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于沉溺》竹林青山

27、市级比赛 “以后她们

　　“以后她们就交给你了。”林薇神色严肃。“我相信她们会在你的带领下走得更远。”

　　“放心吧，师姐。”宋文君点点头，笑容极为灿烂。“那接下来就要麻烦师姐有空之余帮忙了。”

　　“哎，还不肯放过我们这些老家伙啊。”李思无奈感慨。

　　“诶，小宋学坏了。”林薇捏着她的脸笑着说。

　　这边的高一队还没从战胜师姐的兴奋中回过神来，场边的塑料椅子上，有一个人一直静静地看着她们，眼泪盈满眼眶，

　　乔老师从一开始就紧张得不得了，她三十出头，短发利落，身上还穿着跟孩子们一样的校服。从第一局开始她就坐在那里，看着这群高一的小姑娘从手忙脚乱到渐入佳境，看着陈黎那个关键性的拦网，看着她们第一次在高二高三面前站直了腰杆。

　　乔老师看着她们吵闹，忍不住擦一下眼泪。

　　乔老师抱着记录板，目光扫过一张张红扑扑却写满兴奋与疲惫的脸庞，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她抬手示意大家集合，待队员们气喘吁吁地围拢过来，才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欣慰：“今天打得不错，尤其是陈黎，进步很大。”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而充满期待，“所以，我决定，今年市里的中学生排球联赛，你们高一队要代表学校出征，并且要取得胜利。”

　　话音落下，队员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市级联赛，那是她们平日里只能在学长学姐口中听闻，在录像里仰望的舞台，同样也是她们加入校队的目标。

　　乔老师抬手压下喧闹，表情严肃下来：“别高兴得太早。从明天开始，训练强度会翻倍。联赛不是儿戏，想要拿成绩，就得脱层皮。丑话说在前头，”她的目光逐一掠过每个队员的眼睛，“觉得扛不住，想退出的，现在就可以说。我不希望到了关键时刻，队伍里有人掉链子。”
　　"所以，如果有人觉得吃不消，想退出——"
　　体育馆里鸦雀无声。

　　"现在就说。"
　　这句话落在地板上，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
　　乔老师没有催促。她只是站在那里，给每个人留出思考的时间。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时刻了，热血上头的时候谁都能说一句"我能坚持"，可等到腿抬不起来，手腕肿得握不住球，月考成绩掉下来的时候，那些没说出口的退缩就会变成真正的退路。

　　她不想到时候再一个个谈退队的事。她要的是，走到最后站在赛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心甘情愿，都咬牙扛住了。

　　乔老师认真地话落在每个人的心头。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方才的兴奋被沉甸甸的压力取代。几个队员下意识地互相看了看，眼神都是坚定。

　　“乔老师，”周以蘅第一个站出来，她个子高挑，平时话不多，但眼神里总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她抹了把额角的汗，声音清脆：“您尽管安排，我们根本不带怕的。”
　　“就是！”舒莎立刻跟上，她此刻脸上也收起了笑容，眼神坚定，“能打败高三队，我们就敢去市里碰一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刚刚立下头功的陈黎。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目光迎上乔老师审视的眼神，一字一句道：“老师，我们既然站在这里，就没想过回头。训练再苦，我们也扛得住。”
　　乔老师看着眼前这几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尤其是陈黎、周以蘅和夏沁，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好，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忘掉今天的胜利，一切从零开始。我们的目标，是市联赛的冠军。”

　　“是！”队员们齐声应道，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内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也带着对即将到来的挑战的无限渴望。汗水浸湿的队服贴在背上，仿佛一面面即将迎风展开的战旗。

　　因为被学姐们大力磋磨了一顿，陈黎晚上回到教室累死了。

　　“听说你们今天赢了高三队？”明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懊恼，眉头微微蹙起，“我下午被老班扣在办公室补作业，竟然错过了这场好戏。”
　　陈黎正揉着酸痛的肩膀，听到这话，原本疲惫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当然，乔老师都宣布我们要去打市级联赛了。可惜啊，我的威风，你没法看到了。”
　　“确实有点可惜，快说说细节。”明琅凑近了一些，眼神专注，“林薇学姐的拦网那么厉害，你们怎么破的？”

　　“嘿，这你就问到点子上了。”陈黎来了精神，也不觉得累了，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当时局面特别紧张，二传手夏沁那个球传得特别隐蔽，我助跑的时候感觉腿都在抖，但看到球过来的瞬间，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那个决胜球，从起跳的高度讲到扣杀的线路，甚至连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明琅在一旁听得入神，时不时追问两句，眼里的遗憾渐渐变成了对她在赛场上英姿的想象。
　　“然后乔老师就说，这次联赛是市里规格最高的，几十所学校都要去，还要脱层皮。”陈黎的声音随着叙述越来越激昂，但语速却在不知不觉中慢了下来。
　　高强度的训练透支了她的体力，刚才的一时兴奋不过是回光返照。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原本比划着战术的手也慢慢垂了下来，头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
　　“那个球，我直接……”
　　话音未落，陈黎靠在树干上，竟然就这样站着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明琅愣在原地，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到了嘴边的追问又咽了回去。他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了这位刚刚还在畅想夺冠、此刻却累得秒睡的小排球手身上。

　　只不过明琅没想到陈黎这么累。

　　明琅看着她从第一节课睡到第二节课，想拍着她肩膀，却不敢打扰她的休息。

　　最近陈黎忙着排球队的事，加上还有竞赛的事情，明琅想要喊她出去玩都没有时间，不知不觉他们之间相处之间越来越少，他现在就像一个深宫怨夫，已经被抛弃在一旁彻底忘记了，但是他却无可奈何。

　　排球很好玩，学习也很重要，而他却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她，他心里又纠结又欣慰，上上下下落不到实处。

　　明琅越想就觉得越郁闷，这样的他好像越来越不像自己，他看向一旁的王澄新。“明天正好周末了，我们去公园玩滑板吧，你觉得怎么样？好久没去了。”

　　“这周？”王澄新疑惑。

　　“嗯，你有什么事吗？”明琅努力思索着他们这周没有考试，竞赛的课程也不在这周。

　　向来果断的王澄新此刻有点纠结：“可是学生会学姐让我帮忙去出席一场宣传活动，正好在周末。”

　　“学姐？哪个学姐，怎么认识的？”明琅一脸好奇。

　　说到这王澄新难得有些扭捏，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就文艺部的一个学姐，之前迎新晚会认识的，你也知道的。”

　　明琅张了张嘴，最后选择闭上：“祝你玩得开心。”

　　“活动而已，而且我是去帮忙的。”王澄新耸肩，嘴角却微勾，明显很开心。

　　明琅表示不想搭理他，重色轻友的家伙。

　　周末，新滑板场。

　　周末的滨江公园，阳光有些刺眼，水泥地面上蒸腾着热气。明琅踩着滑板，轮子碾过粗糙的地面，发出“哗哗”的脆响。他压低了重心，试图让风声灌满耳朵，以此来屏蔽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明琅，发什么呆呢？那个豚跳你做了几次都没成！”死党孟鑫在旁边喊道，手里拿着滑板，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明琅抿了抿嘴，没说话，只是把护膝往上提了提，重新滑向那个有些磨损的台阶。他告诉自己，今天是来放松的，是为了把那个总是气喘吁吁，满脑子只有排球的身影甩在脑后。
　　他加速，起跳，身体腾空。可就在那一瞬间，视野里原本应该是地面的灰色，却莫名其妙地重叠成了体育馆那深红色的地板。耳边呼啸的风声，听起来竟然像极了排球重重砸在界内时的那声闷响，“砰”。
　　“靠！”明琅落地没站稳，一个踉跄跳了下来，滑板滑出去老远，撞在路边的护栏上。
　　“你今天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孟鑫滑过来，捡起滑板递给他，“是不是中暑了？”
　　“没事，鞋带松了。”明琅胡乱找了个借口，接过滑板，手心却全是汗。
　　他坐在长椅上拧着并不紧的鞋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公园的另一头。那里有一群小学生正在上体育课，隐约传来哨声和喊叫声。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见了陈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