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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王谢 王珣抱着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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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珣抱着木匣子拔腿就跑,跑到半路才想起还未行礼,又折返回来行礼后,匆匆离开。
但司马兴男的眸子抬都没抬一下,只定在打开的司马昱送来的画卷上:“皇妹,真的很雍华妍丽。”
她原本会错过的美景,司马南弟替她守住了。
但她没有守住司马南弟,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第二日清晨,是桓豁离开的日子,司马兴男见到桓豁才知道昨日为何见到王珣。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找嫂嫂去了,那我回去同大哥也好交代了。”桓豁听司马兴男简略提到昨日的事情。
司马兴男看着来回搬运行李的下人,疑惑道:“你不走水路?”
桓豁点点头:“昨日见到王珣,他掐指一算,说暴雨将至,船行江上容易翻,让我改走陆路为佳。”
司马兴男嘴角一抽。
又听桓豁继续道:“昨日回来后,见嫂嫂还未回府,便没有让人告诉嫂嫂。”
“恩,多陪了庐陵一会儿。”司马兴男随即岔开话题:“你路上注意安全,陆路常有流民,还是多带些人吧。”
桓豁倒不在意:“流民而已,我瞧着王珣也不像以一敌十的人,给嫂嫂多留些人,我也放心,对了,嫂嫂打算何时回荆州?”
这个问题桓豁已经问过多次,司马兴男都没有正面回答,这次她还是打算敷衍过去,因为回荆州前她还要再去个地方。
于是她道:“再过些日子吧,一想起庐陵为我做的那些,我心有愧疚。”
桓豁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再追问,只让司马兴男多保重,回荆州前让人通知一声,他们好先一步迎接。
虽然一行人走陆路,桓豁选择和众人骑马,司马兴男瞧着和桓豁差不多高的马头,只见桓豁单手撑住马鞍,飞身跃上,马儿不情不愿的嘶喊两声,在原地踏着马蹄。
桓豁紧紧扯住缰绳,降服马后才低头看向司马兴男:“嫂嫂,你多保重,我们在荆州见。”
司马兴男忽然想起托他送给桓云的信,上前一步道:“给二弟的信,你可带上了?”
桓豁笑着:“二哥的信,还有嫂嫂给老五的贺礼,我都已经安置妥当,时辰不早了,我们出发了。”
司马兴男也没有什么再嘱咐的事情了,身体向后一退,给桓豁他们让路,桓豁再次向司马兴男拜别,双腿一夹马腹,马儿上前冲去。
与路边一少年擦肩而过,虽只有一瞬,但桓豁还是看清了他的脸,正是王珣,他与店家说着什么,店家一脸为难。
桓豁心想:他要买什么呢,不过似乎与他无关吧。
司马兴男望着桓豁的背影渐行渐远,没想到王家的马车来了,王珣下了马车,行礼后道:“我知道该如何了。”
他掀开车帘,马车里面一株看不出什么的树苗。
王珣接下来是这样说的:“我听说刘惔喜欢吃葡萄,庐陵公主在府里种了一棵,但不知为何,一直没有结葡萄,不如桓夫人在他们墓边栽种一株葡萄,然后将木匣子藏在葡萄底下,都是庐陵公主喜爱之物,既风雅又可免桓夫人的顾虑。”
种葡萄?????
司马兴男忍了忍,又忍了忍,实在没忍住,道:“这件事,你会还是我会?”
王珣更是信心满满:“用不着我们,我已经找好人了。”
司马兴男心头一跳:“谁?”
王珣道:“我堂叔王羲之啊。”
司马兴男的目光从王珣身上移到马车里的树苗上:“这你从那儿弄来的?”
王珣道:“自然是我买的,他家的葡萄在建康非常有名气,绝对不会不结葡萄的。”
院中的花花草草,都是绿姝在打理,她很少过问,她真的无法将马车上那焉了吧唧的树苗想象出结葡萄的样子,于是她问身边沉默的绿姝:“你觉得呢?”
绿姝虽未种过,但她好歹听别人提过,种出一株能结葡萄的葡萄树可不是件易事,但对方可是琅琊王家,声名赫赫的王家应该能可以吧,于是她点点头。
司马兴男见连绿姝都点头了,就当王珣的建议可行。
于是以栽种葡萄树掩埋兰亭集按计划进行。
若说司马兴男,王珣和王羲之三人中,谁对这件事上心,竟然是无辜扯进来的王羲之!
栽种的坑,是司马兴男和王羲之挖的。
栽种后的土,是司马兴男和王羲之埋的。
栽种后的水,是王羲之抬上来的。
栽种后的枝条,是司马兴男和王羲之修剪的。
栽种后的架子,是司马兴男和王羲之搭建的。
对此,司马兴男对王羲之非常抱歉,对王珣非常愤怒。
毕竟这件事完全是王珣勾起来的,结果这日见不着人影。
今日给葡萄藤浇完水后,即使累的已经不想说一句话,她还是去了王珣的府邸,但王珣不在家,司马兴男只好在马车上等他。
困意袭来,昏昏沉沉,竟然睡着了,醒来时,天色已暗下来。
司马兴男整整仪容,走下马车,一抬头就看到身体倚靠在树干的王珣。
王珣见到她,忙站直身体,走过来道:“桓夫人来寻我可是有事?”
司马兴男本想大骂一番,但王珣的脸色也异常憔悴,话到嘴边便改了:“你怎么了?”
王珣抓着头发一顿挠:“还不是堂叔坑我。”
司马兴男想了想王珣口中的堂叔,莫非是近来一直和他她栽种葡萄藤的王羲之吗?
王珣继续道:“我堂兄王凝之成亲的事啊,我又不懂怎么种,堂叔知道我便请求他帮一帮,哪里知道成亲的事这么多!”
瞬间一股错杀忠良的懊悔席卷司马兴男的心头。
听着就觉得王珣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被带沟里去了。
司马兴男安慰道:“成亲是大事,自然有许多事情,你便当积累经验了,等你成亲时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可王珣是一点也没听进去:“早知道今日,桓夫人还不如烧了算了。”
司马兴男忙岔开道:“不知是哪位姑娘?”
王珣终于听到了,回道:“陈郡谢氏谢奕的女儿,谢道韫。”
这个名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一霎那她想起谢玄,追问一句:“可是谢玄的姐姐?”
王珣诧异道:“桓夫人竟然知道谢玄?”
“他来过荆州?”
“他竟然去荆州!”
司马兴男话音一落,王珣便接上来,然后两人都顿住了。
王珣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他常跟在谢先生身边,谢先生隐居多年,没想到他们还去过荆州。”
司马兴男道:“你怎么对他们的一举一动这么清楚?”
王珣的神色特别别扭:“桓夫人,你知不知道我也有婚约?”
司马兴男并不奇怪,建康世家大都早早订下亲事,笑道:“我还真不知道是哪家?”
“谢玄的四叔父,谢万的女儿。”
这还真是......巧了啊。
司马兴男本想打趣几句,瞥见王珣憋红的脸,打住这个话题,指着他乌青的眼底,笑道:“忙归忙,还是要好好休息,要不怎么撑到和我回荆州?”
一提到荆州,王珣的脸色缓和几分,竟能挤出两三分笑意:“过了明日就好了。”
“明日?”
今日王羲之从未提到半个字。司马兴男还以为得下个月呢。
“已经准备很长时间了,”王珣又想起将一切甩给自己的堂叔王羲之,气恼道:“堂叔就是不想再管了才甩给我!”
司马兴男心想:成亲有这么累吗?
她的亲事是大舅舅庾亮置办的暂且不提,在桓老夫人的请求下,她置办桓豁与周俍的亲事,不过她也没干什么啊。
细细想来,桓温和桓冲倒是忙的很。
如今桓冲的亲事,桓温大概又要操心了,不过幸好她让桓豁回去了。
辞别王珣,司马兴男坐在马车上,大概是睡了一觉,只觉头脑格外清醒,不由绞尽脑汁回忆她与桓温的亲事。
公主的婚宴排场自不必多说,不过她回忆起的只有满目模糊的红色。
桓温是什么神情来着.....正当司马兴男陷入回忆时,马车停了,绿姝掀开车帘,道:“殿下,到了。”
司马兴男只好止住回忆,走下马车,走了三四步,猛地顿住。
府门外的台阶上坐着个人,瞧着还十分熟悉。
绿姝护在司马兴男身前,亦觉得身形熟悉,小声道:“殿下,奴婢瞧着怎么这么像谢小公子?”
谢玄????
大概是听到绿姝的声音,那少年终于抬起头,眼圈通红,鼻头通红,声音亦是哑哑的:“殿下,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司马兴男:“......”
司马兴男扶起谢玄,疑惑道:“明日你阿姐出嫁,你跑到这里干什么?”
谢玄闻言垂头丧气:“连殿下也知道了啊。”
司马兴男总不能说一炷香前听王珣说的吧,只好保持沉默。
谢玄略略抬头,欲言又止,最后一咬牙开口道:“我不想让阿姐嫁给王凝之。”
司马兴男不由后退半步:“为何?”
谢玄抬着下巴,双手握拳垂在身侧:“王凝之才配不上我阿姐,他承袭家学,只有笔墨功底,天资远不及父亲和其他兄弟,太平庸了,听说他还沉迷道教符箓和炼丹,我阿姐文才、眼界和气魄远超寻常男子,如何相配!!”
司马兴男心想:那还真不配,不过王凝之可是王羲之的次子,出身琅玡王氏,那算起来......应该是绝配吧。