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于沉溺》竹林青山

28、加入排球队 他想起那天

　　他想起那天傍晚，她靠在校门口的老槐树下，眉飞色舞地给他讲战术，讲着讲着声音就越来越小，最后头一点一点的，像个断了电的玩偶。想起她那时毫无防备的睡颜，还有披在她身上那件显得过于宽大的校服外套。
　　“真是疯了。”明琅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把水瓶里的水一口气灌了半瓶。
　　他本来是想通过极限运动来消耗过剩的精力，以此来“戒断”对陈黎的在意。可现实却是，滑板的速度越快，那种失重感就越像她起跳扣杀时的样子；阿杰的大笑声越响，他就越觉得耳边少了点什么，少了那个清脆又带着点倔强的声音。
　　他越是想忙起来，那些关于她的细节，汗水浸湿的刘海，坚定的眼神、甚至是睡着时微微嘟起的嘴，这些都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一圈圈地转，怎么停都停不下来。

　　明琅叹了口气，把滑板立在脚边，看着远处那群奔跑的孩子，无奈地承认，他彻底失败了，他神色更加苦恼。

　　孟鑫几人玩着滑板，明琅踩着滑板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神情严肃，比之前参加滑板比赛还严肃百倍。

　　“话说明大少爷今天有空约我们出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出来了？我又不是王澄新那小子。”明琅哼了一声，踩着滑板来个踢转。

　　“啧啧，酸，太酸了。”孟鑫半蹲着从他面前滑过去，满脸戏谑地盯着他。

　　明琅气得想追上去打他。

　　“有的人不想帮忙，有的人相帮都帮不上。”孟鑫一边跑，一边继续得得嗖嗖的。

　　“什么，谁啊。”网速慢八卦慢的鹿星好奇，特别想要知道消息。“王澄新这是去约会了吗？难怪抛下我们。”

　　越说明琅越心梗。

　　看着失魂落魄的明琅，孟鑫想起前不久跟王澄新的对话。

　　他原本疑惑明琅很久没有跟他们一起聚会了。

　　篮球馆的更衣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止汗喷雾和橡胶混合的味道。孟鑫刚冲完澡，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听着王澄新的吐槽，说明琅有了喜欢的人。

　　本来他还不太相信。

　　“明琅这小子见色忘友，”王澄新一脸“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表情，压低声音凑过来，“天天看着人还不够，最近还学起了排球，有事没事对着空气练扣球动作，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这高度不够’，那神态，简直跟排球队那帮人一模一样。还有，他最近去小卖部买水的频率高得离谱，全是那种运动饮料，那是给谁喝的还用我说吗？

　　“你是说，明琅那小子，喜欢排球队那个陈黎？”孟鑫手里的毛巾停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孟鑫挑了挑眉，脑海中浮现出明琅平日里那副清冷自持、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模样。那个连校花递情书都能面无表情拒绝的家伙，居然会栽在一个整天灰头土脸练排球的女生手里？
　　“啧，看不出来啊。”孟鑫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就他那死鸭子嘴硬的性子，估计就算掉进河里，他也只会说是河床太滑。”

　　“那可不。”王澄新无奈耸肩。

　　不过孟鑫实在没想到，原本跟他一起吐槽的王澄新，现在也抛弃他们了。

　　想到这孟鑫无奈。

　　“你说你，王澄新好歹加入了个学生会，大家一起干活，抬头不见低头见，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孟鑫越说越带劲：“就你，成天盯着人家的后背，盯穿人都没发现你。”

　　“谁盯着人后背了，你说那么猥琐。”明琅终于忍不住了，勾着他脖子来个锁喉。

　　“好好好，没盯着没盯着，要不你混进去？”

　　“你说那是女队，我一个男的怎么进去？”明琅觉得这货不靠谱，没想到出的主意更馊。

　　“那要不拉着她来我们篮球队，让哥哥带着她打球，保证让她喜欢上。”孟鑫乐呵呵地幻想着：“说不定她一打，诶，喜欢上了，拉着她小姐妹也一起过来打篮球。那绝对是篮球队最幸福的时候。”

　　明琅深吸一口气，“滚，人家要打也有女篮打，去你什么男篮。”

　　“那没办法了。”孟鑫耸肩。

　　“不过孟哥有句话说得有点道理。”鹿星捏着下巴点评着：“谁说明哥你不能进去女队。”

　　明琅迟疑了一秒：“对哦，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们有什么办法？”

　　“我去，你还真要啊？”这下轮到孟鑫懵了，他只是口嗨而已。

　　“快说啊你。”

　　排球活动室内摆着学生助理招聘信息。

　　体育馆的办公室内，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乔老师的心上。窗外的天色已经擦黑，原本喧闹的教学楼此刻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桌上那张“急招排球助理”的海报已经被乔老师盯出了好几个洞。为了备战市级联赛，队里缺一个能帮忙统计数据的助理，她特意放宽了条件，甚至没要求有排球基础，只要对排球感兴趣就可以参加。

　　可结果呢？从放学等到现在，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难道是被魔鬼训练吓到了？”宋学姐好奇。

　　“现在的学生，都没空把多余时间放在课外上，这也没办法。”乔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准备收拾东西去训练馆自己先练练手感。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那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感，最后停在了办公室门口。
　　乔老师眼睛一亮，猛地转过身：“哪位同学？进来。”
　　门被推开，逆着走廊的灯光，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一个滑板轴承，校服领口微微敞开，脸上挂着一副“我只是路过”的淡漠表情。
　　是明琅。
　　宋学姐愣住了，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明琅？你怎么在这儿？你也是来……找陈黎的？”毕竟明琅和陈黎是一个班的，她下意识以为他是来传话的。

　　明琅脚步一顿，目光扫过桌上那张孤零零的招聘海报，又看了看乔老师一脸期待又错愕的表情。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那句“我来送个东西”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后变成了另一种生硬的转折。
　　“不是找她。”明琅别开视线，看着窗外漆黑的操场，下意识站直身体，语气认真说道，“我也想要加入排球队。”

　　“啊？”乔老师和宋学姐懵了。

　　而坐在乔老师面前的正是明琅，校服穿得板正，腰杆挺直，眼神炯炯有神，充满青春少年的气息。

　　“老师，你可别小看我，我可是十八般武艺样样齐全的全能小王子。你选我肯定没错的。”
　　明琅竖着大拇指对着自己，一脸神气。

　　“哦，那跟我们女子排球队有什么关系？而且你是男同学，虽然我们不是排斥男同学，但是女同学方便一些。”乔老师一脸疑惑，她想的是最好招收一个女同学，谁知道半天没人来，都想要忙着学习，现在好不容易来一个，还来一个男的，虽然也好吧，但是队伍都是女生，她想着往后训练不太方便。

　　“是这样的老师，我觉得我也是懂排球的，平时那些排球比赛技巧对战攻略那对我来说可是手拿把掐。对于未来的比赛我也是有很多展望的。”明琅放下了心中的犹豫，又开始自信满满滔滔不绝。

　　“可是我们招的是助理啊，你说的这个是我的工作。”乔老师更懵了。

　　明琅愣了下，挠着头，额头上的汗水都快滴落了：“助理啊，老师，我个子高力气大，团队后勤可以交给我，保证让这些女同学没有后顾之忧。”

　　乔老师还没反应过来，学姐的眼神立马亮起来，她勾着乔老师的肩膀转向另一边低声建议：

　　“老师，这个点的确不错，我们正好需要一个打杂的，男的正好，可以使唤个够。”

　　乔老师疑问。“他靠谱吗？”

　　“先试用一段时间怎么样？”学姐建议：“不好用再把他踢出去。”

　　乔老师还是有点犹豫。

　　“嗯，主要是来的人也不多。”

　　“先听听他怎么讲。”

　　“嗯好吧。”乔老师被说服了。

　　学姐重重地点头，乔老师想了想也跟着点头。

　　“那你说你有什么优点？”

　　明琅难得如此紧张，突然他看到了桌子上的海报，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看这海报上写着需要‘数据统计’和‘战术辅助’。我数学还行，而且之前自学了数据分析，逻辑分析能力也不错，正好最近想了解一下排球战术体系，对她们也是有帮助的。”

　　乔老师看着他，眼神逐渐变得意味深长。数学好，逻辑强，还会数据分析。

　　“行啊。”乔老师放下保温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仿佛捡到了一块宝，“既然明琅同学这么有热情，那这位置就是你的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活儿可不包括文活，不轻松，捡球、记数据、还要被球砸，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