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什么是标记? 灰河的东北 ...

  •   灰河的东北角,实际是波莱多最大的垃圾处理厂,被人称为“黑屋”,让人一听就知道是个恶心的地方。

      拜科技进步所赐,垃圾处理技术已经有了很大的发展,在波莱多这样的大城市,填埋与焚烧不再作为主要的处理方式——毕竟波莱多这些年产出的垃圾,如果填埋,可以填满整个城市;如果焚烧,可以连续污染周围九个城市。

      “但是,也有技术做不到的事。”帕切科大叔吐出一个烟圈,颇有老大哥的气场:“那就是捡破烂,毕竟,机器可不知道我们能从垃圾里找到什么好东西。”

      一语成谶。

      -

      当晚,他从老朋友家喝酒回来,顺便谈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单子,他想得很美,算好了要用低价买进一批废旧通讯器,但斜眼老板一定要搭上点电器,不然就得走市价。
      这年头,铜铁不值钱,最卖得上价的,是通讯器芯片里的稀有金属。在它面前,金银都得往后靠靠。一车电器的收益,也就是一车通讯器的零头。帕切科打了个酒嗝,安慰自己,破铜烂铁能卖一分是一分,毕竟今年冬天怎么过,全指着这批货了。

      这条路很暗,早年还有不少刚来波莱多的流民,后来但凡情况好一点,早就搬了出去,到灰河城区,或者波莱多其他地方生活了。当然,还有几个是失踪,或者进了监狱。现在帕切科连他们的脸都想不起来了。
      那些废弃的棚户扔在路边,也没有人管,早就成为了野狗野猫的乐园,在月色里显得格外荒芜。
      但也正是这条路,他走了几十年,跟在自己家里一样熟练。

      今晚照常有野狗逡巡在路边,他看不惯这些没种的野狗,它们不去市区里捡富人豪华的剩饭,反而跟在最贫穷的人身后,偷走最廉价的东西。有时候,野狗的眼神,让他觉得它们在等待自己的死亡。然后拆开骨架,吞食入腹——还是要火葬啊。他一边感慨,一边跺脚呵斥,但今天,那只狗半步半步后退,却不肯离开。

      帕切科眨眨眼,穿过大狗毛发纷乱的脊背,借着模糊的月光,他才看见,地上有什么东西在颤抖。是老鼠?黄鼠狼?帕切科摇摇头,只是自己花了眼。紧接着,那颤抖的一团黑色里,有银光微微泛起, 伸出了一支白皙的手臂,在自己手电筒的光亮下,诡异地泛着银白的光芒。帕切科揉了揉眼,白光消失了,手臂还在——那儿确实有人,而且,是个活人。
      果然,这条狗是在等待死亡吧。帕切科搓搓手。波莱多的夜晚很冷,而且在老鼠随意过街的黑屋东北角,人可不止会死于寒冷。他从脊背生出一股寒意,然后抄起一根木棍,向前挥了几下,又狠狠砸在地上。
      流浪狗是最懂因时制宜的,它呜呜低鸣几声,迈着小碎步,一步三回头地向小路走去。
      安静的黑夜里,帕切科一声冷哼,他把棍子扔到地上,打了一个圈,停住了。
      “反正要死的不是我。”帕切科心里想,不用等到明天,再过一会儿,恐怕附近的狗都要吃上新鲜的人肉了。
      现在的年轻人,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喝得再醉也得回家。
      哪怕是睡在大街上呢,起码命不难保。栽倒在荒凉的路边,真是不想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帕切科越想越气,索性双手插兜,踹了地上瘫软的人一脚。

      沿着狗离开的方向,走出十几步,又默默倒了回来——只是看看,毕竟挨了这一脚,这小伙肯定该醒了。但脚下的人并没有醒来,他不同于失去意识的醉鬼,似乎是被帕切科的一脚拉回了一点意识,但不多。整个人蜷缩起来,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帕切科连忙放下脚,连手都从兜里拿出来了,手动帮地上的人翻了个面。露出一张白净的脸,眉心紧蹙,毫无反应。
      帕切科心里一惊,骂了句脏话,揪着衣领晃了晃,这人不仅没醒,反而软趴趴地沉下去,又要摊到地上。
      还有呼吸。
      好了,现在该是溜之大吉的时候了,像那条野狗一样灰溜溜走开,当作一切没发生过。
      他盯着面前唯一的路,双脚却一步都挪不动。
      他咬紧了后槽牙,足足半分钟,他叹了口气,把地上的人一把抄了起来。

      -

      破烂的铁门被人推开,夜晚涌进房间。

      “莱拉,我在门口捡了个醉鬼,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我像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做学徒呢,现在的年轻人只想赚快钱,不是酗酒就是赌博,把身上的钱败光了就去……”

      在帕切科的絮絮叨叨里,那个叫莱拉的Omega女工抬起头来。这会儿已经后半夜,她还在赶工,只因为帕切科说这批货要赶明天早上送到xx那儿。
      她原本已经很困了,模糊的视线穿过杂乱的器械,看着帕切科正把手里的人往破沙发上拖,突然盯住兰因正急促呼吸的脸上,汗水打湿了他额前的鬈发,皮肤发红,依然能看到白瓷般的底色。

      她忽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反手关了机器:“你个傻哔,他没喝醉。”
      “那他怎么浑身酒味?”帕切科嗅了嗅。
      莱拉忍无可忍:“那是你的酒味。”
      语毕,又补上一句:“他是个Omega!”
      帕切科的脑子宕机了,莱拉的下一句话给了他更沉重的一击:“到发情期了。”

      帕切科连忙像甩烫手山芋一样,把手里的人扔到了沙发上:“谁家Omega长这么高?我现在再给他扔出去,灰河的警察这会儿都在□□,肯定管不到我们。”
      “然后呢?明天打开大门,帮他处理全身伤痕,涂满无数alpha□□的尸体?”莱拉眼睛一横。
      “……应该轮不到我们?”帕切科擦了一把汗,他知道在这个混乱的地方,一个O,甚至是一个发情期的O没有意识地待在外面会是什么下场。

      但待在作坊也差不多吧?帕切科闻不到浓得发腻的信息素,其实那股清淡的花香已经越来越浓郁,在空气中释放致命的危险。

      莱拉下定了某种决心:“我还有一支抑制剂。”
      帕切科知道那是她保命的东西,他之所以能让莱拉大半夜干活,就是因为一支抑制剂在黑屋能卖到两个金币,她拼命干一个月才能赚到。

      但莱拉什么都没想,直接从随身包里掏出了抑制剂。
      她手很稳,撩开兰因沾湿的头发,试了试的体温,意识到对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Omega,或者说还没被Omega信息素驯化。如果不是因为信息素,她很难把面前的人和Omega拉上关系,他不像其他男O那样小巧,但皮肤雪白,身体挺拔,就算是因为高热泛着红,身上沾了不少灰,也不失矜贵。一看就知道这个人不会属于灰河,当然也不属于黑屋,他是绝对的美人,因此也有绝对的危险。

      她拉开兰因的胳膊,光滑洁白,作为Omega连抑制剂针孔都没有,也不知道为什么沦落至此。

      针扎了下去,蓝色液体一点点推进身体,兰因不住得颤抖,发出呜咽的声音。

      莱拉长期自己注射抑制剂,她知道抑制剂打入时很痛,进入血液后让人极速疲惫,镇静作用会快速发挥出来,缓解发情的痛苦。

      但兰因打入后似乎并没有缓解多少,对方甚至苏醒了过来,在巨大的痛苦下意识清明。

      但很快,他又倒了下去,似乎睡着了。

      两人松了一口气,帕切科给他盖上毯子,兰因的一支胳膊却直直垂了下来。

      半小时后,莱拉疯狂地拍打诊所的大门,后面的帕切科背着一个男孩,看起来已经失去了全部意识。

      -

      “他是你的什么人?”诊所医生问。

      帕切科张开嘴,嗯嗯啊啊了几下,终于选到了适合的字眼:“亲戚。”

      医生:“除非你现在能变出一个Alpha,他已经不行了,现在也就是熬着,该准备后事了。”

      整个灰河都没有几个Alpha,更别说黑屋,只要是Alpha,不然去灰河做了那几个老板的保镖,不然早就远走他乡了。

      帕切科动了动手指,掏出电话,或许……或许那个人有朋友在这……

      床上的兰因还是毫无动静,莱拉说:“他只是发情期,刚才打了一针抑制剂,怎么会这样?”

      “是信息素不应症。”一道声音破门而入,几个人抬起头,竟然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裹着军装,高大到这幅破门框都显得局促。

      徐祁年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摸向兰因的额头。今天离开时,他在自己的外套上留下了高浓度的信息素,按理说应该能让他撑过这段时间。唯一的解释是,兰因有其他信息素方面的疾病,再加上一针抑制剂激化了本就处于临界状态的信息素,让他的情况极为严重。

      他抱紧了兰因,释放出信息素,但与白天不同,兰因只是勉强苏醒了过来,微弱的呼吸声在徐祁年耳边响起,几乎让他感受到生命力在流逝。肢体接触给予的安抚很有限,全靠信息素的浓度和精准控制,才让兰因安定下来。

      莱拉先反应过来,狠推了帕切科一把,医生也连忙几步走出去,顺便给他们带上了门。

      帕切科、莱拉和诊所医生三个人,齐刷刷站在了诊所门口。帕切科打开烟盒一人发了一根,平时不抽烟的医生也点着了,在这种时候,很难不去想房间里在发生什么,颇有种听别人墙角的背德感。

      莱拉对信息素敏感,她鼻翼微动,房间里青涩的兰草气息混合着潮湿的雨水,正滋润出成熟的馥郁暗香。

      一墙之隔,兰因身体在男人怀里逐渐开始颤抖。信息素铺天盖地笼罩,陌生的感觉让他恐惧,试图推拒,却被对方轻轻的一句“别动”控制得动弹不得。

      男人深深地看着兰因,好像在做某种选择。双臂收紧,紧紧束缚住兰因的身体,他舔上兰因的脖颈,直接咬了下去。

      是此生从未经历过的刺痛。兰因麻木的神经被痛觉唤醒,一种陌生的物质沿后颈的剧痛疯狂注入身体,密不透风地渗入四肢百骸。

      在源源不断地疼痛里,他同时体会到从未有过的震颤,干涸的身体仿佛感受到了对方的心跳,并且跟着律动起来。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罐子,轻而易举地盛满了雨水,或许是海浪,在体内冲刷,不安又满足。

      兰草与雨水气息交缠,徐祈年有一瞬的失神,双唇压在兰因颈后,泛红的柔软凸起有血液留下,带着浓度极高的信息素气息。对任何O信息素无动于衷的他,第一次感到难以自控。

      他能感受到,这具身体从未注入过任何其他的信息素,久旱逢甘霖,雨水灌入兰草,他一点一点填满了兰因。终于结束,他给了自己三秒,然后将理智强行拉回笼,舔过肩头的血迹。轻轻松开手臂,发现怀里的人在不住地颤抖。

      兰因眼角泛红:“你对我做了什么?”

      “只是临时标记。”

      “标记?”兰因喃喃道,语气里充满了不理解。

      徐祈年打量着兰因,怀里的人脸色苍白,头发半长,穿得奇怪,却又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气质。像是一种通体雪白的鸟,不适合被圈养笼中,但少不了被别人惦记,不惜剪掉他美丽的飞羽。

      他换上了故作轻松的口吻:“难道你不知道什么是标记?”
      对方视线终于聚焦,抿了抿唇,接着点了下头。

      怀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是标记?怎么可能,哪怕是个性别进化论者家庭,目中无人的Aphla小孩,也知道不能随意释放高浓度的信息素,更不要说标记了。

      外面的两个人终于按耐不住地闯了进来,帕切科开口:“小孩,他可是救了你的命。”

      兰因有点茫然,他知道自己刚走过生死线,但被人咬了一口,是哪门子医疗方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