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于沉溺》竹林青山

30、妥协 陈黎深吸一

　　陈黎深吸一口气，还是憋不住质问：“你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排球女队里打杂吗？”

　　“打杂有什么的，不是，谁说我就是打杂了，我这是助理，而且谁说人一定就是赛场上打球风光的，背地里还需要后背人员的支撑啊，哦，你难道看不起这个职位啊，还是看不起乔老师她们。”

　　“这不一样，怎么就跟你说不通呢。”陈黎有些抓狂。

　　“好，那你说，你来这里是不是...是不是为了我。”陈黎纠结了很久，闭上眼睛终于问出这句话。

　　“你以为我是为了你来这里。”明琅低着头，对上眼前清冷透亮的眼眸，“好，我的确有这一点，但是我也是为了学习，为了进步，我从基层打起，我了解群众，从排球助理然后一步步做到...做到教练，更多是为了这个。”

　　生怕她不信，明琅最后一句重点强调。

　　“你一个高中生，想要做排球教练。”陈黎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

　　“没错，我就是这理想，怎么了？”明琅越说越理直气壮。

　　哪有人这么油盐不进的，简直把陈黎气笑了。

　　陈黎还想继续争辩，突然休息室的门咿呀一声被推开了。

　　现出一个慌乱的身影，而另一个身影则呆若木鸡。

　　“你们....”学姐有些不好意思，偷听人说话果然不好，直接被抓包了，该怎么解释呢，死脑快想啊。

　　乔老师继续呆愣着，她以一种很诡异的目光看着明琅，心里想着你小子果然是来抢我饭碗的。

　　“陈黎，我们不小心经过，你们继续吵，哦不，继续聊。”学姐劝解着。

　　陈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不说了，没什么好吵的。”

　　明琅依旧愣在原地，眼帘耷拉着，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刚走几步的陈黎停下来，转头看着发呆的明琅，“还站在那干什么？不是说要捡球吗？”

　　“噢噢。”明琅瞬间回过神来，眼神爆发强烈的惊喜。

　　夏沁看到陈黎神色平静地走出来，而身旁的明琅兴高采烈的，她就明白陈黎也接受了明琅加入这个队伍的事实。

　　陈黎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易就放过明琅。

　　她站在网前，手里转着排球，眼神凌厉如刀。虽然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此刻的她已经迅速切换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队长模式。

　　“既然乔老师聘了你，那就别闲着。”陈黎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几十颗排球，又指了指场地另一端的发球区，“先把这些球捡起来，然后站到发球区去。我们要练接发球，你负责喂球。”

　　“喂球？”明琅愣了一下。
　　“就是让你发球给我们接。怎么？连发球都不会？”陈黎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
　　“谁说我不会！”明琅立刻挺直了腰板，那点刚才的羞涩瞬间被好胜心取代。他虽然没系统学过，但为了能在陈黎面前“战术分析”，他私底下没少对着视频比划，为此还被王澄新嘲笑了，但是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那就开始吧。全队轮流接，一人十个。”。宋学姐看到她们准备好，吹起了口哨。

　　陈黎转身回到防守位置，眼神示意夏沁和周以蘅准备好。

　　“开始！”
　　随着学姐一声令下，明琅深吸一口气，抛球，起跳，挥臂。
　　“砰！”

　　球带着一股劲风飞了出去，可惜……方向稍微偏了一点，直接砸在了边线外的广告牌上。
　　“出界。”陈黎面无表情地报分，“捡回来。”

　　明琅脸一红，赶紧跑过去把球捡回来，实践和理论还是有点差距。

　　第二次，球倒是过网了，但速度太慢，软绵绵地落在了网前。
　　“太轻，重新发。”陈黎依旧冷着脸。
　　明琅咬了咬牙，再次抛球。这一次，他用尽了全力。球像一颗炮弹一样飞了出去，直奔陈黎的面门而去。
　　“小心！”周以蘅惊呼。
　　陈黎反应极快，侧身一闪，抬手将球垫起。球虽然接起来了，但因为力道太大，直接飞向了后场。
　　“明琅！”陈黎气得大喊，“你是来陪练的还是来谋杀我们队长的？控制力道，你是发球机器吗？我们要的是落点，不是炮弹！”

　　黄晴和舒莎觉得现在的陈黎有些犀利。

　　“哦……”明琅缩了缩脖子，赶紧跑去后场捡那个飞远的球。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体育馆里充斥着明琅奔跑的脚步声。
　　“捡球！”

　　“这个球太偏了！”
　　“明琅，看着点人发！”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球场两端来回穿梭。一会儿要跑去角落里捡滚远的球，一会儿要冲上网前捡没过网的球。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来，浸湿了鬓角，那件原本就不太合身的备用运动服更是湿了一大片。

　　换做平时，这种枯燥又累人的活儿，明琅早就撂挑子不干了。他可是那个连校服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颗的精致少爷，什么时候干过这种苦活？
　　可现在，他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
　　因为陈黎在看着他。

　　每一次他发球，陈黎都会紧盯着球的轨迹；每一次他捡球回来，陈黎虽然嘴上在骂，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他身上。
　　“夏沁，接着”陈黎把球传给她。
　　“好嘞！”
　　明琅看着陈黎那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因为运动而泛红的皮肤，看着她因为大声指挥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她虽然在生气，在骂他，但她没有赶他走。她愿意把后背交给他发的球，愿意让他参与到这场高强度的训练中来，加入到有她在的赛场。
　　“再来！”明琅抱起一筐球，声音洪亮地喊道。

　　“这球不错！”夏沁接起一个漂亮的发球，回头冲明琅竖了个大拇指。
　　明琅眼睛一亮，立刻看向陈黎。
　　陈黎正擦着汗，见明琅看过来，她顿了顿，虽然依旧板着脸，但语气终于软了一分：“……发得还行，继续保持这个力度。”
　　就这一句肯定，明琅觉得刚才跑的那几千米都值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亮晶晶的：“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那个明明累得够呛却还一脸傻乐的少年，周以蘅在场边低声对夏沁说：“完了，这小子彻底没救了。”

　　终于轮到半场休息了。

　　夏沁走到场边喝水，一边看向陈黎那边，明琅擦着汗水，陈黎视线没有看他，却意外伸手把其中一瓶水递到他面前，嘴上却说着。

　　“看吧，以后的训练就是这样子的。”

　　“那太好玩了。”明琅眼睛亮亮的。

　　陈黎被噎住，没有再说话。

　　夏沁眼神欣慰，刚才的担忧一扫而空，“陈黎，明琅同学说得没错，我们知道你担心他，这件事是他自己决定的，也是乔老师决定的，他也真的排球队的挺适合的不是吗？”

　　“噗”的一声，正在喝水的周以蘅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全场死寂。
　　明琅原本紧绷的嘴角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陈黎。

　　“你在担心我。”明琅抓住了这个词。

　　明琅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天灵盖。他那原本因为被误解而紧绷的冷脸瞬间崩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脖子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

　　陈黎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是一颗熟透的番茄。她猛地转头瞪向夏沁，咬牙切齿地低吼：“夏沁！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担心他了。”

　　夏沁呆萌的一脸无辜，不知道他们纠结啥了？

　　原来她是担心我？
　　不是讨厌我，不是觉得我烦，而是担心我？

　　一种从未有过的酥麻感顺着脊椎爬上头皮，明琅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了。他下意识地看向陈黎，正好撞上陈黎那羞愤欲死却又带着一丝慌乱的眼神。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触即分，明琅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地疯狂上扬。

　　“咳！”

　　一声重重的咳嗽声打断了这诡异又暧昧的气氛。

　　周以蘅放下手里的记录板，推了推眼镜，一脸“没眼看”的表情叹了口气：“夏沁，你太厉害了，不愧是我们的队长。”

　　周一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学楼走廊，空气里飘着粉笔灰和早读课的嗡嗡声。陈黎背着半空的书包，贴着墙根溜得飞快，她算准了早自习班主任李晓君会去查寝，这个时间办公室只有乔老师在。

　　“乔老师，体检单……”她刚推开教研组办公室的门，话没说完就僵在原地。
　　李晓君端着保温杯站在饮水机旁，眼镜片后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来：“陈黎？早自习不去教室，跑这儿来干什么？”

　　陈黎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把身后的体检表往背后藏。她知道李晓君最烦学生借故逃课，尤其是最近排球队训练密集，她请假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李晓君早就盯上她了。

　　“我……”她刚想编个“交作业”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