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星》[娱乐圈X艺术圈]》地火眀夷

4、第 4 章 撒谎这种事

　　撒谎这种事，卫汝徽从来没有干过。
　　她也是在偶然间看到那条消息的。
　　那天，她像往常一样随手翻着同学带来的本地新闻报纸，结果却在娱乐版面上停住了目光。
　　——“同乡歌迷送别沈星辰”
　　她的心猛地一跳。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内容，确认无误。
　　原来，沈星辰签约了北京的一家大公司，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发展，而这场歌迷见面会，就是本地的电视台号召歌迷为了给她送行而组织的。
　　两个念头同时复现了出来——沈星辰要离开这座城市了？另一个念头是，她们可以真正见面了？
　　两种情绪混杂，她本还幻想也许自己有一天会在这座城市邂逅沈星辰，可能是在中央广场，也可能是在某辆公交车上，或者是沈星辰母校的大学门口。但这终究是一场妄想了。
　　但是，眼下就有一个见面的机会，结结实实地出现在眼前了啊。
　　可是，她能怎么去呢？
　　她年纪太小，没有朋友愿意陪她去，也没有任何路子能弄到门票。她不能直接跟家里说，因为她的父母绝不会允许她去参加这种“无意义”的活动。
　　她坐在座位上，心里翻涌着焦躁的情绪。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后排传来张雪的声音。
　　“这次就这些票，谁想要？”
　　她猛地回头。
　　张雪的桌上，随意地摆放着几张票，旁边围了一群同学。
　　张雪的表姐在地方电视台工作，总是能拿到一些当地节目的演出票。很多同学为了能去看明星参与的节目，都会刻意和张雪搞好关系，巴结着问她要票。
　　但卫汝徽从来没有做过。
　　她不喜欢张雪高高在上、哗众取宠的态度，也不喜欢她那种施舍般的语气。
　　可这一次，当她看到票面上印着“沈星辰粉丝见面会”几个字时，她的目光顿住了。
　　她的心跳得厉害，指尖几乎发麻。
　　沈星辰……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让自己的表情泄露太多情绪，可她盯着那张票的时间，已经足够引起张雪的注意。
　　“哟，卫汝徽。”张雪咬着吸管，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不是对这些最没兴趣吗？”
　　周围几个同学也朝她看过来。
　　卫汝徽心里发紧，“我还挺想看的。”
　　张雪挑眉，把那张票单手拎起来晃了晃：“这种小节目，随便拿的，没什么意思。你要的话，给你吧。”
　　她的语气漫不经心，显然对这种小型见面会并不在意。
　　卫汝徽生怕她反悔似的，一把夺过了那张印刷并不精美的票
　　“谢谢，以后你想要什么，也可以跟我说，只要我有。”
　　张雪盯着她看了两秒，笑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卫汝徽，你不会……也开始追星了吧？”
　　“我为什么就不能追星？”卫汝徽一边把票塞进口袋，一边轻笑着反问。
　　张雪轻哼一声“追也不追个热门的。”
　　卫汝徽不以为忤“追这个人我就很辛苦了”
　　而卫汝徽捏着那张票，手心微微出汗。
　　——她可以去见她。
　　——她可以去见沈星辰。
　　她盯着手里的票，一遍遍地看，生怕自己看错。
　　她从没想过，那个在电视里唱歌的女孩，这次就能见到。
　　更重要的是，这是最后的机会。
　　这次见面会之后，沈星辰就要去北京发展了。
　　她以前也听说过这个消息，沈星辰那么优秀，卫汝徽觉得这没什么可意外的，但直到现在，才真切地意识到——如果这次不去，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她从未如此强烈地想要去一个地方。
　　可她不能直接去。
　　这个晚上，她翻来覆去地想了无数种方法。
　　如果她直接跟父母说自己要去见面会，那必然是行不通的。父母一向认为她的时间应该用在“有意义”的事情上，而不是浪费在这种毫无价值的活动上，他们甚至会质疑她为什么喜欢上这样一个“不知名的歌手”。
　　偷偷溜出去？也不可能。她晚上必须回家吃饭，不出现的话，家里一定会打电话找她。
　　那就只能用一个合理的理由，让他们同意她出门。
　　她分析过，最安全的方法就是“去同学家写作业”。
　　首先，这是一个足够合理的理由，不会引起太多怀疑。
　　其次，她的父母一向重视她的学业，如果她表现出愿意主动学习的态度，不仅不会遭到反对，甚至可能还会鼓励她。
　　但问题是，她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过这种要求，贸然开口，会不会让他们察觉到异常？
　　她还需要给这个借口增加可信度。
　　于是，她开始思考——
　　如果父母怀疑，她该怎么解释？
　　她想到了最近数学课上的几道难题，可以假装说自己在课堂上没听懂，想问问同学。
　　如果妈妈追问她去哪个同学家，她得随时编出一个名字，并准备好应对他们可能打电话确认的情况。
　　她一遍遍在脑海里推演这个借口，确保没有任何破绽。
　　最后，她终于确定了方案。
　　一切，只等明天执行。
　　“我想去同学家写作业。”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开始主动去同学家写作业了？”
　　卫汝徽平静地笑了一下：“最近有点跟不上，想问问她几道题。”
　　她的声音冷静，表情平和，看起来天衣无缝。
　　妈妈似乎有些疑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早点回来。”
　　她轻轻松了口气难为自己还准备了各种接口，没想到出乎意料的顺利，她背上包，快步走出家门。
　　可就在她踏出门槛的一瞬间，妈妈忽然叫住她：“等一下。”
　　她的心猛地一紧。
　　“先别去了，陪我去趟菜市场。”
　　她的手指收紧，掌心微微冒汗。
　　时间不多了，她必须按时赶到会场。
　　可她不能表现出不耐烦。
　　她迅速调整了表情，笑着说：“可是我已经跟同学们约好了，我们几个一起学习，临时不去的话，他们会觉得我不守信用。”
　　妈妈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思考。
　　她继续补充道：“而且我们班主任最近提到班干部评选，说平时表现好的同学有机会当学习委员。要是现在放他们鸽子，以后大家选班干部的时候，可能就不太会投我票了。”
　　这句话让妈妈彻底放下了疑虑。
　　她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那行吧，你早点回来。”
　　卫汝徽轻轻松了口气，微笑着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走出门。
　　走出小区，她才终于松开攥紧的拳头。
　　从得知见面会的消息那天起，她的心情就像坐上了过山车。
　　刚看到报纸上的消息时，她的反应既有激动又有失落感。
　　得知消息后的前几天，她都在焦躁和懊恼中度过。
　　每次路过书包里的那张报纸，她都忍不住想翻开看看，可每次看到“粉丝送别会”几个字，她的心情就变得沉重。她无数次想，如果她能有一张票就好了。
　　等她终于拿到票的时候，她才真正松了口气。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她怎么才能顺利去见面会？
　　焦虑持续了一整晚。
　　今天早上，她硬着头皮向母亲提出要去同学家学习时，心里仍然忐忑不安。
　　而当妈妈在她即将出门时临时变卦，叫她去菜市场时，她差点就要绷不住了。
　　好在，她成功脱身了。
　　风吹过她的脸颊，带着夏日午后的热意，她的身体轻飘飘的，几乎要飞起来。
　　这一周以来的焦虑、紧张，所有的思虑和小心翼翼，都在这一刻化作了轻盈的呼吸。
　　她终于自由了。
　　她觉得，世界仿佛变得不一样了。
　　她脚步轻快，像是一只终于脱离束缚的鸟。
　　她的手还紧紧握着那张票，指腹摩挲着边缘，像是在确认这一切是真实的。
　　这一刻，她可以想象自己站在会场里，真正看到沈星辰的样子。
　　她以前不敢想象这种事，她总觉得，像她这样的人，和沈星辰之间，隔着一个世界。
　　可是现在，这个世界的边界正在缩小。
　　她回忆起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沈星辰的那个下午。
　　客厅里光线昏暗，窗帘半掩着，电视机的雪花点闪烁着微弱的光。
　　她原本只是随意翻台，想要等动画片，可是当屏幕上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女孩站在舞台中央，她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悸动。
　　她安静地听着沈星辰唱歌，直到旋律落下，她的心跳都像是跟着慢了一拍。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愣了好久。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她只是觉得，沈星辰不一样。
　　那一天开始，她的人生轨迹好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她会在每周五准时守在电视机前，等待沈星辰的出现。
　　她开始翻阅报纸上的娱乐版块，搜索任何有关沈星辰的报道，哪怕只有只言片语，她也会反复读很多遍。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声音是可以让人心动的。
　　她去街角的手机店，厚着脸皮让店老板帮她下载沈星辰翻唱的歌曲。
　　她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去买了一台录音机，然后想尽办法录下沈星辰比赛时的演唱，存进磁带里，反反复复地听。
　　她开始学会隐藏自己对沈星辰的喜欢。
　　她的家人不会理解，她的同学不会在意，她只能把这一切默默藏在心里。
　　直到今天，她终于不用再把喜欢藏在心里，也许这一次，她可以真的告诉沈星辰了。
　　这一刻，连平日里毫不起眼的街道风景，都显得格外美好。
　　路边的树荫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动商店门前的挂帘，远处公交车驶过的声音也格外清晰。
　　她轻快地跨过马路，心跳随着脚步的节奏加快。
　　她的目的地就在前方。
　　她终于可以去见沈星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