不长高怎么拦网？”叶清得意地挑了挑眉，然后目光落在陈黎身上，眼神变得认真了一些，

　　"我们是乔老师带的。"陈黎很快反应过来，"对了，你体检完了吗？"

　　“早就好了。”叶清晃了晃手里的体检表，笑得一脸灿烂。

　　叶清看了看陈黎，又看了看周以蘅，忽然感慨地摇了摇头："说起来真是巧，初中三年，你们俩跟我关系最好。一个是我同桌，一个是我的主攻搭档。结果上了高中。"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忽然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感慨："结果上了高中，你们俩居然在同一个学校，还在同一个队伍打球？这也太巧了吧？"

　　陈黎亲和一笑。“哪有什么巧合，左不过是她跟着我。”

　　“明明是你跟着我。”周以蘅反驳。

　　“你们感情还是那么好。”

　　还没等她开口，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叶清，别光顾着叙旧，带队老师在那边等你呢。"

　　夏沁原本正笑嘻嘻地听陈黎和叶清叙旧，看到江晓白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收敛，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

　　“江晓白。”叶清回头看了一眼，无奈地耸耸肩，“这么急干嘛？我碰到初中队友了，聊两句。”
　　“还有十分钟开始抽血，医生不等人。”江晓白的语气依旧没有起伏，她的目光越过叶清，直直地盯着夏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玩味的弧度，“而且，我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老熟人。”
　　夏沁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原本那种呆萌的气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赛场上的锐利：“好久不见，小白。”

　　“确实好久不见。”江晓白上下打量着夏沁，眼神带着挑衅，“听说你初二那年就跟着父母出国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在国外打那种‘快乐排球’，再也不回来了。”

　　这句话里的刺，在场的人都能听得出来。

　　但是夏沁知道，江晓白一直都是这么直接。初中时，夏沁打球全凭直觉和手感，笑容总是挂在脸上，也很关照其他的队友，在讲究战术纪律的江晓白眼里，那就是不专业、不严肃的表现，两人的作为熟悉的对手也经常碰面，直到夏沁去了国外。

　　“国外也有国外的打法。”夏沁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坚定，“而且，我现在回来了，是为了赢，也是为了跟我的队友一起赢。”

　　“赢？”江晓白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夏沁，排球不是靠热情就能赢的游戏。你还是那么天真。”

　　空气瞬间凝固了。

　　“你胡说什么呢？”陈黎不满地看着她，“不管夏沁怎么打球，夏沁都是出色的攻手。”

　　夏沁惊讶陈黎的反应。

　　陈黎知道夏沁看着没什么心眼，实际上也是如此，但她不会纵容别人对她球技的质疑。

　　江晓白低头看着挡在中间的陈黎，目光从她脸上缓缓下移，准确地说，是下移了很多，因为陈黎实在不算高。
　　"你就是陈黎？"江晓白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我是。"陈黎毫不退让地仰着脸，"有问题？"
　　江晓白没有回答，而是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在陈黎的身高和肩膀宽度之间来回扫了一遍。这个动作很细微，但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质疑。

　　江晓白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客观，"你也打球？"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叶清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想开口打圆场，她知道江晓白说话一向直接，但没想到会这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