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自从迷上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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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迷上沈星辰，卫汝徽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她疯得像个野孩子，整天在街上乱窜，家里能待的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放学不是去打篮球就是和朋友满街骑车，衣服上永远沾着草屑和泥巴，鞋底磨得比谁都快。可是现在，她会偶尔守在电视机前，翻看娱乐新闻，看看有没有沈星辰的消息。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不会引起家里的注意。
可问题在于，她要听歌。
而且是整天想听，但她只在写完作业后才听。
沈星辰的声音像是某种魔法，一旦听进去，就很难戒掉。
——而这，成为了她和家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冲突。
矛盾的爆发点并不仅仅是她听歌的习惯，而是在她升上初中之后，她的人生轨迹发生了更大的变化。
她离开了奶奶家，回到了父母家。
从小照顾她的奶奶一直是她的保护伞，在奶奶家，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奶奶和爷爷是退休的高级工程师，虽严格却通情达理，不会过分约束孩子，反而给予她充分的自由。家里有满满一书柜的藏书，爷爷会让她随意翻阅，奶奶会在午饭后给她切好西瓜，允许她窝在藤椅上，一边听歌一边吃。
她可以把自己收集的剪报、磁带铺满整张桌子，奶奶顶多念叨两句“这孩子怎么这么迷人家小姑娘”，而爷爷则会推推眼镜，半开玩笑地说：“迷点歌唱家，总比迷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强。”他们的态度宽容而温和，从不强迫她做什么，她在这里能自由地呼吸。
可是，回到父母家，一切都不同了。
她的父母也是之前的大学生，但在她三岁时便下海做生意，忙碌的事业让他们渐渐聚少离多，卫汝徽的童年几乎都是在爷爷奶奶家度过的。父母偶尔回来，也只是带着疲惫的面孔，训斥她调皮，抱怨爷爷奶奶太惯孩子。
渐渐地，她甚至不再期待与他们见面。
在这里，家里有严格的作息时间，电视的遥控器是父母掌控的，晚饭后必须和家人坐在一起，哪怕只是看新闻联播，她也不能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吃饭必须端端正正，不许心不在焉，所有的时间都应该被规划得“有意义”。
最初，父母只是无奈地看着她这种“莫名其妙的爱好”，以为是小孩子的心血来潮。
可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发现，她听歌的时间虽然不多，但却变成了她为数不多的私人时间。
她会在写完作业后戴上耳机，窝在自己的房间里，沉浸在旋律里，享受短暂的自由。
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爱跑出去疯玩，也不再主动找父母说话，甚至连他们回家时，她的情绪起伏都极小。
她只想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安安静静地听歌。
可他们不允许。
——因为她做的事情，没有意义。
“你能不能别整天戴着耳机？”
“作业写完了，也不能一直听这些没用的东西。”
“看点有意义的书不好吗？”
他们的语气从一开始的疑惑，慢慢变成了训斥。
“我听歌又不影响你们。”她曾经试图争辩。
可她知道，不是听歌的问题。
是她和父母之间，原本就有一道难以跨越的隔阂。
她从小在奶奶家长大，对这个家没有归属感，她回到这里，并不是像大部分孩子那样自然而然地依赖父母。
她的父母是关心她的，也爱她，但他们的爱里夹杂着控制。
他们希望她的时间是“有意义”的，希望她做的一切事情都有“价值”，希望她的成长轨迹符合他们的规划。
他们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听歌，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那些他们认为毫无意义的旋律里。
而听歌，只不过是点燃这场冷战的第一根火柴。
一个周日的傍晚，卫汝徽戴着耳机，专心听沈星辰的翻唱，没有听见妈妈喊她吃饭。
尽管她听到后很快就跑了出来，但“大错”已经铸成。
“汝徽！”妈妈把筷子放下，语气不善。
她猛地抬头，耳机还挂在脖子上，眼神迷茫：“啊？”
“你在干嘛？”
“听歌。”
妈妈皱起眉头，目光扫过她桌上的录音机，语气冷了几分：“你最近是不是太沉迷这些了？”
她下意识地护住录音机，嘴硬道：“我就是听个歌。”
“听个歌？”妈妈冷笑了一下，“这几天你除了听歌还干什么了？”
“写作业啊。”
“你确定？”
“当然确定。”她抬起头，语气坚定。
她的学习成绩并没有退步，作业也按时完成，可是他们好像并不在意这个。
“就算成绩没下降，你要是不用这个时间听歌，说不定还能更好。”妈妈盯着她。
“我每天都按时完成作业。”她压抑着声音里的不满，“这点自由时间，为什么不行？”
“自由时间？”妈妈嗤笑了一声，“你觉得你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在这种东西上？”
“歌能当饭吃吗？”妈妈继续道，“我看你最近玩也不玩了，整天抱着几盘破磁带，像是走火入魔了。”
卫爸爸也放下碗筷，沉声道：“你不是一向不爱听歌的吗？这突然是怎么了？”
她抿着嘴不吭声。
“听听可以，但别沉迷。”卫爸爸的声音低沉，“我们家里不允许沉迷这些东西。”
“我没有沉迷……”
“你还敢顶嘴？”
妈妈的眼神透出几分不容置疑的严厉。
卫汝徽倔强地抬起头：“我就喜欢听唱歌，这也不行？”
话一出口，整个饭桌都安静了。
卫爸爸的目光陡然沉下来：“你说什么？”
她的心猛地一缩。
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他们最讨厌的，就是“情绪化的表达”。
在他们眼里，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应该有理有据，不能只是凭感觉。
而她刚刚那句话，毫无逻辑，甚至带着几分叛逆的味道。
“你现在就这么冲动，以后还得了？”妈妈深吸一口气，冷冷道，“一个戏子，值得你这么上头？”
她低下头，手指收紧，心里很难受，在她心里歌手不是戏子。
““你看看你的成绩。”爸爸的声音不重，但压得人喘不过气，“这次你的排名比上学期低了，是不是成绩下降了？”
卫汝徽抬起头，冷静地反驳：“我还是班级前十。”
“可上次是第五，这次是第九。”
“班里人数增加了，竞争更激烈了，我的排名其实是上升了。”她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点隐隐的克制，“按照比例来说，我比之前的成绩更好。”
爸爸的脸色沉了沉，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但如果你不整天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可以更好。”
“……我已经很好了。”她语气很轻。
“但你还能更好。”
她没有回答。
“吃饭不专心，学习之外的时间也不做有意义的事。”妈妈摇了摇头，语气透着一种失望的冷漠，“你也太让人操心了。”
操心。
这个词像是某种枷锁，一下子扣在了她身上。
她知道，他们的失望不是因为她听歌，而是因为她做了他们不认可的事情。
他们总是有一套严格的标准，要求她“优秀”“理性”“自律”，要求她成为一个“无可指摘”的孩子。
可这一次，她好像真的做错了。
她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紧。
“吃完饭，把磁带交出来。”妈妈最后下了结论。
她猛地抬头，脸色变了：“为什么？”
“你自己控制不了，那就我们来帮你。”
“我又不是不写作业！我只是……！”
“没有可是。”
卫爸爸看着她，眉头紧皱，语气冷硬：“我给你砸了这几盘破磁带，孩子不管不行。”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卫汝徽的大脑像是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然后，她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甚至带着点敷衍的意味。
“没必要。”她耸了耸肩，语气轻飘飘的，“我以后不听了就是，也不是多有意思的玩意儿，砸坏糟蹋东西。”
爸爸的表情微微一滞，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描淡写地回答。
妈妈狐疑地看着她，眼神里有些不确定。
但卫汝徽的表情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
她站起身，随手拿起录音机，语气漫不经心：“那我就把录音机还给隔壁哥哥吧，反正借的东西用久了也该还了。”
妈妈盯着她，似乎想看出她是否在赌气。
可她的脸上没有一点情绪。
她学会了。
如果他们不允许她喜欢，她就不表现出喜欢。
如果他们认为她的情绪是错误的，她就学会隐藏它。
他们不会理解。
——那她就不需要他们理解。
她转身回房，关上门，坐在床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从今以后，她不能再这样了。
她得学会把喜欢藏起来。
她从床底下拿出一本书，小心翼翼地翻开，在夹层里，藏着她剪下来的报纸和那几盘珍贵的录音带。
她轻轻地摸了一下。
沈星辰的声音还在她的脑海里。
她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