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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痴傻 王宗女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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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宗女生了个女儿。
桓冲欣喜给桓温写信,话里话外都强调是女儿。
桓温将信来回读了三遍,才将信放在手边,谢玄见桓温如此郑重,不由问道:“江州可是出事了?”
桓温将信递给谢玄:“你说呢?”
谢玄也将信来回读了三遍,确定是封喜信后,大喜道:“这可是喜讯啊,恭喜。”
桓温点点头,不理会谢玄的恭喜,径直走出厅内。
谢玄摸不着头脑,回去同王珣说起此事。
“王兄,这明明是件喜事吧,我瞧着桓大将军不怎么开心?”
王珣瞥了谢玄一眼,见他是真的想不明白,想着王谢两家的情分,点拨道:“南康长公主应该也快生了吧。”
谢玄一怔,应了一声“是”,话音一落,他瞬间理解了王珣话中的意思。
可谢玄脱口而出道:“我怎么感觉桓大将军要失望了呢.....”
这话没有传到桓温的耳中,所有人都默契的保持沉默,但在桓温眼中,这是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于是他开始命人制作女娃娃的衣服。
这一次,在阳光明媚的晴天,司马兴男生了。
生了个......男孩。
郗超最懂桓温的心,命人悄悄将赶制出来的女娃娃的衣服一件不落送到江州,还传出风声说桓大将军近来甚喜。
桓济带着桓歆围在婴儿旁,眼巴巴的看着。
桓济先开口道:“母亲,这妹妹和阿歆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司马兴男纠正道:“这是你四弟,不是妹妹。”
桓济哦了一声,又道:“这弟弟和阿歆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桓歆立刻辩驳:“二哥,你连弟弟妹妹都看不出,怎么瞧得出和我一模一样!”
桓济傻乎乎的摸着后脑勺,乐呵呵道:“也对,哈哈哈。”
桓歆戳了戳婴儿软乎乎的脸,欣喜道:“二哥说的对,我和他一样软乎。”
待桓济和桓歆离开后,桓温上前也戳了戳婴儿的脸,一本正色道:“一点儿也不软乎。”
闻言司马兴男舒展的眉头蹙起来:“那我让绿姝抱下去。”
桓温被噎了一下,悻悻的摸了鼻子坐下来:“算了,我也不差这个儿子。”
司马兴男还是第一次在司马兴男脸上露出遗憾之色,顿了顿才猜测性问道:“你真的想要个女儿?”
桓温点点头:“老五说他闺女和他夫人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罢了,是儿子也不错,长得像我,长大了和老大一样往军中一丢,哈哈。”
提到桓熙,司马兴男追问道:“你什么时候打算让他回来?”
桓温瞥了司马兴男一眼,道:“阿济说的?”
司马兴男道:“就算阿济不说,自我回来也才见过他三次,作为他的母亲,我想他也合情合理吧。”
桓温长叹一声,还是妥协了:“罢了,等过段时间我让他回来就是,你不要气嘛。”
桓温口中的过段时间,并非三五日,而是桓祎的三月宴。
桓祎,便是桓温给第四个儿子起的名字。
桓熙回家后,司马兴男欣慰至极,看着他比上次见面又高了几分,不由心喜几分,牵着他的手絮叨许久,还是桓熙说给弟弟们带了礼物,司马兴男才先让他离去。
兄弟几人中,桓熙与桓济的关系最好,可他在桓济的院子里找了好久都没见人,只好找遍每一个院子,最后竟然在桓祎的院子里找到了桓济。
“你怎么躲在这儿,让我一顿.....”
桓熙的话还没说完,硬生生卡住,听到他的声音,桓济惊恐的转过身,他的脚下躺着一个婴儿,婴儿的嘴里塞着一团衣服。
“这是怎么回事?”桓熙转身锁上门,快走两步走到桓济身边。
桓济彷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四弟他.....他自己掉下来的,一直哭,一直哭,我不想让他哭.....”
桓熙忙抱起地上的婴儿,检查哪里有没有伤口,见没有流血松了一口气,学着军中击晕人的法子,在婴儿的后颈处重重一击,拨了口中堵住的衣服,没有听见哭声,才将婴儿放在床上,转身一把拉着桓济往外跑。
回到桓济自己的院子,桓熙才放下心中悬着的心,将门锁上,坐在桓济的对面。
“老二,你听好了,这件事绝不能让父亲知道。”桓熙脸色凝重道:“母亲也不行。”
桓济早已吓的六神无主:“为什么?”
桓熙道:“你傻阿,他从床上掉下来,没有外伤,定然有内伤,万一摔到脑子,成了傻子呢!”
听到傻子两个字,桓济如遭雷击:“不,不会的.....”
桓熙再次强调道:“我当然也不想这样,最好是什么事都没有,可万一有什么事,你觉得父亲会放过我们!”
桓济漂亮的眼睛里早已红肿,万千自责涌上心头:“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去的,都是我.....”
桓熙却道:“这怎么会是你的错,他是我们的四弟,去探望他有何不可,总之这件事你知我知,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我是你大哥,不会害你的。”
桓济心中尚存一丝侥幸,再加上惊惧,他最终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桓温和司马兴男。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又到了除夕,新的一年开始了。
司马兴男先发现桓祎不对劲,起初她并未放在心上,因为还是个婴儿,可渐渐她觉得桓祎听不懂她的话,老是一个劲的傻笑。
近来绿姝也瞧出端倪,便去请大夫瞧一瞧。
此时,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大夫说出诊断结果,司马兴男惊惧之下直接晕厥过去。
桓温闻讯后面色凝重赶回已经深夜。
司马兴男醒后一直守在桓祎身边,听到桓温回来的禀告,早已经哭红的眼睛又蓄满泪水,她望向桓温,无法说出一句话。
桓温解了外袍,上前扶住司马兴男,长叹一声:“夫人,受苦了。”
司马兴男紧紧抓住桓温的衣襟,哽咽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管桓熙,桓济还是桓歆,他们的出生都满城风雨,只有桓祎,司马兴男甚至放弃赶去建康都安稳的呆在家中,为什么偏偏是桓祎,是个傻子啊!!
桓温任由司马兴男发泄心中的委屈,一句话都未再说,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去安慰。
生出傻子,尤其是司马氏家里面的傻子,并非不可能,反而是人尽皆知。
大晋的第二位皇帝惠帝司马衷,九岁立为太子,天下饥荒,百姓饿死,他听闻反问,百姓没有饭吃,为何不喝肉粥?甚至游华林园听见蛤蟆叫,问侍从这些鸣叫的蛤蟆,是官家的还是私人的?完全不懂民间疾苦,成为千古笑谈。
大晋沦落江左,惠帝司马衷是根,也是源。
而司马兴男身为司马氏的一员,竟然又生下一个傻子。
桓济的院子里早早熄了灯,他蜷缩在被子里,低声抽泣,满心的懊悔,满心的恐惧。
这个消息是王珣平息的,不过还是零星的流散出去,大家都很好奇,但都碍于桓温的权势不敢打听。
桓熙特意回来一趟,见到桓济时,被他只剩一副羸弱的身体吓了一跳。
他忙让人去买些糕点回来,拉着桓济坐下:“事已至此,你这是何苦啊?”
桓济终于等到可以说出秘密的人,死死的抓着他的手:“大哥,你说怎么办?怎么做才能让四弟好起来!”
桓熙叹气道:“想什么呢,四弟已经这样了,你也不要太折磨自己了。”
桓济一下子失了力气:“是因为我,不是母亲,大哥你知道吗,母亲很自责,她以为是她的错,我想告诉母亲真相。”
“不行,”桓熙一口拒绝:“这件事绝不能说出去,若是被父亲知道了,他一定会杀了我们的。”
桓济并不相信桓熙的话,辩驳道:“我们也是父亲的儿子,他不会杀了我们的。”
桓熙讥讽道:“这是一个儿子的事情吗!这是大将军颜面和自尊的事!就算父亲没有了我们,还会有五弟六弟,况且当初就是因为我们的隐瞒,才让四弟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桓济沉默下来,方才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消失了。
桓熙继续道:“你只须要记住,这件事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桓济选择了妥协,也选择了躲避,他对桓温说他想跟着大哥去军中历练,桓温虽挂念他的身体,最后还是答应了。
离开前,他去见了桓祎最后一眼,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这一幕,绿姝看到了。
隐约间,她感觉到了什么,可就在念头冒出来的一瞬,她疯狂的压了下去,再也不敢去碰触。
桓济离开后,司马兴男病倒了,这一次病情来势汹汹,惊动了桓豁和桓冲。
桓冲担忧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桓温摆摆手,不想再提此事。
桓豁道:“可这是嫂嫂的心结,若是解不开,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个道理桓温怎会不知道,可偏偏是这个心结,无解啊。
桓豁道:“我有个办法,或许可以试一试。”
桓温望向桓豁:“你说。”
桓豁道:“其实法子很简单,大哥只是当局者迷,我们只需找一个人顶替,有些傻子一出生可能并不傻,而是在小时候不小心摔倒了脑子,只要有人承认,嫂嫂就不必自责。”
桓冲闻言,双手一拍,叫道:“好主意,真是好主意,三哥这法子好,大哥,就这么办吧。”
桓温沉默的盯着桓豁,半晌缓缓开口道:“你是不是心中有人选了?”
桓豁没有回避桓温探究的目光:“是。”
桓温道:“谁。”
桓豁缓缓说出两个字:“绿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