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星》[娱乐圈X艺术圈]》地火眀夷

2、第 2 章 时间回到一

　　时间回到一个月之前。
　　夏日的午后，空气中弥漫着知了的叫声，电视机的雪花点闪烁着微弱的光。客厅里光线昏暗，窗帘半遮着天光，一切都透着午后的慵懒和无所事事的氛围。
　　卫汝徽正瘫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半根没吃完的冰棍，脚随意地搭在茶几上，电视机正调到她最喜欢的动画片频道。
　　但屏幕上并没有动画片。
　　相反，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节目。
　　一个歌唱比赛。
　　卫汝徽皱着眉，嘴里嘟囔：“怎么回事？动画片呢？”
　　她正准备换台，却听见奶奶在厨房里喊：“先别乱动，那是电视台临时改播，等会儿动画片就来了。”
　　她瘪了瘪嘴，不耐烦地靠在沙发上，盯着屏幕，心里腹诽着——无聊，谁喜欢听人唱歌啊？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顿住了。
　　屏幕上，主持人正在介绍一位新选手。
　　——镜头里，一道陌生的身影出现了。
　　是某个刚被介绍的选手，她站在舞台边缘，被灯光映得有些发亮。
　　白衬衫，短发，眉眼干净而英气。
　　只是一个镜头，甚至不到三秒。
　　可是卫汝徽的心猛地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她一下子坐直了。
　　她连名字都没听清，对方甚至还没开口唱歌，可是她就是觉得——
　　这个人不一样。
　　她有些懊恼，为什么刚刚没听清楚名字？
　　她一边咬着冰棍，一边盯着电视，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身影。
　　比赛继续，选手轮流上场，那个白衬衫的女孩终于走到舞台中央。
　　“下一位，沈星辰。”
　　沈星辰。
　　她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然后，她听到了她的声音。
　　当第一句歌词落下，卫汝徽愣住了。
　　她从没想过，一个人的声音可以这么好听。
　　她的世界好像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她盯着屏幕，手中的冰棍已经开始融化，甜腻的液体顺着指缝滴在她的小臂上，她却浑然不觉。
　　这一刻，她似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电视机的音质并不好，混着微弱的电流声，可沈星辰的声音依旧透过屏幕，干净、柔和，带着某种特别的韵味。
　　她唱得并不浮夸，甚至可以说是克制的，可是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雕琢，轻易地穿透了卫汝徽的心。
　　她有些想笑，又有些茫然。
　　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产生这样的感觉？
　　她忍不住往前挪了挪身体，手肘撑在膝盖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沈星辰在舞台中央站得笔直，眼神沉静，唱到副歌部分时，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
　　那一瞬间，卫汝徽的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
　　她甚至没听清歌词在唱什么，她只觉得，这个画面，她一定要记住。
　　歌声渐渐进入尾声，舞台的灯光逐渐柔和，沈星辰的声音也缓缓收尾。
　　观众席传来零星的掌声。
　　可卫汝徽却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从未在意过这样的电视节目，也从未觉得电视里的人会影响到自己。
　　可是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她的世界，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奶奶从厨房里走出来，擦着手说道：“马上别的台就要有动画片了。”
　　卫汝徽却猛地按住了遥控器。
　　“别换。”
　　她盯着屏幕，眼神专注而认真。
　　“我想再看一会儿。”
　　窗外的蝉鸣声依旧聒噪，可她的世界仿佛被什么填满了。
　　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童年，在这个夏天，悄然发生了一点变化。
　　从那天起，她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无论白天玩得多疯，她都会在周五准时回家，坐在电视机前，等着沈星辰出场。
　　她会在奶奶订的当地报纸上找到比赛的信息，认真翻阅，看看有没有关于沈星辰的报道，哪怕只是一句小小的介绍，她也要读上好几遍。
　　有一次，奶奶拿着报纸走进屋，问她：“你什么时候开始看新闻了？”
　　卫汝徽随口搪塞：“随便看看。”
　　但她知道，自己不是随便看看。
　　——她在找一个人。
　　她开始养成一个习惯，每天早晨起床后，都会悄悄翻阅那份折好的报纸。以前她从不关心这些，连新闻联播的时间都会故意避开，可现在，每当看到“音乐比赛”这几个字，她就会心跳加快。
　　报纸上有一期放了一张比赛现场的照片，上面是所有参赛选手的合影。
　　沈星辰在人群中，站在角落里，只露出了半张脸。
　　卫汝徽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像是要把那张脸刻进脑子里。
　　然后，她悄悄拿出剪刀，将那一角小心翼翼地剪下，折好，藏进了自己课本的封皮里。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是觉得，这个人对她来说，不能丢。
　　某天，她趴在书桌上写作业，随手翻开课本，那张被藏在封皮里的小剪角滑落下来，掉在了桌面上。
　　她愣了一下，手指轻轻地捏住它，指腹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照片上的沈星辰微微偏着头，虽然站在边缘，但依旧显得安静而坚定。
　　卫汝徽下意识地笑了一下，拿起那张小小的剪角，又仔细折了折，把它重新藏好。
　　她很少对什么东西这么上心。
　　以前，她的课本上满是涂鸦，封皮上画着各种她一时兴起的鬼画符，甚至还有某次用圆珠笔刻上的自己的名字，可现在，她的课本封皮上再没有乱七八糟的图案，只有那张小小的剪影，被她藏在里面。
　　有一天，她的好友杨潼偶然发现了。
　　“这是什么？”
　　杨潼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张纸片，卫汝徽猛地把课本合上，脸微微泛红：“没什么。”
　　杨潼挑眉，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你最近怪神秘的，藏着什么好东西呢？”
　　卫汝徽干笑一声，随手拿起课本拍了拍桌子：“学习资料，关你什么事？”
　　杨潼一脸狐疑地看着她，没再追问。
　　但卫汝徽知道，自己藏着的，并不仅仅是一张小小的照片。
　　她藏着的是自己的某种珍视。
　　她也说不清这种情绪是什么。
　　她不懂什么叫喜欢，更不懂这种细腻的情感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每当她把那张剪下的照片轻轻展开，看着那半张脸时，她的心里会涌起一种温柔的安心感。
　　像是……只要她还在这里，某些东西就不会消失。
　　她把照片藏得更深了些，仿佛这样，自己心里的这个秘密就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窗外的风吹动了窗帘，透进一点黄昏的光。
　　卫汝徽坐在书桌前，盯着被霞光映得微微泛黄的课本封皮，嘴角轻轻弯了弯。
　　这个小小的秘密，她会好好守着。
　　——
　　她原本是不喜欢听歌的。
　　对她来说，音乐不过是电视里偶尔会插播的背景声，街角店铺里放的吵闹旋律，或者是校园广播站里那些她听不懂的歌词。
　　可自从沈星辰的比赛开始，她发现自己对歌声的喜爱越来越浓烈。
　　某天，她软磨硬泡，缠着卫爸爸给她买了MP3。
　　“你以前不是不听歌？”卫爸爸狐疑地看着她。
　　“谁说的？我超喜欢听歌！”卫汝徽拍着胸脯，面不改色地撒谎。
　　她拿着MP3，高高兴兴地跑到街角的手机店，用自己攒下来的所有零花钱，让老板帮她下载沈星辰比赛里的翻唱歌曲。
　　她兴奋地把耳机戴上，期待着再次得到那些熟悉的感受。
　　可当她听着听着，她又不满足了。
　　原唱没有沈星辰唱得好听。
　　她气得踢了一下椅腿，觉得不过瘾。
　　“为什么，明明是一样的歌，却没有那种感觉呢？”
　　她不明白。
　　可是她知道，她想听的，是沈星辰唱的。
　　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跑去找邻居家的哥哥。
　　“你那录音机借我用一个月，我把我的山地车借你骑半年，怎么样？”
　　邻居哥哥一开始不答应，最后拗不过她，只好同意。
　　拿到录音机之后，卫汝徽又去找奶奶要钱，好一顿撒娇，终于攒够了买录音带的钱。
　　从此以后，每场比赛，卫汝徽就霸占着电视，且不让奶奶发出一点声音，就为了要录下沈星辰的演唱。
　　她抱着录音机，趴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听沈星辰的歌。
　　录音机的音质远不如MP3，可是她却觉得，这样的声音更真实。
　　像是带着沈星辰当时站在舞台上的情绪，一点点传递到她耳朵里。
　　听着听着，她就觉得，有些奇怪的情绪在心里浮动。
　　那些经典的情歌，她以前听着只觉得无聊，可是现在，沈星辰的嗓音略微低沉，唱起那些情歌时，总让她心里痒痒的。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她只知道，每次戴上耳机，听着沈星辰唱“我等你到三更天”，她的心就会跟着颤一下。
　　夜晚，她抱着录音机，蜷缩在床上，透过微弱的灯光，看到自己贴在墙上的剪报。
　　那些剪报是她一点一点收集来的。
　　从最开始只是一小段文字，到后来，她会在报纸里仔细寻找沈星辰的名字。
　　哪怕只是一行小小的介绍，她也会郑重地剪下来，叠好，藏进课本里。
　　像是藏着什么宝贝一样。
　　有一天，她翻看着那些剪报，突然想到，等到很久以后，她终于可以把它们拿出来，给沈星辰看。
　　像剪报一样，是她珍视这段感情的证明。
　　是她少年时代，最纯粹的秘密。
　　——
　　后来，她躺在房间的凉席上，耳机里依旧是沈星辰的声音。
　　月光洒进来，轻柔地照在她枕边的剪报上。
　　她忽然觉得，时间可以慢一点。
　　——因为她想要的那个人，还在那里唱着她喜欢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