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者净化中（全修）》白雪庭花

4、囚徒 深渊

　　窗外下着小雨，同学们听着雨声心不在焉地写着作业，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广播。
　　他们在等一个好消息，一个足以振奋人心，赶走阴霾的好消息。
　　然而什么都没有等到，余泽的座位一直都空着。
　　只有小乐知道，这家伙其实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假模假样地看着书，实际上根本翻不开书页。
　　作为公认的学神，他的桌面却简洁得离谱，只摊着一本英语书，偶尔被风费力吹动几下。
　　小乐看着这样滑稽的学神，有些想笑，因为座位离得近，她一把就薅走了桌上的书。
　　这个举动瞬间惊动了发呆的王虹，她瞪直了眼，一脸不可置信：“你拿余泽的英语书干嘛？”
　　小乐将书妥帖地合上，用自己的书压着，这才又放回原位。
　　“风太大了。”
　　再不管管这书真要飘起来了。
　　等到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什么奇迹都没发生，大家有些失望。
　　王虹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叹气，不甘地走到余泽的课桌前，突然用桌上的书狠狠拍了一下桌面。
　　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惊得余泽脸色一白。
　　小乐看到余泽苍白的脸色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王虹听到她的笑声，有些羞恼地转身瞪她一眼，气鼓鼓地离开了教室。
　　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小乐看着四周空无一人的教室，笑容又渐渐消失了。
　　偏偏这时候耳边又响起了让人讨厌的声音。
　　“你还不放弃吗？”
　　余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晃悠到了她身后，倒是非常符合他现在的身份。
　　“怎么可能放弃啊，我等了那么久。”
　　四十年，太漫长了。
　　然后又像是要说服自己般，她又机械重复道：“不可能会放弃的。”
　　如果放弃了，那这么多年的恨，有什么意义呢？
　　雨越下越大，小乐走出教室的时候外面已经是瓢泼大雨了。
　　王虹出乎意料地还没离开，站在台阶上来回踱步，像是在等什么人。
　　见到小乐，她的眼睛瞬间一亮，撑着伞小跑几步上前，大大方方地举过伞撑在小乐的头顶。
　　“就猜到你没带伞，刚才还笑话我，没我不行吧？”
　　十分有九分相似的脸，却做着完全不一样的事。
　　小乐沉默着，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伞，退后一步，打开，动作一气呵成。
　　王虹被她的举动惊住了，一时间没有跟上她的步伐。
　　直到小乐快要走远了，她才举着伞追上来。
　　“你刚来肯定不认识路，我带你去女生宿舍，没来得及铺床的话可以和我挤挤。”
　　小乐还是沉默着，眼里似乎只剩下眼前的路。
　　余泽在旁边轻笑一声，获得了小乐的一个白眼，同时她也因为没看路，一脚踩进了水坑。
　　小乐停下来忍不住叹息一声。
　　这一切都糟糕透了。
　　“怎么突然停下来了？”王虹同样停下脚步，见小乐盯着自己的鞋，询问道：“是鞋子进水了吗？”
　　小乐摇摇头，沉默着继续往前走。
　　王虹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心情不佳，一路上没再搭话，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而另一边，在活动室一无所获的几个人终于放弃，打算先回去再慢慢商量，然而一开门，他们才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活动室外，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无尽黑暗。
　　没有路灯，没有道路，也看不到任何的建筑物，一脚下去，就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这一幕看得门口的几个人心瞬间提了起来，面面厮觑。
　　很显然，这是碰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老方他们堵在门口，其他人不知道情况还在一个劲往门口挤。
　　“都别动！”
　　老方缓过来，动作麻利地关上门，为了以防万一还带着人群往后退了几步。
　　听到关门的动静，几个女老师瞬间被吓到，见到是老方这才放下了心。
　　但偏偏有几个平时就和他不对付的这时候仍旧执着地挤过来开门。
　　“都几点了？还能一直在这里耗着吗？”
　　他们一边说着就要去拉门，可门被老方抵住了，纹丝不动。
　　拉门的人正要发火，下一瞬，整扇门突然开始若隐若现起来，他拉门拉了个空，老方因为靠着门，突然失去支撑，半天才稳住身体。
　　门外正是那片一望无际，触不到底的黑暗，此时此刻已经张开血盆大口，随时都打算把他们全部吞噬殆尽。
　　这一幕比任何的语言解释都更有力，再也没人抢着要出门了。
　　“老方，发生什么事了？”
　　校长从人群中探出头，一眼就看到了那片黑暗，他嚅嗫着嘴唇，显然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与此同时，随身携带的佛珠突然碎裂，洒落一地。
　　老方见状快速冲上前，从好友的上衣口袋里拿出药给他喂了下去。
　　还没等他缓过气，又听到了同事声嘶力竭的求救声。
　　“救命！救命！谁快来拉我一把！”
　　原来是之前站在最外围的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踩空了。
　　他身边的人被吓住，等反应过来，老方已经迅速卧倒了。
　　千钧一发之际，老方还是抓住了掉下去那个人的手腕。
　　众人齐心协力，很快就把掉下去的人重新拉了回来。
　　这时大家才发现，在所有人都还没察觉的时候，黑暗已经离门有一小段距离了。
　　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前进！
　　照这个速度，都不需要半个小时，整个活动室都会消失！
　　出于安全考虑，所有人都退到了距离门口最远的位置。
　　老方站在人群最外层，神情凝重地盯着那片黑暗。
　　他感受到了一道视线，它在审视他，同时也在审视这个活动室里的所有人。
　　在无声的对峙中，黑暗仍旧在继续吞噬。
　　这是一场必输的局。
　　原先掉下去的那个人看着眼前的无尽黑暗，神色有些崩溃。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刚说完他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手脚并用地一步一踉跄跑到校长跟前，紧紧拽住他的衣领。
　　“校长，当年那件事，是你妹妹做的吧！”
　　“明明死的人应该是你们，凭什么要把我也关进来！”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