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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有抑制剂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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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大手捂上兰因的嘴唇,他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被某种稠密的气息紧紧裹住,连空气都被挤压出去。
他剧烈地挣扎,被徐祈年按在破旧的床头,蕴含着力量的肌肉紧紧抵住兰因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唔……”细碎的呻吟从指缝溢出,挣扎逐渐失去了力气,手指轻轻地搭在了男人制服肩头,轻轻颤抖着。
“你叫什么。”兰因耳边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逐渐放松力道,兰因迫不及待地大口呼吸,嘴唇蹭在徐祁年手心,柔软但干涸。
“兰……兰因。”
兰因的头发微微翘起,将半张脸贴在徐祁年的大手上,不住地颤抖,又抱起手,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
狭小的室内,幽暗的兰草气息浓郁起来,像是等待着被水滴滋润。
徐祁年挑眉,他知道,不止是因为害怕。
眼睛逐渐适应房间的昏暗,几丝光线挣扎着透过窗帘的破洞,照耀着地面上的灰色污渍。
一张木板床,一面破碎的镜子,一把木椅,再加上一个水磨石洗手槽,就是屋里的全部内容。
徐祈年松开把青年抵在墙上的手,对方并没有反抗,反而滑落下去。
徐祈年单手捞住他,扶着他坐到地上,拉开一半窗帘,又扔给他一瓶水。
不动声色地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面前的人难耐地躺在地上,呼吸急促,一只手按着后颈,两腿收紧似乎想掩饰什么。徐祁年见过发情期的Omega,而且不少。在学生时代,在抵御信息素的训练室,在战场上,在高官的私宅,在隐秘的会所,甚至曾经还有人直接送到自己床上。经过这么多次验证,AO信息素之间致命的吸引力,他只会无动于衷。
他并不受信息素生理性的控制,是真的。
哪怕现在,也只觉得面前的人有点可怜。
于是破天荒地地,徐祁年第一次释放出了安抚的信息素,
兰因心里一惊,空气中兰草气息依然浓郁,另外一重雨水气息汹涌起来,潮湿到压抑的气息在狭窄的空间中不断冲刷,愈演愈烈。
但信息素的交缠仅限于房间内,就像是在一支杯子里引爆核弹,爆炸、荡开,水牛的铁锈气息瞬间被冲洗干净,猛烈而清澈的雨水,包裹了每一缕兰草气息。
徐祁年克制自己移开目光,想到那个拉响二级警报的盗窃案。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这样的人,完成一场举城闻名的盗窃案?无论是从监控,还是面前这个人现在的模样,或者是情报。徐祁年都知道,被偷的绝对不是一个寻常的东西。
这个叫兰因的人,从头至尾都没有带过任何东西。被扔了?被吞下了?或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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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忽然打开一道缝,是阿拉贝拉。外面传来水牛的怒吼。
阿拉贝拉推开灰尘斑驳的门,骂了句脏话:“什么味?”
然后才看见房间里,队长欺身在对方身后,一只手捂着小男生的嘴,另一手把他按在地上。对方的睫毛扫在队长手上,瞳仁是琥珀色,有斑斓的水光,眼角还有红痕,疯狂的花香信息素成熟到要滴出水来,又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得严严实实,无法冲出房间。
无论怎么看,都像是队长强迫小男生吧?而且这个小男生还有一张相当漂亮的脸蛋,整个人还都乱糟糟的。
阿拉贝拉无比好奇,她从未见过徐祈年的任何情人,这个人表面和煦,统领ECO-12这样的军队,和一群战士混在一起,却最讨厌肢体接触,虽然他并不承认,但明显有洁癖。
原来是因为那群兵痞不好看么?
在队长失去耐心的眼神里,阿拉贝拉连忙汇报:“按照计划,同步抓到了五个人。”
收到了队长的眼神,阿拉贝拉赶紧关上门,但也只是站在门边,要不是屋子太小,她一定要隔十米开外:“信息素浓度早就过了安全线,这个小朋友有点不妙哦。”
“有抑制剂吗?”徐祈年说。
“拜托,我们队里只有A和几个B,我带哪门子的O抑制剂。”阿拉贝拉扶额:“倒是可以给你来一针。”
徐祈年没理会阿拉贝拉,伸手摸了摸兰因的额头,兰因刚刚受到两种信息素的冲击,这会儿意识有些模糊,甚至蹭了蹭他的手心。
“不如把他交给警察,他们肯定有办法。”阿拉贝拉伸手作投降状。
在阿拉贝拉的视线里,徐祈年的目光聚集在兰因的唇部,因为脸色苍白,浅粉而干裂的唇格外扎眼。
“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徐祈年顿了顿:“而且警方马上会探测到不正常的信息素流动,甚至不需要他们,随便一个A都……”
阿拉贝拉听懂了徐祈年的意思:“长官,他是很甜美没错,但是如果我临时标记他,我们家西优会生气的。”
“如果西优在这儿,他会指控你性骚扰。”
阿卡贝拉忽然出声:“队长,泰莱警司发来紧急通讯。”
徐祁年起身,兰因的手臂不由自主地缠绕上来,他已经失去了意志力,只是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的气息让他安全,甚至身体的疼痛有所缓解。
徐祁年拉开他的手,看到兰因轻轻闭上眼,他意识模糊,经历了疲惫的一天,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但即使在梦里也咬着嘴唇,像是尚不明白事态。
于是他脱下外套,裹住兰因。
房间里,信息素依然在空气中交缠,有人理智已然回笼,也没有去想为什么对兰因生出保护的姿态,
脚步声远去,兰因睁开了眼。他是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苏醒不到半天,事态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建筑物拔地而起,原本熟悉的街道面目全非,突如其来的高热,和某个地方的难言之感……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心里轮转。
他在破旧的床板上又靠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身体流失的力气正在缓缓恢复。是因为这件衣服吧,他能感受到,外套干燥,但有种雨水气息。
他周围依旧萦绕着雨水的潮湿气息,和那个男人给人的感受一模一样,但仅限于两人相靠时,当那个男人抽身离开,他身上的雨水瞬间褪去,只有包裹着自己的那一部分依然存在。
但外面是大晴天,又怎么会有雨水呢。
阳光照在窗台厚厚一层灰尘上,巷道里已经没了人影,于是兰因轻轻打开了房门,在楼梯间摸索到一道后门,打开后是背街,他沿着街道向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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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号称“水牛”的粗壮男人已经被镣铐束缚,准备押送至波莱多军方基地。
在现场,徐祈年磅礴的信息素一经收起,水牛立即恢复神志,但已经被耀石队员控制,他只能嘴里不干不净地怒骂。
领口的刺青一直延伸到他的半边脸上,与之前获得的情报完全一致。另一头已经也找到了水牛在灰河的其他接头人,队员们正在做最后的收尾,是归队的时候了。
小巷里横着几辆军用车辆,队员们保持警惕,另一边路口也站着人。
水牛被押下来。徐祁年上车,感受到残留的兰香,抬头看了一眼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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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祁年行程紧密,泰莱警司又因为追踪盗窃案,正好在附近,于是他们马上碰面,对接这次行动的情况。
ECO-12拥有独一档的战力,没引起任何注意,几个疯狂的嫌疑犯就全部被抓,并且在不远处的旅馆,找到了这次人口贩卖的窝点,有一批年轻的omega被非法监禁在地下室,水牛这次来黑屋,就是要将这批少年少女带往人口贩卖的下一站,至于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就连水牛自己也不知道。
接下来,ECO-12要与波莱多警方合作,沿着几个嫌疑人的线索彻查窝点。
泰莱警司表示认可,收起资料,不经意地提起:“盗窃案的嫌疑人也追踪到了灰河西部,你们有接触吗?”
徐祁年安静了一秒,似乎在思考,然后干脆利落地否定了:“没有,不过二级警报已经撤销了吧。”
“徐队长这都知道啊。”泰莱神秘一笑:“有句老话,说遇事别着急,拖着拖着活就没了。”
徐祁年:“撤案?”
“没有,但看起来,估计是院长发现损失不大,这研究院也是有毛病,到最后也不说清楚到底丢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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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回到现场,收到阿拉贝拉发来通讯:你的小男孩不见了。
徐祁年闭上眼睛,信息素再次铺开,微弱但精准地捕捉到了对方离开的方向。
他调出了盗窃案的详细资料,又看了一遍模糊的监控视频。
波莱多研究所的走廊里,一个白衣的青年出现在拐角处,他环顾四周,忽然直直地盯了一眼摄像头,让徐祈年心紧了紧——他仿佛望向了自己心里的幽暗,那是一片不见天日的海洋。
徐祈年一反常态地没有完全收敛起自己的气息,而是闭上了眼睛——信息素的影响,从来都是双向的,雨水中飘荡着一丝兰草的清新。
这会儿,那个叫兰因的少年,可能与装扮成普通人的波莱多警察撞了个正着,也可能溜之大吉,留下警司还在这里徒劳地寻找。徐祁年发现,他希望是后者。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还会冲动地安抚这个在失控边缘,但自己一无所知的人吗?他不知道,但也不想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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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灰河的边缘地带,兰因披着黑色外套,走向东北方向。周边的建筑逐渐低矮破旧,河床裸露,反而让兰因觉得轻松。
黑色外套的质地十分硬朗,套在兰因身上有些过大。他拉紧衣服,忽然摸到一个硬质的冰凉物件。
兰因凑近去看,才看清那是块银质的勋章,一片银色羽翼高高扬起,泛着冷光的金属羽毛,片片分明。
下方还点缀着一颗钻石,像是伊卡洛夫肩头燃烧的蜜蜡。背面刻着一个日期。他捧起勋章,凑近嗅了嗅,依然留有些许的雨水气息,或者说,是安全感。
他向远处望去,几根无比粗壮的圆柱依次排开,疯狂地吐出厚重的白烟。
圆柱之下,是一片巨大的灰黑色平原,周边点缀着低矮的屋舍,肮脏的小路织成蛛网,显得毫无原则。
兰因就是在那里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